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趕,先更後改】
飯桌上,韓晝隨口介紹著今年元旦晚會的情況。
「聽說今年的元旦晚會會很熱鬧,我們那位學生會長神通廣大,不僅拉來了一大筆贊助,還請回了幾位明星校友來演出。」
「我對明星不感興趣。」
鍾銀語氣淡淡,「這種晚會應該會有很多學生到場吧,你確定我這種校外人士也能進去?」
作為頂尖學府之一,臨大的元旦晚會向來不缺觀眾,更別說今年還請來了明星助陣了,體育館內座位有限,連校內的學生都未必能拿到票,更別說她一個校外人士了。
「當然可以。」
韓晝從兜里摸出幾張門票,「我和夏晴學姐交情還不錯。」
夏晴學姐,正是他口中那位神通廣大的學生會長。
「你的人脈好像全都集中在異性身上。」
鍾銀接過門票,看也不看就收了起來,「這應該算是以權謀私了吧?」
「夏晴學姐說了,這是我們上次運動會的謝禮。」
「謝禮?謝什麼?」
「誰知道。」韓晝聳聳肩,「反正又不要錢,沒什麼好擔心的。」
「你沒聽說過一句話嗎?」
鍾銀抬頭看他,「免費的才是最貴的。」
「這句話有一定的道理,但它不能用在這裡。」
「憑什麼?」
「就憑這玩意一點都不貴。」
韓晝揮了揮手中的門票,認真道,「銀姐,如果你是在懷疑我和夏晴學姐之間有什麼不正當的關係,那我只能說你對我的誤解太深了。」
「難道你就沒有想過她為什麼會送票給你?」鍾銀冷冰冰道。
「我說了,那只是謝禮。」
「可你都不知道她是在謝什麼。」
「這重要嗎?」
「不重要嗎?」
看著劍拔弩張的兩人,鍾鈴茫然地睜大眼睛,連呼吸都屏住了,神色漸漸變得緊張起來——
學弟和姐姐……這是在吵架嗎?
「好吧,這確實很重要。」
沉默半晌,韓晝如往常一般率先低頭服軟,可緊接著又補了一句,「可既然你非要這麼說,那我也應該為剛才的糕點付錢吧?」
付錢?什麼付錢?
鍾鈴完全搞不懂現在是什麼情況,連忙看向姐姐,卻見後者微微皺眉,臉色變得陰沉起來:
「裝傻很好玩是嗎?」
韓晝搖搖頭:「我沒有裝傻。」
「那你就是認真的?」鍾銀的語氣愈發冰冷。
「對,我是認真的。」
「啪!」
話音落下,鍾銀直接拍下筷子,拿起掛在椅背上的外套披在身上:「我吃飽了,你們慢慢吃,吃完叫我,我去洗碗。」
說完便起身走出房間,將房門重重關上。
「姐姐……」
鍾鈴擔憂地看著關閉的房門,正要起身跟上去,卻又想到了什麼,轉頭看向韓晝,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從小到大,她從未見過姐姐生那麼大的氣,還是當著她的面生氣。
見韓晝坐在原地一動不動,全然沒有追出去的打算,她猶豫許久,拽了拽衣角,鼓起勇氣說道:「學弟……你不該這麼說的。」
韓晝搖搖頭:「你也看到了,是銀姐一直在找我的茬。」
「這一點是姐姐不對,可、可這也是有原因的……」
「什麼原因?」韓晝問。
其實他心裡已經隱隱有了答案——恐怕銀姐已經想起什麼了,之前她說的那個不是冷笑話的玩笑指的並不是糕點需要付錢這件事,而是更前面那句話——
「全都要全都要,你怎麼不連我一起要了?」
如果真如他所猜測的那樣,那就意味著銀姐或許已經想起了過去的事,而面對這種情況,他現在除了裝傻充愣,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
