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然深呼吸一口氣。
他好多次都覺得自己喘不過氣來了,但就是憋著那口氣,死死憋著。
他不想叫出來。
但他聽到了別人的慘叫。
那些主動走後門進來的封王后代們,一個接一個地嚎叫,求饒,喊「放我出去」。
沒人理他們。
直到他們扛不住、快沒氣了,才被撈出去,丟給各自的家族去救。
他恍惚間好像還聽到了強者的冷哼聲。
顯然對一開始就被淘汰的那一批大喊大叫,醜態畢露的年輕一代很是不滿。
蘇然咬著牙,在極致的痛苦中艱難地轉動眼珠。
他看到最中心的那幾個人。
赤伶雲,表情略微猙獰。
那種猙獰不是單純的痛,而是一種壓抑了太久的、終於釋放出來的東西。
他的嘴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像是在享受這種折磨。
段明瑞,渾身顫抖得厲害。
那種顫抖從骨頭裡透出來,讓人看著都覺得疼。
但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那副溫潤如玉的面具已經長在了肉里,再大的痛苦也撕不下來。
葉寒霜,狀態極差。
她的臉色蒼白得嚇人,額頭青筋暴起,整個人都在微微抽搐。
但她還在堅持,死死地咬著嘴唇,硬撐著不讓自己倒下去。
葉崑崙,只有那雙眼睛是活的。
冷靜,深邃,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任何痛苦掉進去,都激不起一絲波瀾。
小戰王……嗷嗷直叫,破口大罵,精力旺盛得像是在打架。
但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變成哼哼唧唧,像一隻被踩了尾巴又無力反抗的狗。
岳重,呼吸粗重得像一頭牛。疼到表情變形,那張沉穩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項扶搖,還是一副不服輸的傲氣。
她的身體在劇烈顫抖,那張好看的臉蛋也變得猙獰,但眼神里全是桀驁,死死盯著其他人。
蘇然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他們幾個……真厲害。」
然後他又想:「我居然還有心思想這個?我是不是痛到懷疑人生了?」
呼~
他吐出一口濁氣,發現那濁氣精純得可怕。
然後他發現自己被一層厚厚的能量污垢裹住了。
這玩意是他排出來的雜質,但放在外界,絕對是不可多得的天材地寶。
蘇然愣住了。
那層污垢里,還有一個人。
葉寒霜。
她靜靜地躺在不遠處,閉著眼睛,眉間微微蹙起,像是在經歷一場漫長的夢。
時而痛苦地咬緊下唇,時而舒展眉頭,嘴角甚至浮現出一絲極淡的弧度。
那种放松,是在極致痛苦之後終於得到喘息的人才會有的表情。
她的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寒芒,與能量污垢的金紅色光芒交織在一起,明滅不定。
那是脫胎換骨之後,體內能量還在自發運轉的跡象。
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一股精純的寒意擴散開來,連周圍的污垢都凝結出細密的冰晶。
蘇然的目光掃過她,然後猛地僵住。
衣物……
已經沒了。
他腦子一片空白。
下意識想移開視線,但那一瞬間,他已經看到了。
晶瑩的肌膚,在污垢的微光中泛著玉石般的光澤。
那是經歷過龍血淬鍊、混沌晶洗禮、無數天材地寶沖刷之後,才會有的質感。
純淨得幾乎透明,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碎,但又蘊含著驚人的韌性。
她的身材修長而勻稱,最新章引爆劇情!追更。是那種常年練劍的人才會有的線條。
不是刻意鍛鍊出來的肌肉,而是每一寸都恰到好處,蘊含著爆發力的美感。
肩頸的弧度流暢,鎖骨分明,往下……
蘇然猛地閉上眼睛。
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封王們沒考慮過這個嗎?
男女授受不親啊!
爐子裡。
蘇然僵硬地站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不敢動。
生怕一動,那層污垢就散了。
他只能用精神力掃了一下周圍。
小心翼翼地,儘量不往不該看的地方看。
葉寒霜的精神力也達到了天武層次,但明顯不如他。
肉身也突破了天武。
能量也到了天武中期。
三項全破,很不錯。
他自己呢?
他感知了一<i class="icon icon-uniE087"></i><i class="icon icon-uniE086"></i>內。
功法,突破到了第七重巔峰,接近第八層。
能量精純度,又上了一個台階。
能量層次,天武中期。
肉身,三階上品。
比他自己的生命層次還高。
精神力,接近天武極限。
他一個不是專門練體的人,現在這肉身強度,放到外界,估計沒人信他不是體修。
這次「煉丹」,真是讓所有人脫胎換骨。
但是……
他看了一眼那層污垢里的另一個人,又陷入了沉默。
這個體驗,他真不想再來第二次。
葉寒霜醒了。
她睜開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蘇然。
然後是那層污垢。
然後是注意到。
她愣了一秒。
臉騰地紅了。
但她沒有尖叫,沒有慌亂。
只是默默地轉過頭。
蘇然也轉過頭。
兩人背對著背,隔著那層污垢,誰也沒說話。
一個星期後。
爐門打開。
他們像一顆顆煉成的丹藥,被送了出來。
每個人都被送進了單獨的換衣間。
蘇然和葉寒霜,被分到了同一個房間。
去往不同小隔間。
等他們換好衣服出來,正好面對面。
葉寒霜看著他,大大方方。
蘇然反而有點不自在。
「這……」他斟酌著開口,「這有可能是個意外。也有可能不是意外。不過我覺得最大的可能性是。封王們明明能干預,居然沒有干預。」
葉寒霜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好看。
「你一如既往,喜歡用理性去思考呢。」
蘇然咳了一聲。
「一點不理性好嘛。我這是緊張到不知所措,才會說這些話……」
他越說越亂,最後乾脆放棄了。
「那個……我們要不要互相切磋,交流一下武道?」
葉寒霜看著他,眼裡有笑意。
她知道肯定不會是蘇然接近自己,或許更大可能是自己無意識接近蘇然。
畢竟自己很崇拜他。
以他為目標,一直前進,走到這一步,超過了自己,也超過了陸飛揚。
封王們肯定沒有當月老的想法。
「好。」
「走吧。我先看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