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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聖血天使的詛咒,我能解

2026-09-19 01:47:29 作者: 滿身花影

  第147章 聖血天使的詛咒,我能解

  但丁那句話落下的時候,洛森的心總算落地了。

  無名軍閥、異端私兵、審判庭的潛在目標,這些帽子從今天起,都可以扔進陰溝。

  白虎戰團,帝國阿斯塔特序列。

  洛森本來還想說兩句漂亮話,把這合法性的場面再烘托烘托。

  然後他就聽見了一聲尖嘯。

  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了聲音的源頭。

  兩個披著撕肉者黑紅塗裝的星際戰士,正在痙攣。

  其中一個摘掉了頭盔,露出一張已經扭曲變形的臉。

  另一個直接用兩隻動力拳砸向自己的胸甲,把胸口的聖血天使血滴徽章砸得凹陷變形。

  「荷魯斯!你這背信棄義的雜種!」

  「父親!不要去!那是一個陷阱!」

  「殺!燒死他們!叛徒!全都是叛徒!」

  洛森身邊的修女隊長卡特琳娜下意識地握緊了武器。

  洛森抬手按住她的手腕,搖了搖頭。

  戰團長賽斯的臉色,在那一瞬間白得像一張殮布。

  他太清楚這是怎麼回事了。

  在這場長達七十四天的絕望圍城戰中,每一個撕肉者戰士的精神都緊繃到了極限。在那種隨時可能陣亡的高壓環境下,腎上腺素和戰鬥意志死死壓制住了基因深處的詛咒。

  現在,危機解除了。

  大不淨者被斬殺,審判官被廢掉,戰團迎來了生機。

  那根緊繃了兩個半月的弦,鬆了。

  而黑色狂怒,最喜歡的就是這種精神防禦出現鬆懈的瞬間。

  「操!該死!該死!」

  

  他一個箭步衝過去。

  「恩佐!史蒂芬!清醒點!」

  可那兩個戰士根本聽不見。

  他們的耳朵里只有八千年前復仇之魂號的金屬踩踏聲,只有原體聖吉列斯被釘在荷魯斯戰艦地板上那最後一聲哀嚎。

  他們的眼睛看到的,是漫山遍野的叛軍,是手握權杖的荷魯斯。

  他們在為一場早已結束了八千年的戰爭而瘋。

  叫恩佐的那個把自己的鏈鋸劍橫過來,刀刃對準自己的胸口,看樣子是要自刎。

  叫史蒂芬的那個卻沖向了一個路過的帝國衛兵,在他眼裡那大概是個叛軍士兵。

  洛森本想動手,但丁先動了。

  他一掌拍在史蒂芬的動力甲後頸,精準地卸掉了對方的平衡。另一隻手從披風下抽出一副粗重的鎖鏈,扣在恩佐的鏈鋸劍上。

  幾個負責押送死亡連的聖血天使跑過來幫忙,七八個人合力才把兩個陷入黑怒的兄弟按在地上。

  鎖鏈一圈一圈地纏繞,把動力甲關節處全部鎖死。

  即便如此,恩佐還在用頭盔撞地面。每撞一下,鋪路石就裂開一條紋。

  洛森往遠處看了一眼。

  在鐵誓要塞的側翼廣場上,還綁著一百多個動力甲戰士。每一個都戴著黑色的頭盔,胸甲上不再是血滴,換成了一枚白色的骷髏。

  他們的脖子、手腕、腳踝都纏著加重鎖鏈。

  鎖鏈很粗。

  可那群戰士依然在低吼、在咆哮、在撞擊。

  旁邊站著幾個聖血天使的牧師,手捧經文,嘴裡念誦著原體聖吉列斯的事跡,一遍又一遍。

  那就是死亡連。

  洛森深吸了一口氣。

  他聽說過死亡連。每一個聖血天使戰團,每一個聖血後繼戰團,都有這麼一支。

  他們不是戰士,是披著動力甲的殉道者。

  他們被扔進戰場的第一線,扔進敵人最稠密的地方。

  他們的任務只有一個,殺,直到被殺死為止。

  死在戰場上是對他們的赦免,是讓他們終於可以回到原體身邊的唯一方式。

  這種編制,其實等於宣告死亡。

  洛森注意到,在場所有穿著紅黑色動力甲的星際戰士都是同一種表情。


  那是一種麻木的沉重。

  因為他們看著那兩個被鎖住的兄弟,看到的是自己。

  明天是恩佐,後天是史蒂芬,再後來呢?