他是決心在再次回到過去之前解決所有能解決的事,可這件事是他暫時無法解決的。
眼下他本就諸事纏身,實在沒有精力去處理這段感情糾葛,況且銀姐也像是有所顧慮,既然她不開口,他也沒必要挑明。
「我不知道學弟你為什麼要說要為糕點付錢……」
鍾鈴委屈道,「可你這樣說,不就等於把姐姐當成了夏晴學姐那樣的普通朋友嗎?姐姐聽了會很傷心的……」
就算同為免費,免費的門票和免費的糕點也是不一樣的——這就是她想表達的意思。
「普通朋友」……
聽到這個曾經被多次當做藉口的詞,韓晝心情複雜,失笑道:「學姐為什麼會認為,我和夏晴學姐只是普通朋友?」
鍾鈴愣了一下,似乎被問住了,好一會兒才用一種不太確定的語氣說道:「因為你不喜歡夏晴學姐?」
韓晝樂了:「你能看出我喜歡誰?」
「當然了,你看古箏和看依夏的眼神就和看其他人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
「就……就是……」
面對那雙似笑非笑的眸子,鍾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支支吾吾道,「我也說不上來……但就不一樣。」
「那如果我告訴你,除了古箏和依夏之外,我現在還喜歡上了王冷秋學姐,你會怎麼想?」
「啊?」
不出所料,聽到這話的鐘鈴明顯呆愣了幾秒,「真的嗎?」
「真的,我不是早就提醒過你了嗎,我是個花心大蘿蔔。」
韓晝的臉皮很厚,但他不得不承認,在鍾鈴面前承認這一點,是一件十分難為情的事。
大概是因為他多少也看得出來,在學姐的心目中,自己是一個很好的人吧。
鍾鈴似乎花了很長時間才消化完這個訊息,想試著鼓起小臉,作出生氣的樣子,可卻失敗了,臉上浮現出一絲溫和的淺笑:
「學弟比我想像中還要花心呢。」
韓晝想過她不會生氣,但沒想過她居然還能笑出來,心情也不由放鬆下來,半開玩笑道:「是啊,抱歉了學姐,打碎了你心目中我完美無缺的形象。」
鍾鈴臉色微紅,似是有些慌亂,可很快便平靜下來,拽了拽衣角,同樣用半開玩笑的語氣說道:「學弟在我心目中的確很完美,但你是不是忘了,從我們剛認識開始,你就已經是一個花心大蘿蔔了。」
韓晝一愣,隨即苦笑:「話雖如此,但你的反應也太平靜了吧。」
鍾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輕聲說道:「我也說過的吧,無論發生了什麼事,我都不會討厭學弟的。」
「就算把銀姐惹生氣了?」韓晝打趣道。
鍾鈴神色一僵,一抬頭就看見他那副壞笑的模樣,表情頓時變得委屈起來,弱弱地說道:「學弟,你不要和姐姐吵架好不好?」
韓晝可以打賭,哪怕鐵石心腸如法海,聽到這句撒嬌也會為之動容,連夜把白素貞從雷峰塔下放出來。
他的聲音不由放柔了幾分:「學姐你想多了,我哪有膽子敢和銀姐吵架?」
「那你們剛剛……」
鍾鈴面露憂色,正要開口,忽然反應過來,「姐姐也知道王冷秋學姐的事了嗎?」
韓晝點頭:「還不只是這件事。」
他把古箏的事也一併說了出來。
聽完,鍾鈴臉上的擔憂更深了。
韓晝知道鍾鈴一定會很擔心,這也正是他會選擇將這件事最後一個告訴她的原因,見她急得都快哭出來了,連忙轉移話題道:
「放心吧學姐,我會處理好古箏的事的,不過在學姐眼裡,我和銀姐應該是什麼樣的朋友?」
剛剛鍾鈴說過,夏晴學姐和他只是普通朋友,不能和銀姐相提並論,那麼在這位最了解銀姐的人看來,他和銀姐應該是什麼樣的關係呢?
