右腿還架在抬高的床墊上，額頭上的紗布比昨天換薄了一層，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他看到牟賢珉進來，順手把檔案放在床頭柜上。
「怎麼樣啊？有什麼收穫？」顧璟嘴角微微上揚道。
「我就不能單純是為了來看望一下你？一定是因為有什麼收穫？」牟賢珉反問道。
「自然可以，不過我認為你這麼注重效率的女人，來看我也會順便，整理出收穫一起。」顧璟理所當然地回答道。
牟賢珉在他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把那份交易記錄影印件放在他床頭柜上，然後靠在椅背上。
「那副畫是出自我的畫廊。」牟賢珉緩緩開口道。
「噢？那你應該查得到交易記錄吧？」顧璟有些詫異地詢問道。
「是的，你把那副畫的照片發給我之後，我就立刻去了畫廊，並且還在畫廊..遇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你要不要猜一下是誰啊？璟俊。」牟賢珉帶著幾分打趣道。
「看你這個表情......不會是旻瑛去了你的畫廊吧？」顧璟挑了挑眉，眼底的驚訝轉瞬即逝，隨即被一抹啼笑皆非的無奈取代。
牟賢珉沒有回話，只是笑而不語地盯著他。
「那還真是巧啊，我的兩個女朋友..在同一個下午，去了同一個地方，為了查同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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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倆聊了些什麼呢？只是聊了這幅畫嗎？」顧璟偏頭看著牟賢珉，語氣恢復了一貫的懶散。
「我還能跟她聊什麼？我跟徐旻瑛檢察官可不熟..而且她應該也還不知道，我跟你之間的關係吧？」牟賢珉挑了挑眉，意味深長的笑道。
「那倒是。」顧璟笑道。
「你現在這副模樣，理事會能正常參加嗎？」牟賢珉關心道。
「問題不大，畢竟骨頭沒有受傷，很快就能下地走了。」顧璟笑著回答說道。
「那就好，不過順洋三兄妹..可都在費力的爭取理事會的支援，你看起來..似乎一點也不著急呢？需要我幫忙嗎？」牟賢珉帶著幾分疑惑地詢問道。
顧璟剛想說不用，就想起..陳養喆現在對外，可還是處於昏迷狀態。
陳養喆一出現，自然所有人都會支援他，但是如果他不出現，陳榮基三兄妹的確會給他造成不小的麻煩。
雖然顧璟可以說，是他早做準備..但他拒絕牟賢珉的幫助，還是顯得有些可疑了。
「你忽然提起這個，是有什麼打算嗎？」顧璟反問道。
「那間畫廊...我總不能，僅僅是因為喜歡藝術，所以才開的吧？」牟賢珉挑了挑眉道。
「原來如此，那..就麻煩你了。」顧璟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反應了過來。
「那..明天上午，我會把畫作送給預計散會道理事們？以知名作家道未公開作品為主，都是經過精挑細選的。
畢竟他們有錢也有能炫耀的朋友，但上了年紀，會不知道選什麼來炫耀吧？」牟賢珉扶著自己的下巴，思索著說道。
顧璟靠在床頭，看著牟賢珉那張寫滿了「我早就準備好了」的臉，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他不是在笑牟賢珉的計劃——這個計劃確實無懈可擊。
順洋那群老董事們，到了這把年紀，不缺錢，不缺地位，缺的是品味，是能讓他們在社交場合里拿出來炫耀的東西。
一幅知名作家的未公開作品，往辦公室牆上一掛，既彰顯身份，又不會像現金那樣留下把柄。
牟賢珉這間畫廊，表面上賣的是藝術，骨子裡經營的是人情，是把赤裸裸的利益交換，包裹在美學外衣下的精密系統。
她對這個系統的操控力，比他對奇蹟投資的操控力，有過之而無不及。
「畫作當禮物嗎？因為隨時都能將畫作變現，而且確實能適度減輕收到錢的罪惡感，這也是你開這間畫廊的作用嗎？」顧璟感慨著說道。
「嗯..算是其中之一吧？怎麼樣？很好用吧？」牟賢珉笑眯眯地詢問道。
「果然..最終美學上就只有一個完美作品，那就是金錢。」顧璟淡淡地說道。
顧璟把手從被單上抬起來，輕輕拍了兩下，像是在給這場無聲的交鋒鼓掌。
牟賢珉輕輕笑了一聲，站起來整了整衣襟，走到他床邊微微俯身，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個很輕的吻。
「對了，那幅畫的買主是陳動基代表呢，如今從表面上來看，陳動基的嫌疑的確是最大的。」牟賢珉忽然開口道。
「二叔嗎？但是這麼明晃晃的買，反而把二叔的嫌疑洗清了不少，畢竟如果他知道這幅畫，是用來幹什麼的，怎麼會蠢到自己買？」顧璟眨了眨眼思索道。
「但也有可能是他故意的啊？用這個當藉口？」牟賢珉反問道。
「那你相信會是這樣嗎？」顧璟挑了挑眉，同樣反問道。
「我不信。」牟賢珉的嘴角微微上揚。
「繼續查吧，目前的證據導向..把陳星俊摘得很乾淨，但我實在不相信，爺爺要把金融控股公司給我，陳星俊那傢伙會什麼都不干。」顧璟有些憤慨地說道。
「這就是那幅畫的實物嗎？」牟賢珉的注意力，似乎被畫所吸引。
「是的，怎麼了？我準備查清楚了..再跟爺爺說。」顧璟回答道。
「那我們的方向..的確錯了。」牟賢珉開口道。
「什麼意思？」顧璟挑了挑眉道。
「因為這幅畫..似乎是仿造的。」牟賢珉笑著回答道。
「仿造的？」顧璟眉頭微皺。
顧璟自然是記得原劇情的大部份片段，但畢竟過了這麼多年，他雖然有上帝視角，不過也不可能細微到每個細節都記住的，能記住大部份重要節點已經很不錯了。
他大概記得原來劇情，就是李必玉用這幅畫為交易，雇兇殺害陳養喆跟陳道俊，後面快大結局陳養喆去世..陳道俊還威脅李必玉來著。
但是現在..雖然說劇情修正力，會儘量讓重大事件往回拉修正，可是真兇都已經換人了啊。
他現在無比確定背後絕對有陳星俊的份，但是陳星俊背後具體怎麼操作的，沒有上帝視角確實不好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