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暗黑天使戰團注意,你們的爹在我手裡!
帝國暗面的效率,不是帝國的效率。
帝國是泰拉,是黃金王座,是那個以迷信為骨架運轉了一萬年的巨獸。
帝國暗面是洛森正在親手建造的東西,和那個帝國有關聯,有旗號,但內核已經不同。
這不是一個忠誠派的口吻!
獅王深深看了洛森一眼,洛森不打算掩飾什麼。
投影牆上十一顆星球正在同步恢復秩序的畫面就是最好的註腳。
這套體系從軍事到行政到基建,從戰鬥序列到基石序列到築巢矩陣,每一個環節都繞開了帝國舊有的行政機構、機械教壟斷和國教體系。
獅王收回目光,靠進椅背里。
一萬年前的他可能會憤怒。
大遠征時代的獅王冷峻、驕傲、對任何偏離帝皇意志的行為零容忍。
卡利班的騎士信條和第一軍團的鐵律塑造了他,帝皇的命令就是唯一的法則,任何自作主張都是對秩序的威脅。
可那是一萬年前了。
現在他是一個剛從森林裡走出來的老人。
白髮垂在額側,臉上的線條被歲月和沉睡刻得更深。
戰甲上的劃痕來自更久遠的、他記不清具體時間的無數次廝殺。
他累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原體的軀體在巨龍之林的漫長沉睡中經歷了某種緩慢的變化。
他不再是一萬年前那個正當壯年的征服者了。
「年輕氣盛啊!」
獅王笑著搖頭,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大遠征剛開始的時候,二十個原體各自領軍出征,每個人都覺得自己能征服整個銀河。
那時候他們都年輕,都氣盛,都相信父親描繪的光明未來觸手可及。
洛森身上有那種味道。
那種「我能做到」的確信感,是那種建立在實際能力和已有成果上的篤定。
說實話,獅王不信洛森。
信任不是靠一場並肩殺敵和一面投影牆就能建立的。
洛森的話真假各半,但他信帝皇的選擇。
安格隆的戰斧和荷魯斯之爪被帝皇金火重鑄,這是事實。
洛森指尖的金焰連接著星炬,這也是事實。
帝皇選擇信任的人,獅王自然也會信任。
他是帝皇的長子。
這個身份他從來沒有忘記過。
哪怕帝皇當年最器重的是荷魯斯,哪怕兄弟們私下議論誰才是父親最愛的兒子,獅王從未動搖過一件事,他是第一個被創造出來的。
第一軍團,第一個。
這份驕傲不需要父親的偏愛來證明。
帝皇的選擇,就是他的選擇。
只是他還需要時間。
需要親眼看更多,親耳聽更多,親自驗證更多。
如果洛森真是帝皇的選擇,那第一軍團將為其效力!
獅王沒有對洛森說任何關於信任、合作或承諾的話。
他走向扎布瑞爾。
扎布瑞爾立刻又站了起來,脊背繃直,受傷的右膝微微發抖。
「跟我來。」
獅王走向指揮室側面的一扇門,推開,走了進去。
扎布瑞爾跟上去之前回頭看了洛森一眼。
洛森對他做了個「去吧」的手勢。
門關上了。
洛森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搖了搖頭。
第一軍團,永遠有秘密。
墮天使、卡利班、盧瑟、巨龍之林,這些東西在帝國暗黑天使的內部檔案裡層層加密,連審判庭都碰不到真正的核心。
獅王剛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把墮天使的審訊關起門來做。
擰巴的老頭子。
不過洛森對第一軍團的家務事也確實沒什麼興趣。
扎布瑞爾是墮天使還是忠誠者,是該殺還是該赦,那是獅王自己的事。
洛森關心的從來不是誰的基因血統干不乾淨,而是誰能不能為他所用。
他轉回投影牆。
十一顆星球的重建工作正在有條不紊地推進。
這是築巢系統和基石序列的主場,不需要他逐一過問。
蜂群思維會收集所有數據,戰鬥效率、後勤展開速度、建造矩陣的就地取材效率、平民接管後的秩序恢復時間、不同星球地質條件下無人機的故障率。
洛森靠進椅背,隔壁的門還關著。
一頭醒來的獅子,比一頭沉睡的獅子有用得多。
如果這頭獅子站在他身邊的話,他就有了大義之名。
