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獅王和洛森有個比賽
獅王的手腕停住了。
他感覺到了那股力量的分量,不弱於他。
白髮老者偏過頭,看向洛森。
「你要阻止我?」
洛森鬆開手,退後一步。
「獅王閣下,我懶得插手第一軍團的家務事。」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扎布瑞爾,又看向山谷方向。
「不過就算要清理門戶,是不是先把這顆星球的混沌處理了?現在你已經醒了,有的是時間。」
獅王看著他。
幾秒後,他鬆開了按在扎布瑞爾胸甲上的手,站直身體。
扎布瑞爾癱在碎石里,血從腹部傷口滲出來,呼吸急促。
瑪蕾想衝上來,被扎布瑞爾用眼神制止了。
獅王重新看向洛森。
「你是誰?」
「帝國暗面掌印者,洛森。」
獅王的眉頭動了一下。
「帝國暗面?什麼意思?」
洛森觀察著他的反應,心裡已經確認了一件事,老獅子對當前局勢一無所知。
「獅王閣下,卡馬斯星是你醒來後踏上的第一塊現實宇宙的土地吧?」
獅王沉默了一瞬。
這個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洛森繼續說:「那你可能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帝國暗面是整個帝國被一道亞空間大裂隙劈成兩半之後,星炬光芒照不到的那一面。」
獅王的表情變了:「帝國被劈成兩半?」
「是。」
「帝皇呢?」
這個問題問得很快,幾乎是本能反應。
洛森抬手,一面投影屏在兩人之間展開。
蜂群思維已經按照時間線整理好了最精簡的版本。
「獅王閣下,你不是睡了幾個月,也不是幾年。」
洛森看著他:「你睡了一萬年,我來告訴你這一萬年發生了什麼。」
投影從荷魯斯之亂的結局開始。
洛森沒有從頭講,獅王知道荷魯斯叛變,知道內戰爆發,知道卡利班毀滅。
他的記憶斷在那裡,母星碎裂,盧瑟倒在自己劍下,然後是黑暗。
投影從泰拉圍攻戰之後的事開始。
荷魯斯被帝皇親手擊殺,帝皇身負致命重傷,被安置在黃金王座上。
畫面里出現了黃金王座的影像。
那是帝國現存最高清的一張記錄,一個巨大的、充滿管線和靈能導管的機械裝置,正中央坐著一具枯槁的軀體。
獅王盯著那個畫面。
哪怕肌肉已經乾癟,哪怕皮膚已經貼在骨骼上,哪怕面容已經被一萬年的靈能消耗侵蝕到幾乎無法辨認,他認得。
那是他的父親。
獅王的拳頭慢慢握緊了。
投影繼續。
帝皇被安置在黃金王座上後,帝國進入了漫長的衰退期。
大遠征停止。
原體們或死、或失蹤、或叛變、或沉睡。
帝國的最高權力落入攝政高領主議會手中。
然後是國教的誕生。
《帝國真理》被廢除。
洛迦·奧瑞利安的《帝皇箴言錄》,那本在大遠征時代被帝皇親自下令焚毀的異端經文,成了帝國國教的聖典。
帝皇被奉為唯一的真神,星炬被稱為神的光芒。牧師取代了真理官,教堂取代了科學院,焚燒異端取代了啟蒙教育。
獅王看著投影里帝國國教教堂的畫面,黃金穹頂,萬人跪拜,聖詠震天,火刑柱上燒著不肯下跪的人。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眼神中有怒火。
投影的畫面還在繼續。
信仰之時代,叛教時代,千年戰亂,黑色遠征,十三次黑色十字軍,阿巴頓一次又一次從恐懼之眼中殺出,卡迪亞在第十三次黑色十字軍中被徹底摧毀。
卡迪亞陷落的畫面在投影中只有幾秒。
星球碎裂,黑石要塞墜落,紫色風暴從裂口中湧出。
然後是大裂隙。
亞空間大裂隙從銀河一端撕到另一端,像一道永不癒合的傷口,整個帝國被劈成兩半,星炬的光在裂隙另一側變得微弱甚至不可見。
這就是帝國暗面。
