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少，你抓不到我的。」他笑了。
「我可是最怕死的，別讓我決定後再次後悔。」
妖族追了上來。
雙方大戰。
這種大規模的廝殺，團戰已經持續了很久。
然後他動了。
用自己的身法，偷襲了妖族當中幾個實力比較弱的傢伙。
不是殺傷。
是侮辱。
他用能量偷了女性妖族的肚兜等一些物品，在她們屁股上拍了一掌。
「喲，快看這是什麼？」
「可惡！」
「混蛋！」
女性妖族又羞又惱。
她們以為對方是過來跟她們同歸於盡。
因此真被對方得逞了，還被騙出了技能，消耗了能量和氣血。
最重要的是是當著其他妖族的面，很丟面子。
高源又擺出一副同歸於盡架勢。
結果是用能量扇了許多位男性妖族一巴掌，扇得響亮。
「你們臉皮真厚，打得我都疼了！」
其他人也幫他抗住其他妖族。
對那些更強的，他猛喝了大一口水，當成口水噴過去，然後豎起中指。
「你們過來啊！！！」
那一刻，一大半的妖族氣瘋了。
他們這個剛剛誕生的文明，還沒有那種克制的覺悟。
赤裸裸的弱肉強食還沒有真正蛻變。
自尊心正是最強的時候，怎麼受得了這種侮辱？
高源哈哈大笑。
燃燒精氣神，爆發，引走一批敵人。
將生的機會，留給別人。
視頻還在繼續。
有人效仿他。
那些身法好的、生存能力強的，也做出類似的舉動。
他們喝一大口水，朝著妖族噴出去，狂噴垃圾話，專罵厲害的。
拉完仇恨後，然後瘋狂逃竄。
朝著其他方向，帶著一批妖族離去。
岳華死死拉著陸飛揚。
「快跑！不趁現在大家都跑不了！」
是他最先冷靜下來。
「周昊你這混蛋，趕緊幫我！」
「凌雲別發呆了！」
他們控制住陸飛揚，帶著其他人逃了出去。
視頻里，那一次過後，大夏和妖族接連爆發了好幾場局部血戰。
雙方殺紅了眼。
戰死了許多軍人，武者。
那些無名的英雄，被記在了一份份戰報里。
畫面轉到高源。
他在燃燒，在逃跑，在牽制。
「或許我相信大夏一定能再次進來，所以我把這些東西丟在一些地方，希望你們能找到。」
「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這種事情我也是第一次經歷。」
「我原本以為我從來不會是做這種事情的人。可是啊……有些事註定要有人去做。」
「誰讓我身法跑得快，才能讓他們一時半會抓不到我。」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
「各位，事到臨頭，我還是覺得有點後悔了。因為很可能以後就再也見不到你們了。」
他苦笑。
「哈哈，是真的很後悔。」
「我一直在想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陸少他們真的能活著逃出去嗎？如果他們能逃出去，說明我的行為還是有意義的。」
「只是我還是怕。怕自己沒了，還會你們有人記得我嗎？我怕……怕自己的親人知道這個消息。」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
「我真的好想好想跟你們一起在未來並肩作戰。那樣一定很痛快。」
「只不過這一次，我只能一個人力挽狂瀾了。」
「哈哈哈……沒想到我也會做一次個人英雄。」
他抬起頭，看向前方。
「就讓你們看看，我能堅持的極限吧！」
畫面持續了很久。
高源一直在燃燒，一直在逃跑。
活下去才有可能。
生存是他的第一信條。
他一直忍受著巨大的痛苦，然後孤身一人牽制著對手。
時不時還得拉點仇恨。
在刀尖上跳舞。
好多次感覺快被追上，快被殺死。
可是他已經有赴死的決心，反而在這捨生忘死的狀態中，一次次突破了極限。
可是他如今的那狀態，就像是一根正在熊熊燃燒的蠟燭，總會有燃燒殆盡的時候。
他的速度越來越慢，意識越來越模糊，但身體還在動。
那種極致的痛苦，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
但他不敢停下來。
擔心自己牽制的時間還不夠多，擔心夥伴們還沒能逃出來，臉上的表情卻很寂寞。
他知道自己孤身一人已經退無可退。
直到最後，他被追上了。
因為他的意志，精神力早已燃燒殆盡，體內的氣血，能量也消耗殆盡，只剩下了一副空殼。
「這個人類居然能做到這一步？」
那些追著他的妖族，看著眼前這個人類，全都沉默了。
「這個該死的人類！竟然耍了我們這麼久！！」
有妖憤怒地想要把他千刀萬剮。
但一個妖族阻止了他。
那是一個血脈不算高貴的妖族，但因為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脫穎而出，實力堪比妖王后代。
他看著高源的殘骸，語氣複雜。
「大夏果然是不一樣的人類文明。他們將是我們妖族最大的對手。」
「能有這樣的對手，也是很有趣的。不是嗎？只有強大的對手，才能讓我們妖族變得更強。」
「把他交給我吧。」
另一個妖王后代忽然出手。
一招，把高源已經燃燒殆盡的殘骸打成了灰飛煙滅。
「你在幹什麼？！」
「對一個敵人，有必要像你這樣可笑至極？」那妖王后代冷笑，「這個該死的傢伙耍了我們這麼久，死了真是便宜了他。你也真是好笑，竟然會對敵人產生敬佩的想法！」
「我只是不像你一樣，仗著身份來歷血脈！」
「你！」
兩妖針鋒相對。
那個血脈不高貴的妖族最終沒有再說下去。
但他看向那片灰燼的眼神里，有一絲複雜的情緒。
那些被高源調戲過的女性妖族突然發現也不是那麼生氣了。
若是低劣的對手是恥辱。
若是強大的對手，為了夥伴堅持到最後，她們在想，她們能做到？
妖族裡會有妖族會為她們做到這一步？
視頻結束了。
蘇然握著那個設備，久久沒有動。
他想起了高源最後說的那些話。
「我可是最怕死的。」
「別讓我決定後再次後悔。」
「讓我來做一次個人英雄。」
蘇然閉上眼睛。
那個總是笑嘻嘻的、對活下去很有執念的、說自己資質不行的傢伙。
原來，他也有拼上一切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