在某種程度上,老獅子比基里曼更有號召力,畢竟老獅子可是武德充沛的化身。
門開了。
獅王先走出來,巨劍仍然背在身後,表情沒有太大變化。
扎布瑞爾跟在他身後,眼圈通紅。
一個被判了一萬年死刑的人,剛剛被告知無罪。
獅王走到洛森面前,告訴他。
「我原諒了他。」
「卡利班的事,你的資料里應該有。」
獅王說:「一萬年前,盧瑟背叛了我,他在卡利班集結了留守的軍團弟兄,向我的艦隊開火。
"
「但那些留守弟兄並不都知道真相,盧瑟告訴他們,是我拋棄了卡利班,是我把最好的戰士帶走遠征,留他們在母星腐爛。有些人信了,有些人只是在執行上級的命令,有些人在戰鬥打響後才意識到自己站在了錯誤的一邊,可那時已經來不及了。」
獅王看了一眼身後的扎布瑞爾。
「他屬於最後一種。」
獅王繼續說:「卡利班碎裂的時候,亞空間風暴把這些弟兄拋向了銀河各處,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地點,有些人落在了一萬年前,有些人落在了五千年前,有些人像他一樣,幾年前才被吐出來。」
「暗黑天使花了一萬年追殺他們,只要是當年在卡利班的留守軍團成員,無論是否真的背叛,無論是否投靠了混沌,統統被列入獵殺名單。」
暗黑天使把追殺墮天使變成了一種執念,一種跨越萬年的集體強迫症。
為了保守第一軍團的秘密,秘密本身變成了比秘密更大的問題。
獅王顯然對此有自己的判斷。
「扎布瑞爾在卡馬斯星保護了很多帝國平民,和混沌戰鬥了兩年,教凡人布陷阱、拆彈藥、在絕境裡活下去。」
「在被追殺了這麼久之後,他仍然選擇站在帝國平民這一邊。」
「這樣的人不該死。」
扎布瑞爾這個一代阿斯塔特的眼眶仍然是紅的,但他的脊背比剛才更直了。
從卡利班碎裂的那一刻起,扎布瑞爾就背著叛徒的標籤活著。
無論他做什麼,殺異形、救平民、和混沌戰鬥,都改變不了暗黑天使獵殺名單上那個名字。
他活著的每一天都是偷來的,每一場戰鬥都可能是最後一場,每一個遇見的帝國戰士都可能是來殺他的審判者。
現在,他的基因之父,第一軍團的原體,親口說了「原諒」。
扎布瑞爾深吸了一口氣。
「我會追隨吾主。」
獅王點了一下頭,轉向洛森。
「他會跟著我,我要去找其他人。」
洛森明白他說的其他人是什麼意思。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幫你找。」
獅王搖頭拒絕:「不用,我要自己去走,自己去看。」
這個回答在洛森預料之中。
獅王剛醒來,對當前銀河的了解全部來自洛森的一面之詞和一面投影牆。
他需要用自己的眼睛確認這個世界到底變成了什麼樣,帝國聖面是什麼狀態,暗黑天使現在由誰領導,基里曼在泰拉做了什麼決定,混沌四神的勢力分布如何,星炬的狀況如何。
這些東西不能靠別人轉述,他必須自己走一遍。
洛森不強求:「隨時歡迎回來,帝國暗面的任何一顆星球上,只要有基石序列,你就能聯繫到我。」
陰影像水面一樣裂開,吞沒了獅王兩個人的身影。
斗篷的邊角最後消失。
指揮室恢復了原本的燈光。
洛森把這批星球的後續工作交給蜂群統籌,自己通過靜滯力場返回警戒星。
回到警戒星的第一天,就有一個好消息。
報告來源:卡塔昌觀測基地。
洛森立刻調出詳細記錄。
幾個月前,他在卡塔昌星球建立了三十個觀測站,派駐九百名死士長期駐紮。
目的只有一個,讓這些死士的體味、汗液成分和環境痕跡徹底卡塔昌化,消除一切非本土的化學氣息。
半年的浸泡之後,動物親和系的基石死士終於完成了氣味同化。
報告記錄顯示:今天凌晨,一名親和系死士在卡塔昌南部沼澤的觀測範圍內發現了目標。
按照蜂群制定的接觸協議,他從下風方向以每分鐘不超過兩米的速度緩慢靠近。
半米高的兩棲生物蹲在一塊苔蘚覆蓋的岩石上,鼓著兩隻巨大的眼球,盯著逐漸靠近的死士。
死士走到三米距離時,吠蟾的後腿緊了一下。
死士停住。
等了四分鐘。
吠蟾的後腿鬆了,死士繼續靠近。
吠蟾鼓了鼓腮幫子,沒有表現出敵意。