  也許是自己,也許是身邊那個並肩作戰了兩百年的戰友。

  這不是會不會的問題,這是什麼時候的問題。

  每一個聖血後繼戰團的戰士,都背著這個倒計時活著。

  賽斯從牙縫裡擠出聲音:「攝政大人,讓我來。」

  但丁低頭看著地上還在掙扎的兩個戰士,面具後面傳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嘆息。

  「加布里埃爾。」

  「讓我來!」賽斯重複了一遍:「他們是撕肉者的人,是我的兄弟。編入死亡連,大人,我寧可現在就砍下他們的腦袋。至少他們死的時候還知道自己是誰。」

  但丁把手搭在賽斯肩甲上。

  「我知道你想給他們體面。可你砍下他們的腦袋,他們帶著黑怒就直接去見原體了。

  讓他們在死亡連里再走一程,讓他們殺夠了仇人,讓他們用最後一滴血洗掉這詛咒,這樣他們去見聖吉列斯的時候,至少不是披著一身污濁去的。」

  賽斯最終點了點頭。

  那兩個被鎖住的兄弟被死亡連的牧師帶走,加入了遠處那一百多人的行列。

  他們剛到那裡,立刻就有鎖鏈加身,有經文灌耳。

  廣場上安靜了一會兒,只剩下死亡連那頭的低吼,還有風穿過要塞殘牆的鳴咽。

  洛森看著那一百多號死亡連的戰士,心裡在轉一個念頭。

  黑怒這個東西,起源要追溯到八千年前那場該死的荷魯斯之亂,原體聖吉列斯為了保護帝皇,直面荷魯斯,最終死在叛徒手裡。

  那一刻的憤怒、絕望、臨死前的掙扎,透過基因種子,烙進了每一個聖血天使後代的靈魂深處。

  只要後代戰士的精神防線一松,這段記憶就會反噬。

  他們會誤以為自己就是聖吉列斯,正在經歷那場毀天滅地的最後一戰。

  這不是病,是血脈里的詛咒。

  八千年來,多少戰團長、多少藥劑師想解決這個問題。聖血天使的首席藥劑師考布羅為此做了無數實驗,甚至有人懷疑他偷偷在研究禁忌科技。

  結果呢?原鑄的聖血天使後繼戰士,一樣犯病。

  這是宇宙級別的無解絕症。

  洛森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維拉。

  這個小修女此刻正低著頭,眼角還掛著淚。她看不了這種場面,活聖人的心還是軟的。

  洛森招了招手。

  「維拉,過來。」

  維拉抬起頭,愣了一下,走了過來。

  「他們還能救嗎?」她小聲問。

  洛森說:「你上前,用你的光罩住他們,試一次。」

  但丁和賽斯都轉過頭來。

  「閣下,活聖人的神聖之光,我們不是沒試過。八千年來,教會的活聖人降臨過幾次,結果都不好。」

  洛森擺擺手:「試一試。」

  但丁沒再阻攔。

  他心裡也有一絲微弱的希望。

  畢竟眼前這位白虎戰團長剛剛用帝皇金火熔化了審判庭的聖裁之輪,親手斬殺了一頭大不淨者。也許這一次,真的不一樣。

  死亡連那邊,剛被鎖上的恩佐和史蒂芬被牧師單獨隔離出來,押到廣場中央。

  維拉走上前,雙手交疊放在胸前,背後那對金色的光翼緩緩展開。

  一圈柔和的金光從她身上蕩漾開,像漣漪,像春風。

  那兩個被鎖住的戰士一接觸到金光,原本已經有些疲憊的軀體,突然暴起!

