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分別
客棧的後院被火把照得通明。
十來條人影大搖大擺地踹開院門，領頭的是個敞著胸口的壯漢，一臉橫肉，肩上扛著柄沾著血漬的彎刀。
此人姓裘，在黑印城一帶混了十來年，靠著斗靈級別的實力拉起了一支小傭兵團，平日裡接些見不得光的活計，殺人越貨從不手軟。
今晚有人出錢，讓他來探探這幾個生面孔的底，他便帶了手底下最能打的十幾號人，連門都懶得敲。
裘老大往院子中間一站，抬起彎刀朝寧川和蕭炎點了點：「就是你們，聽說你們在八扇門拍了不少好東西。」
他的目光越過寧川、蕭炎，落在身後那四張一模一樣的面孔上，眼珠子頓時黏住了。
嘴角扯出一道油膩的笑：「喲，這四胞胎倒是稀罕，老子在黑角域混了十幾年，還沒見過這麼水靈的貨色。小子，把東西交出來，老子讓你們死得痛快點，這幾個小美人嘛————」
他身後那幫兄弟頓時發出一陣粗野的鬨笑。
有人吹著口哨喊「老大先挑」，有人扯著嗓子嚷嚷「分我一個分我一個」。
寧川面不改色，只是淡淡地掃了他們一眼，像是在看一堆已經腐爛了的屍體。
「一群土雞瓦狗，梅劍，你們姐妹去殺了他們。」
「是，公子。」四道清冷的聲音同時響起。
梅劍拔劍出鞘的時候，臉上沒有絲毫表情，穩重得像一潭深水，劍尖穩穩地指向裘老大咽喉。
竹劍早就按捺不住了，長劍在手裡打了個轉，腳尖一踮已經往前躥了半個身位，嘴裡還哼了一聲說敢罵公子，看姑奶奶不削了你。
蘭劍安靜地抽出劍，腳步輕得像踩在落葉上，無聲無息地從側面繞了過去。
菊劍跟在最後面，圓溜溜的眼睛裡少見的冷冽，小嘴抿成一條細線，劍柄攥得緊緊的o
「刷刷刷刷！」
四柄長劍在火把光下劃出四道冷弧，四人踩著靈鷲宮的合擊步法，幾乎在同一瞬間封住了裘老大的前後左右。
裘老大畢竟在黑角域摸爬滾打了十幾年，斗靈級別的反應還在。
「哈哈，幾個小美人，大爺就陪你們玩玩，都不准插手！」
他囂張的笑道，本將彎刀往胸前一橫，一層暗黃色的鬥氣鎧甲瞬間覆蓋全身，刀身上
隱隱泛著土屬性的鬥氣光暈。
他險險架住了梅劍當頭劈下的一劍，卻被蘭劍從側面遞來的一劍刺中了腰側，鬥氣鎧甲擋住了劍鋒的穿刺，但那股大斗師巔峰的力道仍撞得他身形晃了一晃。
竹劍的劍氣擦著他耳根掠過，削掉了一撮頭髮。
菊劍的劍尖從他腋下穿過去，只差分毫就要鑽透他腹部。
「殺！」
四姐妹此退彼進配合得天衣無縫，一人被架住，另一人就從反手方位補一劍。
四個人的步法互相咬合，逼得裘老大在幾尺見方的包圍圈內左支右絀，彎刀舞得再密也護不住全身。
若非那層鬥氣鎧甲撐著，他的胸口、後腰、大腿早就被刺出幾個透明窟窿。
裘老大額角的汗珠滾下來砸在彎刀柄上，臉色越來越難看。
沒想到四個絕色美人，表現的實力只要大斗師，聯手起來卻如此棘手。
「還愣著幹什麼，上啊！」他一聲暴喝，這才想起自己還有手下。
周圍那十來號人，方才還抱著膀子在旁邊起鬨調笑，此刻才反應過來老大這次是真的撞上了硬茬子。
他們慌忙拔出各種兵器，想要衝上去幫忙，蕭炎已經冷哼一聲截在前頭。
「噹噹當」
玄重尺翻手之間掃翻了一大片，幾個試圖從側面迂迴的也被梅劍騰出手來逐一堵了回去。