這名死士身上的氣味已經完全融入了卡塔昌的生態,汗液里有當地植物的鹼性物質,皮膚表面附著著沼澤微生物的代謝產物,呼出的氣體帶著卡塔昌特有的硫化物痕跡。
在吠蟾的感官里,這不是一個外來者。
死士的手伸出來,觸碰到吠蟾背部的一瞬間,靜滯力場啟動。
銀灰色光幕從指尖展開,將吠蟾整個包裹進去。
洛森看著投影中那隻靜靜懸浮的大蛤蟆,露出了笑意。
它圓鼓鼓的,眼球凸出,嘴巴微張,後腿蹬在半空中,姿態滑稽到不像是一件大規模殺傷性武器。
但洛森很清楚它的威力。
它是卡塔昌星球上最完美的生化武器。
他在軍火庫的摺疊空間裡單獨劃出一塊隔離區域,專門存放這些蛤蟆。
洛森可沒有把它拿出來觀賞的好奇心。
按照這東西的脾氣,拿出來就會炸。
他看著那顆懸浮的綠色圓球,心裡升起一個念頭。
也不知道將來哪個倒霉蛋,會成為這隻大蛤蟆的第一個正式受害者。
塔爾索斯是帝國暗面邊緣的一顆海洋世界。
百分之九十七的地表被深藍色的海水覆蓋,僅有的陸地是散落在赤道附近的幾百座火山島。
島上的人以捕魚、採鹽和修補漁船為生,代代如此,從不知道銀河裡還在打仗。
大裂隙撕開之後,塔爾索斯失去了和帝國的一切聯繫。
最後一艘運輸船在十七年前躍入亞空間後再也沒有回來。
島民們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他們只知道天上多了一道紫色的裂痕,夜裡海面上偶爾會冒出長著太多眼睛的東西,漁網拉上來的魚有時候還會說話。
莫德凱住在群島最北端的一座孤島上。
島上只有一座燈塔、一片礁石灘和一間用漂流木搭的棚屋。
燈塔是他自己修的,用廢棄漁船的零件和岩石堆出來的。
頂端的燈不是帝國標準信號燈,而是他從自己動力甲的反應堆里引出來的一束恆定光源。
它已經亮了八百年。
莫德凱是第一軍團的阿斯塔特。
卡利班碎裂時,他是一名普通的戰術戰士,連隸屬的連隊編號都不靠前。
亞空間風暴把他扔到了三千多年前的塔爾索斯海面上。
島上的漁民發現了他。
他們不知道他是什麼。
只知道海里爬出來一個穿著鐵殼的巨人,受了傷,不說話,但也不傷人。
莫德凱在這座島上住了下來。
最初幾十年,他還在等。
等帝國的船來,等軍團的信號,等任何一個能告訴他發生了什麼的人。
他把燈塔修起來,讓它永遠亮著,希望在星空中留下一個微弱的標記。
沒有人來。
他開始做別的事。
修補漁船,加固海堤。
教島民怎麼用簡易武器對付從深海爬上來的變異生物。
每隔幾年,那些長著太多眼睛的東西就會成群湧上礁石灘,莫德凱一個人站在海岸線上,用一
把修了無數次的動力劍把它們逐一砍碎。
島民叫他老守護者。
八百年過去了。
島上的人換了幾十代,最早救他的漁民的後裔已經把他當成了某種傳說,住在北島燈塔里的鐵巨人,永遠不老,永遠沉默,永遠在海岸線上等著什麼。
莫德凱的動力甲只剩軀幹部分還能運轉。
頭盔碎了,只留下頸甲,胸口的鷹徽早就被海鹽腐蝕得看不清輪廓。
動力劍的能量場在三百年前就徹底熄滅了,現在它只是一把很重的鐵棍。
莫德凱不在乎。
他每天做同樣的事。
巡視海岸線,檢查燈塔,修理漁船,坐在礁石上看海,偶爾殺幾隻從深海來的怪物。
他已經不記得自己在等什麼了。
那天傍晚,莫德凱正在礁石灘上修一張被撕破的漁網。
海風從西面吹來,帶著鹽和海藻的味道。
燈塔的光在身後穩定旋轉。
莫德凱把最後一個結打好,抬起頭。
燈塔底部的陰影裂開了。
兩個人從裡面走出來。
第一個是一個年輕些的阿斯塔特,只是比莫德凱看起來年輕。
第二個人走出來的時候,莫德凱手裡的漁網掉了。
白髮,古老戰甲,巨劍。
哪怕過了三千年,哪怕那張臉比他記憶中老了很多,他也認得。
莫德凱的膝蓋砸在礁石上。
他跪在那裡,嘴唇動了好幾次。
獅王走到他面前。
他低頭看著這個跪在礁石上的老兵,身後是一座亮了八百年的燈塔。
獅王看了那座燈塔很久。
莫德凱低著頭,不敢看獅王的臉。
「父親,當年的事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盧瑟大人下了命令,我們執行了。等我意識到不對的時候,卡利班已經碎了,風暴把我扔到這裡,我————」