  「帝皇!是帝皇的光芒!帝皇與我同在!」

  「父親!我看到帝皇了!他就在我們身後!荷魯斯!你這雜種!受死吧!!!」

  「荷魯斯,我看到你了!」

  恩佐衝著賽斯大吼。

  因為在他扭曲的視野里,賽斯那一身黑紅色的塗裝,已經變成了荷魯斯·盧佩卡爾的身影。


  兩個牧師見勢不對,趕緊把經文往他臉上懟,嘴裡念誦的聲音提高了八度。

  場面沒有好轉,反而更糟。

  維拉嚇得後退了一步,金光黯淡了下去。

  「果然還是不行。」

  但丁的肩膀微微下垮。

  洛森想起了一件事。

  他斬殺大不淨者的時候,有過一行提示。

  當時他只是掃了一眼,沒太在意。

  【截獲納垢賜福·精神熵增:痛覺壞死與狂熱盲從】

  【淨化後獲得對應特質·精神逆熵:絕對清明與靈魂壁壘】

  精神逆熵。

  絕對清明。

  靈魂壁壘。

  洛森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納垢的賜福,本質是什麼?熵增。

  熵增,一切趨於混亂、趨於腐壞、趨於不可逆的瓦解。

  納垢不只是讓你的肉身腐爛,它的賜福更狠的是讓你的精神腐爛。讓你失去理智,讓你狂熱盲從,讓你的靈魂像一團被攪得亂七八糟的毛線,再也解不開。

  他洛森的系統不只是能擊殺惡魔,還能把惡魔身上附著的混沌賜福反向淨化,提取出反向特質。

  納垢給的是熵增,他得到的是逆熵。

  熵增製造混亂,逆熵製造秩序。

  熵增讓靈魂瓦解,逆熵給靈魂加壁壘。

  熵增導致狂熱盲從,逆熵帶來絕對清明。

  洛森心裡罵了一句。

  這他娘的就是聖血天使黑怒的解藥。

  黑怒的本質是什麼?是基因深處那段最暴烈的記憶反噬,讓戰士的理智被憤怒、悲痛、臨死前的掙扎所淹沒,讓精神走向熵增。

  而精神逆熵,恰好反過來。

  用魔法打敗魔法。用混沌神的惡意,來反殺混沌神留下的爛帳。

  洛森想到這裡,嘴角已經忍不住翹起來了。但他立刻壓下去了。

  這場合不能笑,周圍這幫人的心情正沉得像壓了一塊帝國級巡洋艦。

  他往前走了兩步。

  「維拉。」

  「不是你的錯。」

  洛森順手揉了一下她的頭髮:「你的光沒問題。是他們身上的麻煩太特殊。」

  他說完走到恩佐面前。

  那個被鎖鏈捆著的戰士,此刻正對他咆哮。

  在恩佐扭曲的視野里,洛森的兩米三大個子變成了什麼誰也不知道。也許是個叛軍,也許是聖吉列斯的兄弟,也許是荷魯斯本人。

  但丁上前一步:「閣下,小心————」

  洛森擺了擺手:「我壓得住他。」

  他左手按住恩佐的頭。

  那個戰士雖然力大無窮,但洛森四階躍升後的肉身力量碾壓阿斯塔特,一隻手就把恩佐的整個腦袋按住不動。

  然後洛森閉上了眼睛。

  意識深處,漂浮著一團剛剛從大不淨者身上淨化得來的新東西,一團帶著秩序光澤的白色光暈。

  那就是精神逆熵。

  洛森用靈能牽引這團光暈。

  再次展開金色烈焰。

  只是一點點,像一層薄紗,把恩佐整個人籠罩住。

  但丁和賽斯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原本已經不抱希望。可當他們親眼看見,恩佐瘋狂抽搐的肌肉,停了。

