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鎮龍(下)
沒有更多的廢話,臉上也沒有更多的表情,甚至都沒有眉毛。
他從大雨中走出來。
視線不落在場上任何人的身上,只是直勾勾的盯著面前江河中翻滾的清江河神。
這是一種很特殊的眼神,飢餓,貪婪,還有幾分恍惚,直到路過那佝僂著腰肢,跪倒在地上,臉上掛著清晰恐懼的老伯身邊。
面對面前那些穿著花花綠綠衣服的河神信徒,老伯沒有承受住壓力,跪了下來。
陸明的身影停頓在他的身邊,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直勾勾的向著面前翻滾的江河走了過去。
大河裡,是這清江河神的主場,但同樣也算作是陸明的舒適區,作為直面過大袞的凡人,這些翻滾的浪濤對於陸明來說實在是不算是什麼。
他越過了那站在高台上的廟祝,完全是無視的姿態,這樣的姿態並不讓人奇怪,相比於清河縣城裡河神廟裡那些身上帶著一股刺鼻魚腥味道的傢伙,這個傢伙只是一個普通人。
不是怪物,沒有等級,那便就是被略過的存在。
帶著無邊憤怒的咆哮出現了,在陸明走入清江之後,江水翻滾,江水漫了出來,那清江河神帶出了一陣無與倫比的巨浪,就這樣向著河岸兩邊打了過來。
「浪打過來了!」
一聲驚恐的呼喊由那河神廟祝帶來兵幸們中的一個發出來。
「快點跑!」
驚慌失措的,河岸邊的人們,農人,官服的官差,兵卒,來到這裡觀禮的富商權貴,河神信徒,還有那河神廟祝,在這一刻,通通驚慌失措的開始了狂奔。
場面一度混亂到了極點。
直到脫離危險,爬上一處高坡,亂糟糟的人們,這才是帶著幾分驚慌失措的將視線投向面前的江河。
這一刻,人們表情恍惚,帶著幾分呆愣。
那高瘦的廟祝,被大水打得像是一隻落湯雞一樣,渾身濕透了,爬上高坡,渾身顫抖的懷抱著雙臂,呆呆的看著面前的畫面。
他的表情也是如此。
激動的呼喊聲音在身邊響起。
「是他,他就是那個給我們求來大雨的道長!」
陸明連帶著清江河神一起沉入水底,然後再猛地浮上來,陸明抓住了這巨大泥鰍那狹長的須子,被拉扯著衝出水面。
刺耳的笑聲在大雨中迴蕩。
陸明騎在這河神腦袋上,一下又一下的敲打著這傢伙的腦袋,在那雙瘋狂的紅色眼睛的注視中。
清江河神瘋狂搖晃,想要把陸明從腦袋上甩下去,卻做不到,於是只能像野豬般橫衝直撞,裹挾著浪潮,帶著陸明瘋狂奔流而下。
這一刻,不僅僅是一場瘋狂的戰鬥,更是對於這條乾涸了好些年江河的河道進行疏通,就這樣呼嘯著向下,沿著河道,直勾勾的撞入清江縣城。
面對這樣龐大的怪物,驚恐的呼喊聲連綿不斷地響起,但這些都阻止不了河神和陸明的奔涌。
罕見的,陸明這一刻多出了幾分肆意。
「今天,我鎮龍於此!」
這樣呼喊著,然後被帶著猛地向著河道邊上的水車上撞去。
滿值的體質,生命賜福,四十點的體質,讓陸明毫無壓力地吃下了這樣的一次撞擊。
但是另一邊,這位河神的情況就不是那麼的好了。
清江縣城的中央,一座古老的石拱橋前,在渾身焦黑和陸明這個仇人共同刺激之下瘋狂到了極點的清江河神,恢復了幾分清醒,陸明從他身上感受到了清晰可見的恐懼,對於那座普通的石拱橋。
這是應該的。
實際上,在前幾天的見人就打之前,陸明對於清江縣城的布局進行了一番簡單的考察,其中,這座矗立在縣城中央的石拱橋,非常輕易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一天,他向著這座石拱橋投去了探究的視線。
【斬龍於此,護民安邦】
這樣一段模糊的銘刻被他發覺,就刻在那橋頭那已經被磨得發亮的青石上。
【一場被破壞的儀軌】
神秘學入門帶來了這樣一條信息。
清江河神很快就從恐懼中回過神來,沙啞而又猙獰的嗤笑。
「你的底牌就是這個嗎?」
「我已經不怕這個了,它鎮不了我,你這個多管閒事的傢伙也一樣!」
「乖乖的完成任務然後滾回去不是很好嗎?你覺得你是英雄嗎?我會把你吃掉,吃進肚子裡,希望到時候,你還能夠笑得出來!」
沙啞的話語響起。
這清江河神對於高塔和玩家似乎有著一定的知情,好吧,這種事也不算多麼奇怪了,從那操偶師,到大袞頌唱者伊芙琳,一個明確的對於高塔清楚知情,一個則是帶著探究的開始觀察起了陸明這個玩家。