八百年的沉默太重了,他不知道怎麼把那些東西用語言說出來。
獅王一手按在莫德凱的肩甲上。
「起來。」
莫德凱抬起頭。
獅王看著他:「你留在這裡,守了八百年,現在,歸隊!」
莫德凱的眼眶發紅,阿斯塔特的淚腺在基因改造中被弱化過,在三千年來第一次工作。
一滴液體從他左眼角滑下來,落在礁石上。
扎布瑞爾站在後面,別過臉去。
他懂那種感覺。
莫德凱站起來時,燈塔的光仍然在身後旋轉。
他看了那座燈塔一眼。
獅王說:「留著,讓它繼續亮。」
莫德凱跟在獅王和扎布瑞爾身後,走向燈塔底部的陰影。
三個人的身形被陰影吞沒之前,島上幾個傍晚出來收網的漁民遠遠看見了這一幕。
他們看見那個守了八百年的鐵巨人,跟著兩個陌生的身影,走進了燈塔的暗處,消失了。
赫洛斯—IV是一顆巢都世界的殘骸。
大裂隙之後,這顆星球經歷了三次不同勢力的入侵,先是獸人,然後是混沌邪教暴動,最後是一支死亡守衛的小型遠征隊投放了瘟疫炸彈。
三次災難疊加之後,赫洛斯—IV的三百億人口剩下不到兩億。
倖存者擠在巢都的中層廢墟里,靠過濾污水和搜刮舊倉庫為生。
巢都第七區的地下管道系統里,住著七個不該存在的人。
他們自稱灰骨連。
七名阿斯塔特,穿著被塗掉了所有徽記的動力甲。
甲殼上的顏色被磨成統一的灰色,肩甲、胸甲和腿甲上的軍團標記全部被刮除、焊平或用金屬片覆蓋。
他們不留任何能被追蹤的痕跡。
連隊長凱爾是其中年紀最大的一個。
他在卡利班碎裂時是一名軍士,被亞空間風暴拋到了六千年前。
六千年裡,他換過十一顆星球,逃過九次暗黑天使審判官牧師的追殺,失去了四名同伴。
活下來的這七個人是他在不同時間、不同地點收攏的墮天使。
有些是他在戰場廢墟里找到的,有些是在帝國底層社會的陰暗角落裡遇到的,有些是在被暗黑天使追殺時互相掩護才活下來的。
七個人,灰骨連的全部。
凱爾制定了嚴格的生存守則。
不使用任何帝國通訊頻段,不與帝國軍事力量接觸。
不留在同一顆星球超過十年,不信任任何穿深綠色動力甲的人。
尤其是最後一條。
暗黑天使的審判官牧師是銀河裡最執著的獵手。
他們會偽裝成商人、傭兵、難民甚至其他戰團的戰士來接近目標。
他們的審訊手段能讓混沌酷刑師自愧不如。
被他們抓到的墮天使,沒有一個活著走出審訊室。
所以凱爾不信任任何人。
赫洛斯—IV是灰骨連的第十二顆藏身星球。
他們選這裡是因為它夠爛,瘟疫、廢墟、兩億饑民,帝國不會在乎這種地方,暗黑天使也不太可能專程來一顆垃圾星找他們。
他們白天躲在管道深處休眠,夜晚出來獵殺巢都里的變異體和邪教餘孽,收集彈藥、食物和醫療用品,一部分自用,一部分匿名丟在平民聚集點附近。
凱爾不允許任何人直接接觸平民。
「我們不存在。」
他對每一個新加入的弟兄說過同樣的話:「我們是鬼,幫了人就走,別讓他們記住你的臉。」
那天夜裡,凱爾在巢都第七區的一條死巷裡設了伏擊點。
他收到線報,一支混沌邪教的小隊正在從地下水道向第四居住層滲透,目標是一座仍在運轉的淨水回收站。
如果淨水站被毀,第四居住層的六萬平民將在兩周內渴死。
灰骨連全員出動,七人分散在死巷兩側的管道、通風井和廢棄電梯井中。
邪教小隊出現了。
二十三人,穿著自製護甲,手持自動槍和爆炸物。
為首的是一個臉上長著變異肉瘤的大塊頭,脖子上掛著干縮的人類耳朵。
凱爾等他們全部進入死巷後,發出信號。
七名灰甲阿斯塔特同時開火。
交叉火力在死巷中形成殺傷區。
爆彈和雷射在狹窄空間裡來回彈跳,二十三名邪教徒在十幾秒內全部倒地。
凱爾從掩體後站起來,正準備下令撤離。
他停住了。
死巷的盡頭,一片陰影裂開了。
凱爾的爆彈槍瞬間指向那個方向,六名灰骨連成員同時轉向,武器抬起。
三個人從陰影中走出來。
其中一個————
凱爾的手指扣在扳機上,沒有扣下去。
白髮,巨劍,古老戰甲。
比任何阿斯塔特都高大的身形。
凱爾的瞳孔收縮了。
那張臉老了,但輪廓沒有變。
「如果你是他。」
凱爾的聲音有些發澀:「那你應該知道,卡利班的事,我們不知道真相,我沒有投靠混沌,灰骨連七個人,六千年,沒有一個人碰過混沌的東西,我們殺邪教徒,殺變異體,殺從裂縫裡爬出來的惡魔,我們把徽記颳了,是因為穿第一軍團的甲就是死。」