  那兩隻幾乎要爆出來的眼球,緩緩回歸正常。

  嘴角流出的涎水,停了。

  暴躁的呼吸聲,從狂野的咆哮,慢慢平復成沉重的喘息。

  然後是一句清晰的、帶著困惑的話「我————」

  「我在哪兒?」

  賽斯的鏈鋸劍哐當掉在地上。

  「恩佐?」

  「恩佐,是你嗎?」

  被鎖鏈捆著的恩佐抬起頭,看著賽斯。


  他的眼神雖然疲憊,但是清明的,是一個人的眼神。

  「戰團長大人。」

  「我————我剛才————」

  他想不起來。

  這是陷入過黑怒又甦醒過來的人共同的狀態,中間那段瘋狂的時間,在記憶里是一片血紅色的虛空。

  洛森鬆開了手。

  他轉向旁邊的史蒂芬,如法炮製。

  前後兩分鐘,兩個陷入黑怒的戰士就這麼被從深淵裡拉了回來。

  聖血天使的牧師們全部瞪大了眼睛。

  他們手裡的經文垂了下去。

  有一個年紀最大的牧師,直接跪在了地上,老淚縱橫。

  洛森的意識深處,蜂群思維已經完成了對整個過程的精密分析。

  『精神逆熵特質注入完成。效果:在目標靈魂層嵌入一層壁壘結構,將基因記憶與當前自我意識隔離。』

  『持續時間評估:主角當前靈能強度下,預估壁壘效果維持約三年。』

  可延長條件:隨主角基因躍升階段提升、內生靈能基數擴張,壁壘效果可遞增延長。』

  『備註:此特質對狂熱盲從類精神污染具備完全克制效力。同類效果適用範圍,聖血天使黑怒、千面之主模因感染、阿爾法軍團血誓洗腦,經蜂群模擬推演,均有不同程度的壓制或解除效果。』

  洛森看完這些推演報告。

  這是一張可以讓他重寫帝國半壁江山遊戲規則的牌。

  但他臉上什麼都沒露。

  賽斯已經蹲下來,扶著恩佐的肩膀。

  「恩佐,兄弟!你們————你腦子裡————荷魯斯呢?」

  恩佐低著頭,似乎在認真感受。

  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

  「荷魯斯————還在。」戰士如實回答。

  這句話差點把賽斯和但丁的心臟嚇停。

  但戰士緊接著說出的話,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頭皮發麻。

  「但是,不一樣了。」

  他伸出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我感覺我的靈魂里,被砌起了一堵絕對透明、

  但堅不可摧的玻璃牆。」

  恩佐緩慢地說:「聖吉列斯的憤怒,原體最後的那段記憶,我都還能感受到。但是————」

  「但是不是從我眼裡看出去的。」

  賽斯怔住。

  「怎麼說呢,好像我在一個小房間裡,隔著一面玻璃,看著另一個房間裡的憤怒。我知道那邊在燒,在打,原體在怒吼。但那是隔壁的事,不是我的事。」

  「我在這邊,很清醒。」

  另一邊的史蒂芬也慢慢點頭,接上話:「第三視角。像是在觀察。我能感到那股怒火,可它撲不到我臉上。」

  「中間有一層屏障。」

  但丁的呼吸亂了。

  他扶住旁邊的一根石柱,像是要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

  「閣下您到底做了什麼?」

  洛森開口,很誠實:「帝皇的意志。」

  「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只是感覺到祂在指引我。我按照那份指引伸出手,剩下的事,就是祂的偉力了。」

  這是洛森最擅長使用的萬能藉口。

  解釋不了的就是帝皇的意志,搞不清楚的就是帝皇的偉力。

  反正帝皇坐在黃金王座上一萬年了,祂又不開口反駁。

  什麼鍋祂都得背。

  但丁聽完這句話,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當他再睜開眼的時候,他身上的滄桑,都被一種東西沖淡了。

  那東西叫希望。

  他轉向賽斯:「兄弟,你聽見了嗎?」

  賽斯這個粗魯的猛男早已熱淚盈眶。

  自大遠徵結束、自原體倒下那一刻起,聖血天使和他們所有的後繼戰團,就背著一口棺材在戰場上奔跑。

  他們跑了八千年,跑出了無數傳奇,可那口棺材從來沒被卸下來過。


  今天有人告訴他們,也許,這口棺材,能被卸下來。

  洛森看了一眼遠處。

  死亡連的那一百多個戰士,依然在鎖鏈下低吼。

  圍繞他們的牧師正在誦經,經聲嘶啞。

  但丁順著洛森的目光,也看向了那邊。

  老人調整了一下呼吸,似乎在平復自己的情緒。

  「閣下。」

  「死亡連的那一百多個兄弟————」

  「他們,也能被治癒嗎?」

  洛森朝但丁點了點頭。

  「把您帶來的人,還有賽斯手底下的兄弟,全都集合起來吧。一個都別落下。」

  但丁愣了半秒,隨即爆發出一聲震動整個要塞廢墟的狂吼:「傳令!全軍集結!把死亡連的兄弟也帶過來!立刻!」

  命令如同雷霆般傳達下去。

  短短十分鐘後,鐵誓要塞殘破的中心廣場上。

  六百多名身披重甲的阿斯塔特星際戰士,踏著滿地的瓦礫與混沌惡魔的殘骸,列成了極其整齊的方陣。

  站在最左側的,是賽斯麾下僅存的百餘名撕肉者戰團戰士。

  他們剛剛經歷過長達七十四天的絞肉機血戰,暗紅色的動力甲上掛滿了凝固的黑血與碎肉。

  居中的,是但丁親自帶來的三個聖血天使大連。

  這些裝備精良、紀律嚴明的精銳老兵,裝甲上塗裝著高貴的鮮血紅。

  他們站得筆挺如松,猶如一堵不可逾越的鋼鐵城牆。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無法控制地被方陣最前方的那群「怪物」所吸引。

