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然被擊殺的那一刻，整個人都懵了。
明明是自己占據上風，明明是自己壓著對方打，明明下一秒就能拿下勝利。
然後被消耗到一定程度。
對方眼神變了。
變得毫無感情。
像是機器，又像是天地本身。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他被斬殺了。
退出戰場，回到家園小院，蘇然坐在石椅上，盯著面前的茶杯，滿臉問號。
「什麼情況？」
他打開戰鬥回放，一幀一幀地看。
第一次，沒看懂。
第二次，還是沒看懂。
第三次，他放棄了。
不是看不懂對方的操作，是看不懂那種狀態。
那種狀態下的對手，每一個動作都像是隨機的，但又渾然天成。
預判？預判什麼？人家自己都不知道下一秒要出什麼招，你怎麼預判？
蘇然揉了揉太陽穴。
精神有些疲憊。
剛才能力全開，對精神的消耗太大了。
普通人打遊戲都不可能一直保持在最巔峰狀態。
何況是武者之間的戰鬥，這種虛擬環境幾乎等同於在現實中一場廝殺。
接下來。
他只是坐在自己的小院裡，喝著茶，看著雲海。
腦海里，一遍遍地回放著剛才那一戰。
每一刀，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瞬間。
他要把這些，全都記住。
然後變成自己的。
那種狀態。
那種讓人無處可逃的感覺。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沮喪，沒有不甘，只有一種釋然。
「我輸了。」他自言自語，「我從未跟葉崑崙打過，一直在想葉崑崙究竟有多強。
這個境界以前自己一直看不見摸不著，現在親身體驗過，原來是這樣，道路一下子看得到。
就是看不懂，必須要多嘗試體驗幾次。
幸好我不是其他世界野蠻成長的天驕。
換成在外界廝殺，我幾乎等同於被人殺死一次。」
項扶搖看著那個畫面。
原來我當時輸了是這麼一個模樣。
她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見到蘇然的時候。
那時候，她也是這樣。
更多的是驚喜。
項扶搖喃喃自語道：「即便是全面開發了一個前途無量的文明底蘊，也僅僅是幾十人才能踏入這個境界。
不錯，我要在這裡將所有底蘊化作自己底蘊，然後在這個文明的托舉下走到更高。」
遊戲論壇上，不僅有各種驚嘆的話語，也有著各種分析。
「分析的太玄乎了！」
「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你懂不懂？」
「媽的，這就是天賦差距嗎？」
「屁的天賦差距！人家打了多少場，你打了多少場？你先打一萬場再說話！」
「一萬場……我一天打十場，得打三年……」
「一天打百場！」
「那精神消耗扛得住嗎？可不是每一場都是點到為止切磋，有時候收不住會把對方給幹掉，或者被對方給幹掉。」
「所以啊，別抱怨了，練就完了。」
「蘇然輸了，但他好像一點都不沮喪？」
「你看他下線的表情了嗎？在笑！書友熱議：到底發生了什麼？來參與討論。」
「輸成這樣還能笑？這心態也太好了吧？」
「這就是天驕和普通人的差距啊。」
「輸得起，才能贏得起。」
「這個境界崑崙學府的葉崑崙早就達到，一年前，他就已經被稱之為近乎於道！」
論壇上，那一戰已經被反覆分析了無數遍。
蘇然也因此進入，看看分析。
果然跟自己推斷的差不多。
葉崑崙。
自己以前就覺得是一個怪物級別天才。
能穩穩壓住項扶搖，小戰王之類的怪物。
在一年前被成為大夏第一天驕。
真不是浪得虛名。
他關掉論壇，躺倒在虛擬家園的草地上，望著那片模擬出來的星空。
他關掉論壇，給刀十一發了個私信。
「剛才那一戰，最後那幾秒，到底怎麼回事？」
刀十一回得很快，是一個笑臉。
「學弟，你終於來問了。」
第一句話就讓蘇然愣住了。
「你是臨淵學府的學長？」
「不是哦。」刀十一發了個笑臉，「我當初沒考進五大學府。」
與此同時，蘇然邀請對方來到家園。
兩人面對面坐著。
蘇然：「你很強。」
「學弟，你也非常厲害。」刀十一發自內心。
蘇然搖頭：「輸了就是輸了。」
「你用這個模板，總共打了多少場？」刀十一忽然問。
蘇然想了想：「定段十場，加上這一場，十一場。」
刀十一笑了。
「我打了三萬七千場。」
蘇然愣了一下。
「我知道。」
「只多不少。」刀十一說，「我每天都在打。輸過，贏過，哭過，笑過。
那段時間精神消耗一直巨大。
每天依靠資源恢復精神，心神一直緊繃。
無數次，我都覺得自己撐不住，要放棄了。
他看著蘇然，眼神里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
「你用十一場，就能把我逼到這個程度。你知不知道這有多恐怖？」
蘇然沉默。
蘇然很清楚，自己不會一直停在原地。
他會一直進步，變強。
「學弟，記住這種感覺。」刀十一笑了笑，「這是你第一次輸，但不是最後一次。但每一次輸，都會讓你變得更強。」
他頓了頓，「這就是這個遊戲的意義。」
「呃～學長……」蘇然不好意思的開口道：「我其實就是想知道一些經歷，是你突破踏入那個境界，當時的心裡想法，還有一些比較細節的，比較重要的過程……」
刀十一沉默了一會兒，憋不住笑了，「哈哈哈～在我們這，也不是什麼秘密，早晚會公布。
學弟想知道，我自然是知無不言。
說起來不少異界崛起傳說人物成長第一步，都是看了許多強者崛起傳記，進行總結，歸納。
看來學弟也是這麼一個類型哦～
怎麼說呢……我在這個地方，打了幾萬場，那段時間，我都不知道自己怎麼撐下來。
每一場戰鬥，不管輸贏，都在積累。
套路、預判、反預判、心理博弈、狀態調整……這些東西，打到後面，就不是用腦子在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