「我知道,所以我原諒了扎布瑞爾。」獅王看了一眼身旁的扎布瑞爾,「也原諒你,以及你身後的每一個人。」
凱爾單膝跪在了死巷的碎石地上,跪在了父親面前。
「吾主————」
獅王走上前,把手按在凱爾灰色的肩甲上。
「把徽記補回來。」
身後,六名灰骨連成員陸續放下武器,跟著跪在地上。
「灰骨連七人,聽令。」
七名弟兄站起身,列成一排,灰色甲殼在昏暗燈光下排成一條線。
凱爾轉向獅王。
「您要我們做什麼?」
獅王說:「跟我走,銀河裡還有更多像你們一樣的人。」
凱爾回頭看了一眼死巷深處,六萬平民還在那裡等著乾淨的水。
「給我們十分鐘。」凱爾說,「我把最後一批淨水藥劑放到分配點。」
十分鐘後,七名灰甲阿斯塔特回到死巷。
七個人跟著獅王和扎布瑞爾以及莫德凱,走進巷子盡頭的陰影中。
陰影合攏。
死巷重新變得空蕩。
只剩下二十三具邪教徒的屍體,和地上散落的彈殼。
第四居住層的淨水站旁邊,多了一箱沒有署名的淨水藥劑。
獅王走遍了半個帝國暗面。
森林漫步讓他能在陰影之間跳躍,扎布瑞爾和凱爾跟在他身邊。
他們找到了更多的墮天使。
有些人獨自生活在荒野中,像莫德凱一樣守著一座沒人會來的燈塔。
有些人以小隊形式藏在帝國的底層社會裡,像凱爾一樣抹去徽記,當一群不存在的鬼。
有些人已經老到動力甲的生命維持系統是唯一讓他們還能站著的東西。
有一個在一顆冰封世界的冰蓋下面獨自住了四千年,靠獵殺冰層下的變異巨蟲為生。
他被找到的時候,動力甲外面裹著一層厚厚的獸皮,爆彈槍用蟲殼和冰晶修補過無數次,面甲後面的臉幾乎已經忘記了怎麼做出表情。
獅王站在他面前:「跟我走。」
那個老兵把住了四千年的冰洞看了最後一眼,轉身跟上了隊伍。
有一個在底巢里當地下醫生。
他用阿斯塔特的醫療知識給底巢居民治病,底巢的人叫他灰衣大夫。
他被找到的時候正在給一個孩子接斷骨。
獅王等他把手術做完才開口。
還有一些人的處境更糟。
一顆被混沌蹂躪過的世界上,三名墮天使被暗黑天使的審判官牧師追了八十年。
他們跑遍了半個星區,每次以為甩掉了追兵,墨綠色的身影就會再次出現。
三個人縮減到兩個,兩個縮減到一個。
最後那個人被逼進一座廢棄礦井的最深處,彈藥打光,動力甲的反應堆只剩百分之三的功率。
面對礦井入口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他拔出戰鬥刀,準備做最後一搏。
最後那個老兵看見獅王的時候,戰鬥刀從手裡掉了。
他嘴裡反覆說著同一句話:「你怎麼才來!」
幾個月後,獅王身邊聚集了三百多名墮天使。
年齡跨度從幾百歲到近萬歲,來源遍布帝國暗面各個角落。
有些人身體完好,有些人傷殘嚴重,有些人的精神狀態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恢復。
但每一個人都有一個共同點,他們在被追殺、被遺棄、被整個帝國當作叛徒的漫長歲月里,沒有投靠混沌。
現在赦免來了。
獅王給他們組建了新的戰團:「復生者。」
復生者,死過一次的人,重新活了。
組建戰團只是獅王這幾個月做的事情之一。
另一件事,是觀察。
他走了很多地方,有些是洛森尚未觸及的帝國舊世界,有些是洛森已經收復並納入管理的星球。
兩種世界之間的差距,比他預想的更大。
獅王去過一顆名叫科爾西安的帝國舊世界。
那裡距離大裂隙很遠,沒有遭受過混沌入侵,甚至還保持著和帝國聖面的稀薄聯繫。
按理說,這應該是帝國暗麵條件最好的世界之一。
他在科爾西安待了兩天。
巢都的上層是貴族區,尖塔上掛著黃金鷹旗,空氣經過三重過濾,食物從農業星進口,貴族子弟穿著絲綢和寶石,在宴會上討論誰家的私兵更精銳。
巢都的中層是工業區,工人們在十六小時輪班制下操作著他們不理解的機器。
機械教的賢者告訴他們,按下這個按鈕時要念這段禱文,擰這個閥門時要唱這首聖歌。
巢都的下層是底巢。
