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凌晨夜襲，小田是真餓了
工作室里沒有人說話，只有投影幕布上的畫面在流動。
公交車在隧道里爆炸的聲音從音響里傳出來，沒有人被那聲音嚇到。
他們太熟悉這些橋段了，熟悉到能背出爆炸前每一句台詞。
可即便如此，當李詩情在爆炸前閉上眼睛的那個瞬間，小劉還是不由自主地攥緊了手裡的竹籤子。
十點，第四集播完。
片尾字幕滾到最後一行，畫面黑了。
小劉從椅子上彈起來，手裡的可樂差點潑出來。
他站在投影前面，擋住了畫面。
「這才兩個小時，播放量破七千萬了！」
「真的！？」蔣奇鳴是最激動的。
哪個當演員的沒想過一炮而紅？
他也不能免俗。
此刻，他臉由於激動漲得通紅，刷著手機的手都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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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東是年輕人，很懂得在微博上刷實時討論。
他的手指劃得飛快，屏幕上的文字一行一行地往上翻，到處帶節奏。
每一條精彩的評論他都要念出來，帶著一種壓不住的興奮：「林導，很多人都在說這劇是今年暑期檔最大的驚喜！大家都在猜測公交車上到底誰有問題。」
「《開端》這個節奏太絕了，四集刷完根本停不下來，求加更！」
「周野的演技原來這麼好？每一場哭戲都不一樣，她是被誰調出來的？」
「蔣奇鳴是哪裡冒出來的新人？那個眼神裡面全是戲。」
「這個劇導演是誰？水準很高。」
最後那條評論小劉念得格外響亮：「B+級製作，無流量明星，硬剛S+級《榮耀》。這叫什麼？這叫亮劍！國產劇終究還是要靠質量說話！」
當然，這條這麼吹B的評論，一看就是粉絲髮的。
不過不重要，至少他獲得了幾萬的內贊。
外贊好買，內贊一般稍微真實一點。
以周野現有的粉絲量來說，是絕對實現不了的，說明確實有大量的路人認可這種說法。
小劉念完，把手機往桌上一擱，轉頭看著林琛，嘴唇動了動，半天蹦出一句：「林導，你聽到了嗎？」
林琛靠在椅背上，沒什麼表情變化。
「聽到了。」
「那你怎麼不激動？？？」
「我挺激動的啊，只是尚在我預期，沒太大驚喜。」
「6
「」
桌上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還掛著數據後台。
工作人員不斷刷新頁面，盯著那串數字反覆的看。
「林導。」
「嗯？
「」
「四集，上線不到四個小時，兩億零三百萬了！」
工作室里徹底安靜了。
張國偉站在牆邊，手裡那罐啤酒舉在嘴邊，忘了喝，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王偉靠在桌上，手指捏著手機，屏幕上是貓眼專業版的實時數據頁面。
《開端》的實時熱度正在以一條近乎垂直的曲線往上爬。
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照出他嘴角那個怎麼也壓不下去的嘴角。
蔣奇鳴蹲在地上，眼睛盯著投影幕布上定格的畫面，不斷深呼吸，他感覺自己在做夢。
還有那些一直從《開端》立項開始就跟著林琛的工作人員，他們熬了無數個大夜，被林琛罵過、誇過。
有委屈，有暢快，還有激情！
此刻，大家一起完成的作品開花結果。
那感覺，就一個字。
爽！
林琛看著工作室里的這群人。
每個人的表情都不一樣，但每個人眼睛裡都有同一種東西。
不是感動，是那種熬了很久終於等到的、塵埃落定的踏實。
林琛從椅子上站起來，他掃了一圈屋子裡的人，說：「這個月，每人多發三個月工資。不是獎金，是補的加班費。後期項目分紅，一分不會少。」
「我不會畫餅。你們跟著我熬了這麼久，該拿的，我要是給不到位，你們可以當面罵我。」
老周第一個笑了，把手裡的啤酒罐舉了舉：「林導，這話我可記著了。」
「我早就知道，跟著林導走，沒錯！」大家小拍馬匹。
屋子裡那股勁，比剛才更足了。
林琛手機震了。
是和頌李雪打來的電話。
「林琛，剛接到愛奇藝那邊的消息，這部劇的平台拉新數據，已經破了B+級項目的紀錄。而且是翻倍破的。」