  那是一百二十名被重型鎖鏈五花大綁的死亡連戰士。

  他們全身上下只剩下象徵著死亡的純黑塗裝,胸甲和肩甲上用鮮血畫著刺眼的紅色交叉十字。

  這些戰士早已喪失了語言能力,喉嚨里發出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嘶吼。

  他們拼命掙扎,試圖用牙齒咬斷鎖鏈,用頭盔撞擊地面,口中依然在含混不清地咒罵著萬年前的叛徒「荷魯斯」。

  為了壓制這一百二十頭失去理智的凶獸,但丁甚至動用了十二台重型犀牛運兵車作為錨點,用絞盤死死拉住他們身上的鎖鏈。

  十幾位身穿黑袍的聖血天使牧師站在他們身邊,聲嘶力竭地吟唱著安撫的經文,卻只能勉強讓他們不互相撕咬。

  絕望、悲哀、瘋狂。

  這三種情緒如同實質般的烏雲,籠罩在所有清醒的星際戰士心頭。

  每一個站在這裡的聖血天使子嗣,看著前方那些在泥潭中翻滾的黑色野獸,都會在心

  底升起一股徹骨的寒意。

  那就是他們所有人註定的結局。

  洛森站在方陣的正前方,目光掃過這六百多名代表著帝國最巔峰武力的殺戮天使。

  「兄弟們,我知道你們在害怕什麼,我也知道你們在對抗什麼。」

  「八千年了,你們背負著原體最深沉的悲痛,在瘋狂的邊緣為人類流血。你們的忠誠,足以讓群星黯然失色。」

  銀色雙翼在他背後猛地展開,將他托舉到距離地面十米的半空中。

  「今天,帝皇聽到了你們的咆哮。神聖的王座,將賜予你們安寧!」

  【精神逆熵】!

  以洛森為中心,一股極其龐大的淡金色波紋,席捲了整個要塞廣場!

  當那片淡金色的光芒掃過方陣時,在場的六百多名星際戰士,同時感覺到自己的大腦仿佛被注入了一股絕對零度的清泉。

  那種長年累月潛伏在基因深處、如同毒蛇般時刻啃咬著理智的狂躁感,那股每當聞到血腥味就會在腦海中迴蕩的屬於原體聖吉列斯死亡前夕的絕望悲鳴,在這一瞬間,被一股極其強橫、絕對有序的規則之力死死壓制!

  在他們的靈魂深處,一面絕對透明的規則壁壘拔地而起。

  狂怒依舊存在,依然能為他們提供撕碎裝甲的恐怖力量,但那股狂怒被死死擋在了壁壘之外。

  他們從被狂怒吞噬的第一視角,瞬間切換成了冷靜旁觀的第三視角。

  絕對清明!


  數百名身經百戰的老兵,此刻竟然驚訝得微微顫抖。

  他們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感受著大腦中那種前所未有的、宛如初生嬰兒般的澄澈與寧靜。