空氣是黃綠色的,工業廢氣、下水道的蒸汽和幾百年沒有更換過的通風管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層永遠不會散去的毒霧。
光線來自隔幾百米才有一盞的劣質化學燈,大部分區域靠燃燒垃圾照明。
水從生鏽的管道里滴出來,顏色發灰,有金屬味。
底巢的居民住在用廢鐵和混凝土碎塊搭建的窩棚里。
他們的皮膚泛著不健康的蒼白或灰色,很多人有慢性呼吸道疾病,眼白髮黃。
兒童的個頭普遍偏小,因為營養不足。
底巢唯一光鮮的建築是一座國教教堂。
黃金穹頂,在周圍的廢墟中顯得格外刺眼,裡面擠滿了跪拜的人群。
牧師站在講台上,聲嘶力竭地告訴他們:苦難是帝皇的考驗,忍耐是信仰的證明,死後靈魂會在帝皇身邊得到安息。
底巢居民把最後一點食物配給的十分之一交給教堂,換取一張印著帝皇頭像的赦罪券。
獅王在教堂門口站了很久。
帝皇親口說過的話在他腦海中迴響:宇宙中沒有神,一切宗教都是愚昧的枷鎖,人類的未來依靠理性、科學和征服,不依靠跪拜和祈禱。
現在,帝皇的名字被印在赦罪券上,和底巢居民最後一口食物做交換。
獅王轉身離開了科爾西安。
他又去了三顆帝國舊世界,情況大同小異。
貴族在塔尖享樂,工人在中層賣命,底層在毒氣和污水裡等死,國教在每一層收什一稅。
行政系統臃腫到一份物資調撥令需要蓋十七個章。
機械教壟斷一切技術,把維修手冊當聖經念,星界軍的訓練方式還停留在排隊槍斃的水平。
帝國在以一種緩慢的速度腐爛著。
然後獅王去了洛森的世界。
第一顆是工業世界。
他從城市邊緣的陰影中走出來時,第一個注意到的是天空的顏色,藍的。
白雲在頭頂緩慢移動,恆星的光照在建築表面,投下清晰的影子。
獅王走進城市,街道乾淨,有人在維護,每隔一段距離就有自動清潔無人機在工作,排水溝暢通,路面的裂縫被及時修補。
水是清澈的,公共飲水點的水不帶顏色,不帶金屬味。
食物是充足的,街邊的配給站按時發放標準口糧,隊伍不長,沒有人為了搶食物打架。
口糧的包裝上標註著成分、熱量和生產日期,標準化、批量化、品控嚴格。
獅王看了一份標準口糧的成分表,是真正的糧食製品。
他繼續走,工廠區的工人在輪班,工時比帝國標準低,只有十二個小時,其餘時間有休息、進食和基礎醫療。
他看到了一些不同的面孔。
一個母親帶著孩子走在街上,孩子的個頭正常,臉上有血色,手裡拿著一塊什麼零食在啃。
母親的步伐不急不慢。
一群工人下班後坐在路邊,有人在吃東西,有人在聊天。
聊的內容很瑣碎,這個月的產量獎金、隔壁工段的新設備、晚上配給站多了一種肉食。
獅王在他們臉上看到了一種東西,安全感,這種表情在帝國舊世界的底層幾乎看不到。
獅王又去了兩顆洛森控制的星球。
一顆農業世界,一顆前巢都世界。
農業世界的田野一望無際,灌溉系統運轉正常,產出的糧食通過標準化物流被分配到周邊星球口農民的生活簡單但穩定。
前巢都世界更讓他震撼。
那裡曾經被混沌摧毀過,但洛森的築巢系統已經完成了初期重建。
新的建築和舊的廢墟交錯著,但新的部分明顯不同,結構規整,通風良好,水電管線從設計階段就被嵌入牆體,走的是暗線。
底層有淨水和排污,中層有工廠和倉儲,上層有防空陣地,這是科學規劃的城市群!
獅王注意到了另一件事。
他走過的洛森控制的星球,國教教堂很少。
有些星球完全沒有國教的痕跡。
公告板上有掌印者的政令、配給通知和徵兵信息。
獅王攔住一個路過的基石序列,問了一句:「這顆星球的國教呢?」
基石死士回答得很標準:「此星球原國教機構在混沌入侵期間被摧毀,牧師團全員殉職,目前尚未重建,掌印者大人優先保障民生恢復和防禦建設。」
獅王又問了另一顆星球上的同樣的問題。
得到了類似的答案:「國教設施在戰爭中被損毀,重建排在基礎設施、醫療和糧食供應之後。」
排在後面,一直排在後面。
排到糧食夠了、水淨了、防線修好了、工廠轉起來了、平民安全了,國教還在「排隊」。
獅王心裡清楚,這不是巧合。
洛森沒有公開取締國教,他沒有那麼蠢。
洛森的做法更聰明,他用效率殺死了國教的土壤。
國教為什麼能在帝國底層擁有龐大信眾?