他其實也很好奇,在沒有過去的記憶的情況下,銀姐對他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態度。
「當然是……是……」
鍾鈴總覺得心中有個答案,但卻怎麼都無法表達出來,有些心虛地低下頭,支支吾吾道,「起碼也應該是很好的朋友吧……難道學弟不這麼認為嗎?」
「我當然這麼認為。」
韓晝笑了笑,「不過銀姐真是這麼想的嗎?」
「一定是!」
鍾鈴語氣堅定,緊接著又有些遲疑,落寞道,「不過最近就連我也看看不懂姐姐在想些什麼了……」
韓晝輕嘆一聲,面露感慨之色:「說明銀姐也長大了。」
「啊?」
鍾鈴呆住了,「姐姐不是早就長大了了嗎?」
「那可不一定。」
韓晝搖搖頭,隨後站起身,「好了,我也吃得差不多了,也是時候出去找銀姐道歉了。」
鍾鈴眼前一亮,也跟著站起身:「那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
韓晝哭笑不得,「哪有道歉都要人陪著的?你繼續吃飯吧,吃完了偷偷叫我就好,千萬別叫銀姐,她性子這麼冷,冬天洗碗太難為她了。」
鍾鈴本來還有些猶豫,可聽完後面半句話,又不由被他逗笑,輕輕點了點頭。
「好。」
韓晝拿起掛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正要拉開房門,就聽身後再次響起了鍾鈴的聲音。
「學弟……」
「嗯?」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過去。
「我們現在……也是很要好的朋友嗎?」鍾鈴紅著臉問。
「當然。」
「和姐姐一樣要好嗎?」
「為什麼這麼問?」韓晝好奇道。
「因為……」
鍾鈴揪著衣角,聲音細得像蚊子哼,臉頰卻悄悄漫上一層薄紅,「我希望……我和學弟的關係,能永遠和姐姐和學弟一樣,保持一致。」
保持一致……
韓晝正要拉門的手頓了頓,隨即笑出聲,忍不住打趣道,「那照這麼說,將來要是我和你們中的任何一個人談戀愛了,豈不是等於同時和你們倆都談戀愛了?」
鍾鈴一呆,白皙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連耳尖都燒了起來,剛想解釋,就聽「咔噠」一聲——
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鍾銀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眼神比窗外的冬風還涼。
「你想和誰談戀愛?」
韓晝臉上的笑容一僵。
……
第二天一早,韓晝和鍾鈴又一次一起遲到了。
因為【百分之五十一未來模擬器】的影響,他和鍾鈴現在的睡眠狀態都越來越差,雖說不至於難以入睡,但第二天很難早早醒過來。
韓晝知道,如果繼續這樣下去,他和鍾鈴的生活都會受到影響,因此他不打算再繼續抑制未來夢境的到來,決定下周就進入夢境當中。
之所以會做出這個決定,也是因為他還是害怕自己會死在過去,萬一真的無法再看到未來,那他起碼可以在夢境中看上一次。
昨晚的道歉比想像中要艱難,即便有鍾鈴在一旁幫腔勸解,鍾銀依然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直到店裡打烊,她才冷冷提出一個條件,讓他陪著喝完一整瓶白酒才算翻篇。
韓晝拗不過,只能硬著頭皮奉陪,結果就是兩人今天早上都沒能爬起來。
好在鍾銀已經決定了要去看今晚的元旦晚會,今天店裡歇業,她睡會兒懶覺也沒關係,鍾鈴遲到也有人打掩護,就是苦了韓晝,一到學校就要進辦公室接受歐陽憐玉的批評。
午後的陽光斜斜落在體育館的玻璃幕牆上,韓晝繞著場館走了一圈。
雖說離晚會正式開場還有五六個小時,裡面卻早已忙得腳不沾地,幾個穿著螢光馬甲的工作人員正拉著警戒線除錯裝置,升降舞台緩緩起落測試,發出低沉的機械嗡鳴。
舞台正中央的LED巨幕正播放著彩排畫面,光影流轉間,能看見幾個穿著演出服的學生在角落裡壓腿、開嗓,還有人在反覆核對耳返。
他仰頭看了看二樓那排被單獨隔出來的觀演區,視野的確是最好的,正對著主舞台,又避開了樓下喧囂的人群。
「硬體確實下了血本啊……」
他心裡感慨了一句,聽說這次連安保都加派了一倍,畢竟有明星校友坐鎮,門票早就在校內論壇被炒出了「天價」,也不知道夏晴學姐到底動用了什麼人脈,能把這場晚會辦得堪比商業演出。
而能夠在這樣的舞台上表演,一定會是一段很難忘的記憶,一想到古箏會在這樣的舞台上閃閃發光,韓晝就不由嘴角上揚。
路過側門時,他正好撞見幾個搬運道具的工人,全是一副滿頭大汗的模樣,而戴著工作牌的夏晴正拿著對講機在不遠處排程,神情嚴肅,絲毫看不出平日裡的散漫模樣。
韓晝想了想,朝她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