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這樣,蘇然越是不願意開啟能力。
想看看自己極限。
他預判對方會向左,對方偏偏向右。
他預判對方會防守,對方偏偏進攻。
他預判對方會退,對方偏偏進。
不是故意反著來,而是對方根本就沒有固定的套路。
就像水。
你抓不住,你堵不住,你只能順著它流。
「果然是絕世天驕。」刀十一心想。
但還不夠。
蘇然深吸一口氣,改變了打法。
他不再預判,不再算計,不再想下一步該怎麼走。
他只是打。
讓身體去打。
讓本能去打。
能力全開。
這一刻,面對高水平對手,精神消化劇增。
正常武者戰鬥,同樣是消耗精氣神。
越是強大對手,壓力越大,消耗也會越大。
蘇然能力幾乎是前所未有消耗。
但戰局,開始變了。
蘇然的槍越來越快,越來越刁鑽,越來越難以捉摸。
刀十一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驚訝。
他能感覺到,這個年輕人正在用最短的時間,適應他的節奏。
不是模仿,不是學習,是超越。
那種可怕的學習能力,讓他想起了當初的修羅。
但還不夠。
自己被全方位壓著打,轉攻為守。
對方一時半會兒拿不下自己。
守比攻消耗小。
他不相信對方這種狀態能一直持續。
蘇然雖然占據了上風,但他的消耗也越來越大。
能力全開的狀態,對精神的負擔是巨大的。
每一秒,他都在燃燒自己的精神力,去捕捉對方每一個細微的動作,去預判對方每一次可能的變招。
他能堅持多久?
刀十一在等。
他在等蘇然露出破綻。
特殊空間裡,封王們看得津津有味。
「蘇然這小子,天賦是真的恐怖。」一個封王感嘆,「這才打了十幾場,就能把刀十一逼到這個程度。」
「天賦歸天賦,但你看他的消耗。」另一個封王皺眉,「這種打法,撐不了多久。」
「刀十一就是在等這個。」
「聰明。」
「不過蘇然應該也意識到了,但他沒有退。有意思。」
項扶搖靜靜地看著。
她能感受到蘇然的那種狀態。
全神貫注,燃燒自己,把所有的力量都投入到這一戰中。
像一柄出鞘的劍,鋒芒畢露。
但鋒芒太盛,就容易折。
擂台上,蘇然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他的動作依然精準,依然凌厲,但那種如臂使指的感覺,正在一點點消失。
精神力消耗太大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預判開始出現細微的延遲,自己的反應開始慢上半拍。
刀十一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
他的眼神,忽然變了。
變得毫無感情。
像是機器,又像是天地本身。
蘇然心頭一凜。
下一瞬,他感到了一股巨大的危機。
那種危機感,不是來自某個具體的招式,不是來自某種明顯的殺意,而是來自對方整個人。
刀十一站在那裡,明明就在眼前,卻仿佛消失了。
他的氣息還在,他的身影還在,但蘇然的所有感知都在告訴他。
那裡沒有人。
然後,刀十一動了。
那一刀,簡單得不能再簡單。
就是最簡單的直劈。
但蘇然發現自己躲不開。
不是速度太快,不是角度太刁,而是。
他不知道該往哪躲。
那一刀,仿佛蘊含著無數種可能。
無論他往哪個方向閃,那一刀都會變成最適合追擊他的形態。
無論他用什麼招式格擋,那一刀都會找到他招式里的破綻。
這就是本能。
不是算計的本能,不是預判的本能,而是戰鬥的本能。
不。
或許自己這種形容不對。
武道無心境界?
技乎於道?
他不知道,但此刻他燃燒到極致。
他拼盡全力,向後躍去。
刀鋒擦著他的胸口划過,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還沒等他站穩,第二刀已經到了。
同樣的簡單,同樣的無可躲避。
蘇然咬牙,橫槍格擋。
刀槍相交的瞬間,他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
對方恰到好處的,用最小的,最合適的方向斬到了自己最恰當處。
完美!
無懈可擊!
渾然天成!
第三刀。
第四刀。
第五刀。
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快,更狠,更難以抵擋。
蘇然的防禦越來越吃力,他的槍法開始出現破綻。
刀十一的刀,沒有任何破綻。
第六刀,斬斷了蘇然的槍。
第七刀,貫穿了他的胸口。
望著自己胸口的那一刀,蘇然笑了。
原來葉崑崙境界是這個,技乎於道。
【戰鬥結束】
【勝者:刀十一】
特殊空間裡,一片安靜。
然後,有人笑了。
「好小子。」
「刀十一那個狀態,已經爐火純青了。」
「蘇然輸得不冤。他才打了十幾場,對面是三萬多場。現實中修為也是天武巔峰。」
「天賦再高,也需要時間沉澱。」
「不過你們看蘇然的表情。」
所有人都看向光幕上的回放。
蘇然被擊殺的那一刻,臉上沒有沮喪,沒有不甘。
有的是震撼。
還有看到前面還有路,自己沒有在技巧走到極限的驚喜。
「這小子,不錯。」
「對,他不錯。」
「輸一場,學到的東西,可能比贏十場還多。」
論壇上,已經炸開了鍋。
「臥槽臥槽臥槽!蘇然輸了?!」
「這不對吧?!」
「不是說看好嗎?怎麼輸了?!」
「不是,我也懵了!明明蘇然一直壓著打,怎麼就突然被反殺了?!」
「看不懂!真的看不懂!」
「最後那幾秒到底發生了什麼?!」
「不知道!完全不知道!」
「刀十一那個狀態,太恐怖了!」
「我看了回放一百遍,還是看不懂。」
「我也是真玄層次的王者級別,為什麼感覺自己就像是人機?別說是那個怪物,我就是面對蘇然也沒有還手之力!為什麼同樣是同一個模板,差距會這麼大?」
有人幽幽地回了一句:「這可能就跟舊時代的數學一樣吧。有些人是在天上飛,有些人乾脆就沒爬起來過。
你好歹算強的了。」
「別看了,那群頂尖的都說了,這是打了無數場才能進的狀態,沒法教,只能自己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