噩夢難度的真實層級里,絕對不要把這些怪物當成NPC,不然最後恐怕一定會死得很慘。
對於這河神的話語,陸明一點也不在乎。
清河縣城中央,大河中立起來的龐大怪物,還有其上那沒有頭髮眉毛咧開嘴巴的身影0
「我猜你把這橋下的劍拿走了對吧?」
咧開嘴巴的,陸明穩穩噹噹踩在那遍布粘液濕滑的腦袋上,只要能夠站,就是沒有他站不穩的地方,此時的畫面倒還是有些和諧。
陸明低下頭來,他的腦袋還沒有這怪物一隻眼睛大。
察覺到了一點不對勁,清江河神想要將身軀縮回到河水中,但是已經晚了,陸明低下了頭,猛地就是把自己的腦袋壓了下去,壓倒面前這巨大的紅色眼睛前。
金色的稱號掛上腦袋,加上恐懼之軀,這一刻,寂靜湖面下呆滯抬頭仰望水面上,半魚半狗的怪物,盤踞在山崖上的龐大猛虎,還有最後的,最後的,那座關押密密麻麻怪物的黑色監獄。
瘋狂再一次爬上陸明的眼睛,咆哮著,連帶著他的身體,向著面前的石橋撞過去。
某種程度上,你可以把陸明視作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莽夫,這種印象,大部分的情況下是有效的,但是小部分的情況,不對。
擁有神秘學入門和說服這兩項能力,他絕對可以作為標準的神秘學大師,實際上,這方面的能力不久前他就已經展現過了。
對著蒼天呼喝。
只是這一方面的能力很容易被忽略,就比如這清江河神,它就是忽略了這一點。
被截斷的儀軌並非無法修復。
陸明被頂著,帶著極為強烈的推背感,向著面前的厚重石橋衝撞過去,但這一刻,他沒有絲毫恐懼,只是咧開嘴巴瘋狂大笑。
清江河神想要停下,但是它做不到,恐懼化為狂亂,讓它只能夠向前。
如果要更準確地劃定的話。
當前層級:難度噩夢,層級類型:真實,所處時代:光明時代末期。
世界要亂起來了,但原本世道那巨大的慣性還沒有結束,那些妖魔鬼怪馬上要正式的登台了,但終究還是只差了一步,於是乎,這八對須子的河神想要給自己鍍上金身,必須要擁有合適的機會。
一場大旱,一場求雨祭祀,茫茫多帶著畏懼獻上血肉的普通人,然後它才是真正的河神。
時代的劃分並不僅僅只是一種分類,人心是具有力量的,這怪物可以用人心來為自己鍍金身,那麼,同樣的,現在,陸明同樣可以用人心將其斬殺。
這清江河神只是取走了這石橋下的鎮物,這場儀軌沒有被徹底的破壞,當然,陸明想要修補這鎮龍橋也不容易。
不過他手裡正好有一件合適的物件。
石橋下懸掛著的是什麼?
「無聲的憤怒!」
這似乎有哪裡不對?但是無聲的憤怒是什麼?一位自然形成的神靈,給陸明的禮物,映襯其名,無聲的憤怒,其中,憤怒才是關鍵。
一位真正的儀軌大師,神秘學教授,不應該局限於表面上的合適不合適,最重要的還是要去看本質。
某種程度上,這甚至可以是一加一大於二。
這河神貪婪嗎?
「當然!」
那麼,這清河縣的居民們,他們想要這樣一位河神沖天而起嗎?
「當然不!」
那麼,這兩樣東西拼合在一起,為什麼不能夠運轉呢?
那當然是能夠運轉的,這簡直就是可以一加一大於二!
陸明嘴巴里在不停的灌進來水,但是他那沙啞的大笑卻一刻都是沒有停下。
「你以為你是什麼?」
「一條泥鰍!」
「你就只是一條泥鰍而已!」
嘩啦啦的大雨中,在那一個個躲在窗戶里偷偷觀察這裡發生事情的人注視中,朦朧的虛影出現在古老的石橋上。
成功了,陸明的拼好飯式搭配。
一個憤怒的,穿著老舊工裝褲的龐大身影,他手裡牢牢的握著一把粗大的雙管獵槍。
「路燈上才是你的歸宿!該死的吸血鬼!」
我說!老西部憤怒的工人,今天他要捍衛自己生活!
我說!憤怒的清河縣居民,今天就是要見證陸明道長鎮龍!
在那兩聲如同天雷般的巨大響動中,清江河神腦袋上炸開了兩個窟窿,但其龐大的身軀仍憑藉巨大慣性,帶著陸明猛擊在厚重的石橋上。
血流了出來,其中有清河河神的,也有陸明的。
陸明差點成了二點五條明,這清江河神則是直接倒在清江河裡沒了動靜。
陸明感覺自己差點就上了天。
但是這輩子,就是這張嘴夠硬了,幾乎是半個人黏在石橋樁子上了,但卻還是咧開嘴巴,血不斷的從嘴巴里冒出來,還在笑。
不管不顧的哈哈大笑。
「今天,我鎮龍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