  但最震撼的畫面,發生在方陣的最前方。

  那一百二十名像瘋狗一樣掙扎咆哮的死亡連戰士,在被金光掃過的瞬間,動作戛然而止。

  發出刺耳金屬摩擦聲的鎖鏈,猛地鬆弛了下來。

  一名半張臉的頭盔都被自己抓碎的死亡連老兵,緩緩停止了喉嚨里的野獸嘶吼。

  他呆呆地跪在滿是泥濘和惡魔體液的地上,用那雙沾滿黑血的手,極其緩慢地摸了摸自己被塗成純黑色的胸甲。

  他猩紅色的目鏡光芒迅速消退,恢復成了清澈的冰藍色。

  他環顧四周,看著身邊那些同樣停止了發瘋、滿眼茫然的兄弟,又看了看遠處高台上激動得渾身發抖的但丁。

  「我回來了?」

  這名老兵沙啞著嗓子,吐出了他整整二十年來,第一句具有完整邏輯的帝國哥特語。

  「回來了!他們回來了!」

  一名負責看押的聖血天使牧師扔掉手中的經文法杖,一頭跪倒在泥水裡,雙手死死捂住面甲,發出了如同孩童般撕心裂肺的痛哭。

  這哭聲如同一個信號,瞬間點燃了整個廣場。

  六百多名星際戰士再也無法維持阿斯塔特的冰冷紀律,他們瘋狂地沖向前方,將那些剛剛甦醒的死亡連兄弟從泥潭中拉起來,狠狠擁抱在一起。

  鋼鐵碰撞的聲音、狂喜的怒吼聲、難以置信的哽咽聲,匯聚成了一股直衝雲霄的聲浪。

  洛森緩緩降落回地面,銀色雙翼收束進裝甲背後。

  他面帶微笑,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給這六百多人施加的,是一次群體性的精神逆熵微操。

  蜂群思維同時處理六百個大腦的精神壁壘構築,消耗了他不少的亞空間能量,但這一切絕對物超所值。

  但丁大步流星地衝到洛森面前。

  他剛才仔細感受了自己大腦內的狀態。

  那種折磨了他一千多年的、時刻需要用極強意志力去壓制的黑色狂怒前兆,消失得乾乾淨淨。

  「這是真的————這竟然是真的————」

  但丁一把握住了洛森的右臂:「閣下!」

  但丁的眼眶中閃爍著罕見的淚光:「你拯救了聖血天使!你拯救了聖吉列斯的所有子嗣!我活了一千五百年,從未覺得語言如此蒼白。我不知道該如何感謝你!整個聖血血脈,都欠你一個永遠無法償還的恩情!」

  洛森看著激動到有些語無倫次的但丁,笑容極其溫和、寬厚。

  「攝政大人,聖血天使戰團為了保護帝國疆域,流的血已經夠多了。你們在最絕望的暗面抵禦群星間的恐怖,若是連靈魂都要被折磨,那對你們太不公平了。我洛森不過是借用了帝皇賜予的一點微末力量。能幫聖吉列斯最優秀的子嗣解決黑怒的困擾,讓他們能拔

  出更加鋒利的劍去斬殺惡魔,這是我白虎戰團的榮幸。」

  洛森絕口不提報酬,反而把對方捧到了道德的制高點。

  果不其然,聽到洛森如此謙遜豪邁的回答,但丁眼中的感激瞬間化作了極其濃烈的敬佩。

  「好!好一個為了帝國!」

  但丁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激盪的心情,隨後猛地轉頭看向身後的副官。

  「立刻起草通訊。」

  「告訴聖血天使、血龍、血翼、血劍、悔罪軍團、絕殺天使————所有聖血後繼戰團————」

  「黑怒,有辦法了。」

  「凡是能脫開戰線的,凡是能派出代表的,凡是還有一口氣的,全部來鐵誓要塞集合。」

  副官怔了一下,複述確認:「攝政大人,您的意思是,全體聖血後繼戰團集結?」

  「對。」

  「大人,上一次所有子團集結,是————」

  「巴爾保衛戰。」

  但丁自己接上了這句話。

  副官的喉結動了動。

  巴爾保衛戰,那是對抗泰倫蟲族利維坦艦群的最終死守。那一戰,聖血天使的老家巴爾星,親眼目睹了幾十個後繼戰團的代表齊聚在原體的陵寢前。那是一場死戰的集結,一場只許勝不許敗的集結,一場明知是死地、所有人依然要來的集結。


  上一次所有子團集結,是為了迎接死亡。

  這一次————

  是為了迎接希望。

  副官猛地立正,用右拳狠狠砸在胸甲上,隨即如同打了雞血一般狂奔而去。

  就在這時,前方的人群分開了。

  那一百二十名剛剛擺脫黑色狂怒的死亡連戰士,在卸下了身上沉重的精金鎖鏈後,排著整齊的隊列,大步走到了洛森面前。

  他們的裝甲依然是象徵死亡的漆黑色,上面還殘留著瘋狂掙扎時留下的劃痕和乾涸的血跡。

  但他們的眼神,已經恢復了阿斯塔特星際戰士獨有的冷峻與堅毅。

  「砰!」

  一百二十名黑色巨人,整齊劃一地單膝跪倒在洛森面前。

  為首的一名死亡連老兵,仰起頭,看著洛森。

  「白虎的統帥,我們是從地獄裡爬回來的人。」

  老兵的聲音沙啞:「我們原本註定要像失去理智的野犬一樣死在爛泥里。是你,把我們的靈魂從深淵裡拽了上來。把作為戰士的尊嚴,還給了我們。」

  老兵們拔出腰間的短劍,毫不猶豫地劃破了自己的掌心,將鮮血塗抹在自己的胸甲上:「從今天起,我們欠你一條命。只要你劍指的方向,哪怕是亞空間的最深處,我們也會為你衝鋒陷陣!」