林琛沒說話，他第一次接觸電視劇領域，對這個沒太大的概念。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李雪的聲音拔高了一點。
「意味著看這部劇的人，不光是原本就在愛奇藝視頻的用戶，還有特別多專門為了它充會員的。那些人不認識周野，不認識蔣奇鳴，不是衝著演員來的，他們是被內容吸引過來的。林琛，這在B+級項目里是從來沒有過的。」
電話那頭有人在喊李雪的名字，聲音很遠。
李雪匆匆說了一句：「我這邊還有事，掛了。」
看來今晚，和頌也在召開緊急會議，想借這股東風做更多的事。
林琛剛把手機放下，一位實習生走到林琛面前，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林導，我想跟你說句話。」
「你說。」林琛看著她。
「我是從光麗那邊實習時辭職過來的，當時所有人都不看好我，覺得我傻，從大公司跳到你這種小作坊。我當時根本沒想那麼多，我就是覺得，你有才。」
她頓了頓，聲音有點不好意思：「後來我冷靜下來也覺得自己太過衝動，其實我是有點後悔的。今天開播前我心裡一直打鼓，害怕我們的劇撲穿地心被以前的同事嘲諷。現在四集播完，那些前同事好多給我發信息，就六個字，還是你眼光毒。」
她說完，轉身坐會座位，繼續聊手機，看來今晚傾述欲爆棚。
林琛笑了笑，覺得年輕真好。
然後他拿起手機，打開微博。
熱搜榜往下拉了一會兒，前十條有五條都是開端的。
第一位，開端循環；
第二位，開端播放量首播破億；
第五位，開端公交車爆炸；
第七位，開端周野演技；
第十位，開端新人演員蔣奇鳴。
林琛目光主要停在「開端周野演技」這個熱搜上。
他知道，這條絕壁是和頌買的。
由於花少行程之後，大家都很熟。
他抱著好玩的心態點了進去，想看看和頌如何營銷。
置頂的是一條娛樂博主的視頻剪輯，剪了李詩情在四次循環里醒來時的眼神。
第一次是茫然，第二次是恐懼，第三次是接近崩潰的疲憊，第四次是咬牙堅持的倔強。
四個眼神拼在一起，沒有台詞，沒有配樂，只是四段畫面的拼接，但每一幀都能看出不一樣的東西。
視頻下面轉了十二萬條。
評論區前三樓都是夸周野的，第四條贊沒前三條多，但是評論數量爆炸。
這條寫的不是周野。
【導演的鏡頭語言太克制了，不給特寫，不用升格，把周野的表演壓得死死的，反而讓這場戲的力量全從眼睛裡透出來。這才是導演。這不是在拍電視劇，這是在打磨作品，調教演員。】
林琛搖頭笑了，前三條評論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是水軍和營銷搞出來的。
第四條才是網友們真正的評論，他能想像周野看到這句話的時候，哼一聲不服氣的樣子。
手機又開始震了。
這一次是一條接一條。
第一條是田希薇發來的截圖。
朋友圈裡一個業內知名製片人發的文字。
【《開端》四集看完，我服了。不是服演員，不是服劇本，我服這個導演。新人，B+級預算，沒有流量，敢跟《榮耀》硬剛，還剛出了這個水準。這種人，下一部戲不管什麼題材，我都想投一筆。】
田希薇在截圖下面跟了一條文字：
【田希薇：林琛，你越來越成香餑餑了。我好想吃哦~】
她還不忘調戲一句。
劉浩純發了一段視頻。
林琛點開，視頻中茶几上堆滿了零食，電視屏幕上暫停在《開端》的片尾，顯然是她在客廳看《開端》的時候錄的。
「林琛哥，周野殺我！我剛剛在看第四集，她那個眼神，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這還是之前那個條條被卡的小野嗎？你給她施了什麼魔法？」
還沒等他看完，又一條語音上來了。
張靖儀的語音，點開，她的聲音還是那種淡淡的調子。
「林老師。周野第四集在公交車上那段，沒有台詞，光靠眼神就把我不想死但我不能不管演出來了。我認識她的時候她還不是這樣的。」
「你是我見過最會調演員的導演。」
【張靖儀：真希望還有和你合作的機會，我也想進步...】
最後這條，她是用文字打出來的。
楊超月的語音是刷屏式的。
每條都不長，每條都是感嘆號。
「林琛你看到熱搜了嗎！！！」
「你這個劇宣發到底怎麼做的？連我爸都在問我你那個男朋友是不是拍了部戲」！！！」