因為底層的人活得太苦了。
水是髒的,食物不夠,隨時可能死於暴力或瘟疫。
在這種絕望中,國教提供了唯一的心理安慰,苦難是帝皇的考驗,死後會有安息。
可如果水是乾淨的呢?如果食物是充足的呢?如果街上有巡邏隊,工廠按時發工資,孩子能吃飽飯?
當現世的生活不再是煉獄,來世的承諾就不那麼誘人了。
獅王站在一座洛森收復的巢都世界的高台上,俯瞰著下方井然有序的街道、正在運轉的工廠、
乾淨的供水管網和臉上帶著安全感的平民。
遠處天際線上,幾台築巢系統的建造無人機還在忙碌,新的建築骨架正在廢墟旁邊拔地而起。
扎布瑞爾站在他身後,凱爾站在另一側。
他們都是一萬年前大遠征時代走過來的老兵。
他們記得帝皇推行《帝國真理》時,收復的那些世界是什麼樣子,理性取代迷信,秩序取代混亂,科學取代愚昧。
獅王嘆了口氣:「看來父親的選擇是對的。」
他的目光從城市收回來,看向遠處那片正被建造無人機改造的廢墟。
「這才是父親心中理想的帝國該有的模樣。」
赫洛斯—IV,底巢第七區。
獅王正在一座廢棄的提煉廠里檢查復生者的裝備狀態。
一名基石序列從提煉廠入口走進來。
「獅王閣下。」
「掌印者大人收到情報,瓦什托爾的災禍艦隊主力正在向索姆尼姆星域集結,目標確認為暗黑天使移動要塞巨石修道院。」
獅王的眼神立刻變了。
巨石修道院。
那是暗黑天使的總部,也是卡利班碎裂後,第一軍團殘餘艦隊圍繞母星最大的碎塊建造的移動堡壘。
它承載著第一軍團一萬年來積累的一切,基因種子庫、聖物室、審訊地牢、戰團檔案,以及卡利班深處那些連獅王自己都不完全清楚的秘密。
如果巨石修道院被瓦什托爾奪取或摧毀,暗黑天使將失去根基。
基石死士繼續說:「掌印者大人的支援艦隊已在途中,預計將於龍靈星附近與混沌主力交戰,掌印者大人請獅王閣下前往匯合。」
獅王沒有猶豫。
「扎布瑞爾。」
「集合復生者,全員。」
三百四十七名復生者在提煉廠的空地上列隊完畢。
基石死士展開靜滯力場。
復生者按隊列走入。
洛森的其中一艘旗艦,十公里長的巨艦正在亞空間中航行,艦體外殼籠罩在蓋勒力場的微光中,護盾之外是翻湧的亞空間亂流。
洛森在機庫入口等著。
他身後站著二狗、三狗和獒序列近衛。
獅王帶著復生者走出靜滯力場時,洛森打量了一下這支隊伍,三百多名裝備參差不齊的阿斯塔特,甲殼上的顏色五花八門。
「人比上次多了不少。」洛森說。
獅王走到他面前。
「還會更多,銀河裡還有很多人沒找到。」
「這三個月走了不少地方?」
獅王看著他:「你做得不錯,我去過你收復的星球,也去過帝國舊世界。差距很大。」
他停了一下:「父親選你是對的,我支持他的選擇。」
洛森笑了笑。
一個基因原體的公開支持,在帝國的政治格局中意味著什麼,不需要多解釋。
「誇獎稍後再領,我們馬上跳躍至龍靈星。暗黑天使的情況不太好。」
獅王的表情立刻收緊:「多不好?」
「瓦什托爾親自布局,阿巴頓的副手黑心休倫坐鎮指揮,暗黑天使的不可饒恕者艦隊正在被兩面夾擊。」
獅王的手已經握上了巨劍的劍柄。
龍靈星,索姆尼姆星域邊緣。
這顆星球曾經是帝國的一座要塞世界,大裂隙之後被混沌占領,軌道防禦體系被瓦什托爾的黑暗機械教改造成了朝內開火的陷阱。
現在,它是一座磨盤。
暗黑天使子團奉獻者的大導師納基爾站在旗艦永恆誓約號的艦橋上,看著戰術投影中不斷惡化
的態勢。
不可饒恕者聯合編隊在六小時前躍入龍靈星星系,試圖突破混沌封鎖線,與巨石修道院的主力艦隊匯合。
結果跳進了口袋。
混沌異端艦隊從三個方向包抄。
瓦什托爾親手打造的噩兆方舟編隊,每一艘都是以惡魔為驅動核心的戰爭機器,火力和防禦遠超同噸位帝國戰艦。
更糟的是龍靈星本身。
行星軌道防禦體系被瓦什托爾的暗黑機械教完全改寫。
宏炮陣列、魚雷發射井和護盾干擾器全部調轉方向,對準了軌道上的帝國艦隊。
不可饒恕者編隊被夾在噩兆方舟和行星火力之間,兩面挨打。
納基爾已經指揮了六個小時的血戰。