  洛森大步走上前,雙手抓住那名領頭老兵的肩甲,將這個兩米多高的星際戰士硬生生拉了起來。

  「站起來!聖血天使的戰士!」

  洛森的聲音響徹整個廣場:「你們不欠我任何東西!你們是聖吉列斯最優秀的子孫,你們在瘋狂中依然嘶吼著保護原體的名字。你們的榮譽,不容置疑!」

  「我給你們施加的靈魂護盾,效果可以維持三年。在這三年裡,你們將擁有絕對的清明,不會受到任何黑怒的困擾。三年之後,我會再次為你們施加護盾。只要我洛森還活著一天,聖血天使的兄弟,就絕不會再像野獸一樣死去!」

  「我要你們拿著清醒的頭腦,握緊你們的鏈鋸劍,去把那些混沌雜種的腸子扯出來,去替帝國守住這片被遺棄的暗面!為了帝皇!」

  洛森的這番話,猶如火星掉進了火藥桶。

  「為了帝皇!為了聖吉列斯!!」

  六百多名星際戰士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戰吼,他們高舉武器,瘋狂地拍擊胸甲。

  在這一刻,洛森在他們心中的地位,已經直接躍升到了僅次於基因原體聖吉列斯的高度。

  他不僅是救命恩人,更是指引他們走出萬年黑暗的精神領袖。

  但丁眼中的欣賞幾乎要溢出來了。

  「閣下。」

  但丁這時候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古老計時器,那是一個大遠征時代的帝國軍官制式懷表。

  「我距離前往賽爾瑞斯星系的作戰,還有三個小時的窗口期。」

  賽爾瑞斯星系,洛森腦海里蜂群思維瞬間調取了資料。

  那是阿格里皮娜星區外圍的一個帝國剩餘堡壘,正在遭到萬變之主邪教徒的圍攻。

  但丁接著說:「運輸艦上有我的臨時指揮所,有些事情,我想單獨跟您聊一聊。」

  「榮幸之至,攝政大人。」

  賽斯從旁邊走了過來,他已經恢復了戰團長的威嚴。

  「我也一起。」賽斯說。

  但丁的運輸艦是一艘老舊的斯特萊克級攻擊艦。

  艦身上的塗裝幾乎被亞空間風暴和惡魔酸液剝蝕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但艦體結構依然堅固。