「我經紀人還說圈裡很多人在打聽蔣奇鳴！！！這簡直是小成本造星的典型案例！」
林琛靠在椅背上，一條一條地聽，聽完這條下一條又進來了，沒有停的意思。
他嘴角動了一下，一時不知道先回哪條，乾脆回自己最關心的。
【林琛：你爸說的原話是什麼？】
楊超月秒回：
【楊超月：他問我你男朋友是不是拍了個公交車爆炸的戲？隔壁張阿姨都在看。我說是。他說那你有空問問他，公交車上到底誰是壞人，那個女孩子從車上下來沒有。】
【林琛：你跟叔叔說，劇透了就沒意思了。】
楊超月發了個翻白眼的表情包，然後追了一條：
【楊超月：我爸讓你來空到家裡吃飯...】
林琛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
他還一個字沒回，楊超月已經慌了，又追了一條過來：
【楊超月：不是那個意思！就是我爸客氣客氣！你別想太多！】
慌張的感覺隔著屏幕都溢出來了。
【林琛：等最近忙完，我就去拜訪叔叔，其實我早就想去了。】
楊超月這條隔了很久才回，她回了一個微笑比著0K的表情包。
最後，林琛才打開了周野的消息框。
周野的消息還是幾個小時前發的，只有四個字：
【周野：準備上了。】
他當時沒有回，因為消息太多了，那條被淹沒在無數的信息之中。
現在他往回翻到那條消息，最後只回了兩個字：
【林琛：恭喜】
消息發出去不到三秒，周野的語音就過來了，顯然一直都在刷手機。
林琛點開，周野俏皮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謝謝林導，你真是我的領導。」
她活學活用了楊超月的冷笑話。
林琛也回了一句語音。
「別飄，站穩。小心浩純見你過於得瑟，把你睡覺說夢話的視頻發在網上。」
「..我再說一遍，我沒說夢話！你信她的鬼話！」
林琛把手機從耳旁拿開，笑了笑，沒再回。
燒烤和啤酒已經續了兩次了，凌晨一點了，工作室還沒人走。
燒烤簽子散了一桌，啤酒罐到處都是。
小劉還抱著手機，但已經不念評論了，念了一晚上，口水都幹了，還是念不過來。
他只是時不時「操」一聲，然後舉起來給大家看一眼屏幕上的數字戰報或者文字。
每一次的「操」語調都不一樣，有時候是震驚，有時候是興奮。
張國偉靠在牆邊，他今天晚上破例了，平時在劇組他從來不喝這麼多酒。
此刻他的臉紅紅的，不知道是酒喝多了還是興奮的。
他開口，聲音有點悶：「林導，我跟你說句實話。」
林琛看著他。
「我在光麗幹了十幾年，什麼項目沒跟過？S級的跟過，A級的跟過，撲街的也跟過。
但從來沒有一部劇，播出的時候讓我覺得是我參與過的片子，我牛逼。我感覺我都年輕了。」
王偉在旁邊笑了一聲：「老張，你喝多了。」
「我清醒得很！」張國偉瞪了他一眼，又把啤酒罐舉高了一點，「我說的是實話！你們摸著良心說，今晚坐在這個屋子裡，有誰不覺得值？」
沒人接話，但所有人的表情都是同一個意思。
蔣奇鳴坐在牆角，他的手機屏幕亮著，是微博私信頁面。
一開始，他還一條一條看那些剛成為他粉絲的私信。看到後面也不看了，實在看不過來。
紅色的未讀數字已經變成一個省略號。
他盯著那個數字，像是要把這一刻留在腦子裡。
他今天白天還查過自己的微博粉絲數，十七萬。
剛才他又看了一眼，五十一萬。
老周路過他身邊的時候，看見了他手機屏幕上的數字，腳步頓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麼都沒說。
阿東躺在三個紙箱拼成的「床」上，雙手枕在腦後，忽然開口：「林導，你說，咱們這個成績，到底算什麼水平？」
林琛還沒回答，王偉先開口了。
「什麼水平？」
王偉畢竟是做過副導演的人，他從角落裡站起來，走到投影幕布前面，轉過身面對所有人。
「我給你們講個數字。」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開端》首播四集，上線四小時，播放量兩億三千萬。愛奇藝B+級項目歷史第一，翻倍破紀錄。」
「第二，德塔文景氣指數，開播前第九，開播四小時後第二。僅次於《榮耀》。一個B+級劇，把一堆大項目踩在腳底下。」
「第三，豆瓣開分。這才播了四個小時，打分人數已經破了三萬。開分8.2。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今年到目前為止，國產劇上8分的，一共四部。咱們是第五部。而且是唯一一部非年代劇，非老戲骨們主演的。」