他是奉獻者戰團的大導師,不是紙上談兵的行政官。
他把艦隊收縮成防禦環形,讓受損最重的戰艦縮到內圈,用護盾完好的戰艦在外圈扛火力。
他調整了三次陣型,每一次都精準地規避了噩兆方舟的齊射窗口,為受損戰艦爭取了維修時間。
但對面的指揮官也不是庸手。
黑心休倫現在是黑色軍團的實際副帥。
他的戰術風格和阿巴頓截然不同,阿巴頓喜歡以力破巧,休倫喜歡用巧取力。
休倫用噩兆方舟的重火力把不可饒恕者編隊釘在軌道上,然後指揮輕型艦艇從行星陰影面迂迴,逐一切斷帝國艦隊的亞空間躍遷航道。
六小時下來,不可饒恕者編隊已經損失了四艘巡洋艦和七艘護衛艦。
納基爾知道自己在輸,因為局面本身就是死局,跳進口袋的魚,再怎麼掙扎也只是在消耗體力。
巨石修道院就在龍靈星另一側的星域深處。
如果他的艦隊撤了,混沌主力會長驅直入。
「大導師,鴉翼連隊旗艦無瑕正義號」報告敵方跳幫部隊。」
「至少三個連的混沌星際戰士,指揮信號識別為紅海盜旗標。」
休倫親自上了。
無瑕正義號是鴉翼連隊的核心戰艦,艦上儲存著大量偵察數據和加密通訊節點。如果被奪取————
「鴉翼大導師在艦上嗎?」
「不在。大導師兩小時前率機動小隊轉移至「暗誓號」
至少人沒死,但下一條消息讓納基爾的臉色徹底沉了。
「無瑕正義號亞空間引擎出現過載信號,他們在引爆引擎!」
休倫找不到鴉翼大導師,選擇了最暴力的解決方案,把整艘船炸了。
無瑕正義號在一團紫白色的光芒中解體。
爆炸波及了周圍三艘帝國護衛艦。
它們的護盾在亞空間能量衝擊下瞬間過載,艦體被扭曲、撕裂,碎片和人員被拋入虛空。
納基爾的艦隊又少了四艘。
地面的情況更糟。
龍靈星地表,混沌大軍正在猛攻暗黑天使的地面陣地。
邪教徒打頭消耗彈藥,混沌星際戰士中路突進,惡魔引擎和鐵骸巨獸在側翼碾壓。
但真正的威脅在戰線最前方。
貝拉寇!
第一惡魔親王,初生之影,四神共鑄的造物。
比任何單一神祇的大魔都古老,比大多數惡魔原體都狡猾。
瓦什托爾給阿巴頓準備了噩兆方舟和休倫。
瓦什托爾給自己準備了貝拉寇。
貝拉寇的目標不是地面陣地,而是巨石修道院的方向。
他需要在地面上建立一個足夠大的亞空間錨點,讓瓦什托爾的傳送陣能夠直接投放力量到巨石修道院內部。
暗黑天使的地面部隊已經擋了他三個小時。
貝拉寇一步一步往前走,每走一步就有暗黑天使倒下。
納基爾在軌道上看著地面戰報,心裡在做最壞的準備。
如果地面陣地被突破,貝拉寇建立錨點,瓦什托爾的力量將直接出現在巨石修道院內部。那時候一切都完了。
就在這時,永恆誓約號的傳感器捕捉到了新的亞空間躍遷信號。
納基爾的心沉了一下,又來援軍了?混沌還有多少後手?
通訊官的聲音打斷了他的判斷。
「大導師,躍遷信號不是混沌標識,艦船數量————大量,正在躍出亞空間。」
龍靈星星系邊緣,空間撕裂。
第一艘躍出的是一艘戰帥級巨艦。
深灰色塗裝,艦首刻著帝國雙頭鷹,艦體兩側的武器艙門正在打開。
緊隨其後的是暴君級重巡、哥特級重巡、月級巡洋艦、殺戮級巡洋艦,以及數十艘護衛艦和運輸艦。
不可饒恕者編隊的艦橋上,每一個暗黑天使軍官都轉向了傳感屏幕。
納基爾盯著那支突然出現的龐大艦隊。
「識別信號?」
「正在解析,信號頭標識為帝國暗面掌印者直屬艦隊。
納基爾皺眉。
暗黑天使對這個人的態度是警惕。
掌印者的權力太大了,而且他的情報網絡覆蓋面極廣,暗黑天使最不喜歡的就是情報網絡覆蓋面廣的人。
納基爾還沒來得及決定是該歡迎還是該戒備,全頻段通訊被強制接入。
「暗黑天使戰團,所有不可饒恕者編隊注意。」
「我是帝國暗面掌印者洛森。」
納基爾的手按在通訊關閉鍵上,但沒有按下去。
因為洛森的下一句話讓他的手指僵住了。
「你們的爹,現在在我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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