不到半盞茶的工夫，十幾個人便橫七豎八地躺滿了院子。
裘老大終於意識到自己踢到了鐵板。
他不是傻子，能活著在黑角域混十幾年，靠的就是知道什麼時候該跑。
「一群廢物！」
他怒吼一聲，虛晃一刀逼退面前一劍，轉身就想往院牆外翻。
這時寧川坐在檐下的長凳上，一隻手還端著茶杯，另一隻手隨意彈了一下。
一道凌厲的劍氣從指尖彈出，無聲無息地破開空氣，正打在裘老大後心的鬥氣鎧甲上。
「咔嚓！」
那層剛才經受了十幾劍劈刺也未曾崩裂的暗黃色鎧甲，被這輕描淡寫的一擊打得寸寸
碎裂，化作無數光點消散在夜風裡。
裘老大整個人被余勁帶得往前跟蹌了兩步，還沒來得及回頭看是誰動的手，梅劍的劍尖已經抵在他喉間。
「敢調戲姑奶奶，去死！」
竹劍從側面快步跟上補了一劍，緊跟著蘭劍和菊劍的劍也已貫入。
「呼！」
裘老大的眼睛瞪得像要裂開，喉嚨里發出一聲含混的咕嚕聲，雙腿一軟，高大的身軀轟然栽倒。
四姐妹同時收劍，血珠順著劍脊滑落，在月光下閃著清冷的光。
竹劍收了劍，拍了拍手，朝地上哼了一聲：「就這點本事也敢罵公子，真是嫌命長。」
菊劍把劍收回劍鞘，也跟著小聲嘀咕了一句。
蘭劍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收劍回鞘，退到寧川身後。
梅劍掃了一眼院子，確認沒有活口，回身朝寧川點了點頭。
寧川飲下第三杯茶，茶葉在杯底立起來，旋即散作細末。
天色微亮，巷口陸續響起騾馬鈴響與趕早傭兵的吆喝。
幾人將戰場簡單打掃，將納戒和一些有價值的東西，都從這群傭兵身上搜刮下來。
「寧川，多謝你幫我離開加瑪帝國，竟然拍賣會結束了，我這就往伽藍學院去了。日後若有需要煉藥的地方，儘管來找我。」蕭炎開口道別。
他已經伽藍學院的學生，只是請假了許久，現在該是回歸學院的時候了。
寧川點了點頭，知道蕭炎接下來大致的情況，也沒有過多說什麼，道：我這陣子多半在黑角域走動，若有什麼需要幫忙之處，可以來找我。」
他知道蕭炎這人的性格，還是可以深交的，只是對方現在才大斗師境界，煉藥師品級也還不夠。
暫時而言，對自己還沒有多少幫助。
兩人再次抱拳作別。
蕭炎將玄重尺往背上又緊了半扣，轉身沿著黑印城的街道，朝遠處那片晨曦走去。
寧川站在客棧門口看著蕭炎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暗道：三千雷動自己拿走了，蕭炎的底牌還是異火與焚訣，只要有藥老在，以他的心性與韌勁，將來的炎帝不會因為少了一捲地階身法就站不穩。
「公子，拍賣會結束了，我們現在去哪兒？」竹劍從門裡探出半個身子，兩隻手攥著劍柄，眼裡還掛著剛殺了人的興奮勁兒。
「找個雷雨多的地方。」寧川道。
他知道修煉《三千雷動》，風雷之力最盛之處最為適宜。
他花了一些金幣，很快便從黑印城一個專售山川輿圖的鋪子裡，問出了黑印城東南三百里外，有一片名為驚雷山的地界。
一年之中多有風雨雷電瀰漫，山頂常年積著鉛灰色的雷雲。
「走，去驚雷山。」
寧川帶著四姐妹，向著黑印城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