工作室里安靜了，大家雖然都是業內人士，但職責分工不同，術業有專攻，並不是所有人都懂《開端》成績的含金量。
他們只知道，網上聲浪很大，吹得很兇。
牛逼！
但在王偉的描述下，成績終於具象化。
王偉掃了一眼屋子裡的人，「你們參與了一部年度爆款。不是可能，不是也許，是已經！」
沒人鼓掌，沒人歡呼。
所有人的表情都不是興奮，而是一種恍惚。
像是爬了一座很高的山，爬到山頂的時候才發現，原來自己已經走了這麼遠。
林琛靠在椅背上，沒說話。
他看著王偉笑了笑，然後低頭打開手機。
微博熱搜榜上，「開端循環」還在第一位，後面跟著一個「爆」字。
他點進去，置頂的那條微博已經不是四個小時前那條了，換了一條新的，是某數據博主發的統計圖表。
圖表上並排放著兩行數字。
左欄：《你是我的榮耀》。預約量：1120萬。首播前熱搜數：47個。主演微博粉絲數合計：1.2億。開播後截止凌晨一點半播放量：2億。
右欄：《開端》。預約量：380萬。首播前熱搜數：12個。主演微博粉絲數合計：430
萬。開播後截止凌晨一點播放量：2.3億。
圖表的標題寫的是：【暑期檔開局，誰贏了？】
回答在評論區里。
熱評第一條，點讚八萬：【看開播前數據是《榮耀》贏了。播出後看內容，是《開端》贏了。看投入產出比，《開端》贏麻了。】
第二條，點讚五萬：【S+級項目的預算，拍出了S+級的效果。B+級項目的預算，也拍出了S+級的效果。但前者是應該的，後者是奇蹟。】
第三條，點讚三萬，只有一句話：【我是熱芭的路人粉，我說句客觀公正的話，《榮耀》還行，但我看了《開端》之後只能說，以後國產劇都請按這個標準來。】
這條評論下面吵起來了。
《榮耀》的粉絲罵他「串子」，路人在下面撐他「說得好」，兩撥人掐了幾百樓，把這條評論頂到了最上面。
林琛劃了幾下，退出了微博。
他打開朋友圈。刷了十秒，停住了。
第一條是趙明發的。
一張截圖，是愛奇藝內部工作群的聊天記錄。
發消息的人備註是「會員業務部—張」。
內容只有一行字：
【拉新數據破紀錄了。老闆問這個項目是誰做的。】
趙明配的文字是：
【和頌投資，林琛導演作品《開端》。】
沒有感嘆號，就是介紹。
但含金量比什麼都重。
凌晨一點二十，就在大家準備散場的時候，門被推開了。
所有人都驚訝這時候還有人來。
林琛同樣看向大門口。
田希薇站在那裡。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襯衫，下擺塞進高腰牛仔褲里，腳上踩著一雙平底小白鞋。頭髮散著，卻很柔順，臉上化了淡妝，嘴唇上塗了一層很淺的唇釉。
整個人看起來不像剛從飛機上下來的，倒像是出門前認真收拾過。
手裡拎著一個挺大的帆布包，包口沒有拉鏈，敞著。
工作室里的人齊刷刷地看向門口。
小劉作為年輕人，以前看卿卿生活就很喜歡田希薇，他激動道：「田、田老師？！」
田希薇沖他笑了一下，目光掃過整間屋子，最後落在林琛身上。
「就知道你還在工作室。」她語氣平常，但帶著一種親近與自然。
工作人員們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露出八卦的神色，但他們都很識趣，一個個找了個藉口便離開了。
小劉走的時候，還轉頭看了幾眼田希薇。
這可是他的女神啊！
看田希薇深更半夜背著大包來找林琛的樣子..
唉，懂得都懂。
他突然感覺今晚的興奮都冷了下來。
最後嘆了口氣，幽幽的走了。
林琛從椅子上站起來，看著田希薇，不解問：「你怎麼來了？」
「結束了行程，準備回家，路過你這裡，順路來看看。」
田希薇把帆布包放在桌上，包口開的一瞬間，林琛的目光掃過去。
包裡面裝的東西他看見了。
一個化妝包，鼓鼓囊囊的，旁邊疊著一套換洗的衣服，疊得很整齊，不是隨手塞進去的那種。
最底層露出一個透明袋子裝著的各種洗漱用品..
順路？
一看就是特意準備好的。
林琛的目光從那堆東西上移開，看著田希薇。
田希薇正低頭吃林琛碗裡還剩下的燒烤，雖然涼了，但她也不在意。
她一邊吃，一邊笑：「餓了~」
嗯小田是真的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