  這是一位一千五百歲老兵的座駕和他的主人一樣,殘破,但不倒。

  臨時指揮所在艦橋下一層,面積不大。

  四面牆全是全息星圖投影面板,中央一張由精金鑄造的圓桌,桌上嵌著一副古老的星圖模塊。

  角落裡一張簡易睡椅,像是但丁偶爾眯一會兒用的。

  洛森走進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是桌上那副星圖。

  星圖上每一個星點都在明明滅滅。

  紅色代表被攻陷,黃色代表鏖戰中,黑色代表失聯。

  洛森掃了一眼。


  紅色、黃色、黑色,占了這張星圖的八成。

  剩下兩成稀疏閃爍的藍色,才是還在帝國手裡、且能正常聯絡的疆域。

  而整張星圖下方那條跨越銀河的猙獰裂痕,就是惡名昭彰的大裂隙。

  賽斯從柜子里拿出了一瓶酒。

  那瓶子古樸,標籤早已脫落,看不出產地。

  他熟練地拔開木塞,聞了一下。

  「巴爾星紅丘陵地窖私藏,兩千年陳。」

  賽斯說:「原體聖吉列斯陵寢的守墓修會每百年贈予戰團長一瓶,一代只有五瓶額度,我這輩子就喝過兩次。」

  他倒了三杯。

  一杯推到但丁面前。

  一杯推到洛森面前。最後一杯自己攥在手裡。

  賽斯端起杯子,看著洛森。

  「這杯酒————」

  賽斯喝酒的時候從來不會這麼鄭重。

  他那幫撕肉者兄弟都知道,戰團長喝酒要麼是砸瓶底灌,要麼是壓根不喝。

  「敬你,科爾·洛森。敬你救了我們兩次,敬你解開了撕肉者八千年的枷鎖。」

  「從今天起,撕肉者戰團的大門,永遠為你開著。」

  「聖吉列斯最尊貴的客人,就是你。」

  他沒再等洛森說話,仰頭一口乾掉。

  但丁也端起杯子。沒說話,只是對洛森頷首致意,也是一飲巨盡。

  洛森端起杯子。

  「白虎戰團從今往後也是帝國阿斯塔特的正式序列了。你們往後的戰場,凡是我能伸得上手的地方,我白虎戰團一定幫把手。」

  「別說什麼尊貴客人。」

  他笑了一下:「從今天起,都是兄弟。聖血天使系八千年沒退過一步,這酒,該我敬你們。」

  他舉杯,對著但丁和賽斯,各敬了半杯的動作,然後一飲而盡。

  這話說出來,但丁和賽斯臉上的肌肉,都鬆了一分。

  三個人落座。

  洛森的視線再次落到桌上那副活星圖上。

  「攝政大人。」

  他開口:「您似乎有許多日程,不止賽爾瑞斯星系?」

  但丁伸手在星圖上輕輕一按。

  星圖放大,聚焦到賽爾瑞斯星系。

  「這裡。」但丁說:「他們的求救信號是最近的。」

  他的手指移開賽爾瑞斯,點了點旁邊另一個黑色閃爍的星點。

  「這裡,薩洛蒙星區,求救信號是三年前發來的。信號斷斷續續地傳到我這裡的時候,已經是一年多前。我派了一支驅逐艦編隊過去,到現在沒有回音。」

  他又點了另一個星點。

  「這裡,科林斯岬防禦帶。那邊向我求援的星語者死在了發信途中,信標都沒完整傳出。我只收到一句話的開頭惡魔從地底————

  「下面呢?」洛森問。

  「下面沒了。星語者爆體自焚,信號就斷了。至今再沒有任何消息。一個有八百億人口的星系,三個月前在我眼皮底下,啞了。」

  「到處都在入侵。到處都是絕望的求救。」

  但丁指著星圖上那些閃爍的紅點:「你看看這片星域。這裡有數以萬計的帝國世界,有兆億的帝國子民。但現在,他們就像是在黑夜中被狼群包圍的羊羔。」

  「因為聯繫不上。」

  賽斯在一旁煩躁地灌了一大口酒,罵罵咧咧地補充道:「大裂隙切斷了星炬的光芒。

  亞空間風暴就像是一堵該死的實體牆,把所有的星語通訊都攪成了一鍋爛粥!」

  這就是戰錘宇宙大裂隙時代最令人絕望的現實。

  在正常情況下,帝國依靠星語者,一群被剝奪了雙眼的靈能者,通過亞空間進行超光速的心靈通訊。

  但在帝國暗面,亞空間風暴極度狂暴。

  星語者一旦試圖發送或接收信息,往往會被亞空間裡的惡魔直接撕碎靈魂,或者當場腦血管爆裂而死。

  洛森聽完這兩個人的話,沒急著回話。


  自己的死士可是能夠思維共享的,沒有距離限制,而且非戰鬥類死士就能行。

  如果有他的死士擔任聯絡員。

  那麼整個帝國暗面的通訊網就會被他組建起來。

  帝國暗面專屬通訊網。

  只要他願意,他就能讓但丁向整個暗面廣播作戰指令。

  而這套通訊網的核心鑰匙,在他洛森一個人手裡。

  他靠在椅背上,從軍火庫空間裡摸出了一根產自巢都的雪茄,用指尖冒出的一縷帝皇

  金火將其點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圈濃郁的煙霧。

  「你們說的這些,確實是個大麻煩。」

  洛森透過煙霧,看著但丁和賽斯。

  「如果————」

  「我說如果啊。」

  「如果帝國暗面的通訊問題,我可以解決呢?」

  但丁和賽斯同時站了起來,雙眼死死盯著洛森。

  「你說什麼?」

  ps:兄弟們,今天有事,只更新1萬字啊,明天補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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