投影最後停在羅伯特·基里曼的畫面上。
「你的兄弟,基里曼,在大裂隙出現前不久被靈族復活了。」
洛森繼續說:「他是目前帝國聖面的攝政王,在泰拉主持大局。」
獅王看著基里曼的影像。
藍色戰甲,帝皇之劍,站在泰拉的宮殿台階上,身後是跪成一片的帝國高官。
他和基里曼從來不親近。
原體之間的關係複雜到沒有「兄弟情深」這種簡單描述。但此刻,獅王看見基里曼站在那裡扛著半個帝國的畫面時,嘴角動了一下。
是某種他自己都說不清的東西。
投影關閉。
山風吹過灰脊山脈。
獅王站在碎石和屍體之間,白髮被風吹起。
他的巨劍拄在地上,劍尖嵌進岩層。
他沉默了很久,情緒在胸中翻湧。
扎布瑞爾躺在不遠處,瑪蕾和平民們蹲在他身邊,不敢發出聲音。
戰鬥序列在外圍警戒,基石死士在清理戰場。
洛森沒有催他。
一個沉睡了一萬年的基因原體,剛醒來就被告知整個宇宙翻了個底朝天。
他需要時間消化。
獅王的記憶出現了斷層,腦海中最後的畫面,是卡利班的天空在燃燒。
行星碎裂時的震動穿過腳底。
要塞的牆在倒塌,弟兄們在互相廝殺,他的養父盧瑟,也是他的導師,教會他說話、讀書、用
劍的那個人,站在廢墟中,對他舉起了武器。
他記得盧瑟倒下時的表情。
那張臉上有瘋狂,有悔恨,有扭曲的愛意,還有某種比恨意更深的東西。
獅王以為自己會很快醒來。
戰鬥後的昏迷,幾個月,也許幾年,帝國會來救援,弟兄們會重新集結,父親會給出指示,一切會回到軌道上。
結果他居然睡了一萬年。
父親坐在一張椅子上,靠一千個靈能者的生命維持呼吸,變成了一具介於生死之間的軀殼。
弟兄們沒有重新集結。
荷魯斯死了,聖吉列斯死了,費魯斯死了,多恩失蹤了,黎曼·魯斯失蹤了,科拉克斯失蹤了,伏爾甘失蹤了,可汗失蹤了,阿爾法琉斯可能死了也可能沒死。
安格隆成了惡魔,莫塔里安成了惡魔,馬格努斯成了惡魔,佩圖拉博成了惡魔,洛迦成了惡魔,福格瑞姆成了惡魔,康拉德·科茲死了。
二十個原體,活著的、清醒的、還站在帝國這邊的,只剩基里曼一個。
現在多了他自己。
而他為之戰鬥、為之徵服、為之在星海中流血的帝國,變成了一個以迷信為骨架、以恐懼為血液的腐朽巨獸。
《帝國真理》說宇宙中沒有神。
帝皇親口說過,親自執行過,懷言者的洛迦因為跪拜帝皇而被帝皇當著所有人的面強令整個軍團下跪,那是大遠征時代最恥辱的一幕,也是洛迦走向叛變的起點。
現在,帝皇被當成了神。
洛迦寫的那本書,帝皇親手燒掉的那本書,成了國教聖典。
整個帝國在做帝皇明令禁止的事,並以帝皇的名義為其正名。
獅王閉上眼睛。
他不確定這是真實還是某種亞空間幻象,巨龍之林的迷霧是不是還沒有散?
他是不是仍然困在夢境裡,只是夢變得更荒謬了?
可腳下碎石的硌痛是真實的,風裡的血腥味是真實的,遠處基石死士清理屍體的聲音是真實的,扎布瑞爾的血是真實的。
這不是夢!
這就是他醒來後的世界!
獅王睜開眼睛,目光從消散的藍色光幕中抽離。
他深深嘆息一聲:「洛迦贏了。」
「那個只會跪在地上寫經文的懦夫,他贏了。」
獅王緩緩低下頭,看著手裡那把陪伴了他無盡歲月的巨劍。
「我們跨越星海,斬下無數異形的頭顱,踏碎無數迷信的圖騰,只為了把我父親的《帝國真理》刻在群星之間。」
「結果我這一覺醒來————」
「忠誠者變成了墓碑,叛亂者變成了惡魔,而我那個窮盡一生想要把神明抹除的父親,成了全銀河最大的神。」
「他最痛恨的謊言,成了帝國的律法,他最想保護的人類,正用他的名義互相點燃火刑柱。」
他重新握住了劍柄。
「這不是我認識的帝國。」
「這是一個巨大的、腐爛了一萬年的墳墓!」
扎布瑞爾躺在碎石里,聽著這些話,喉嚨里湧上一股苦澀。
他太理解了!
他在幾年前經歷過同樣的衝擊。
從亞空間裂縫中被拋出來,時間跨度一萬年。
他接受不了這種巨變,他曾經在礦洞裡獨自坐了三天,什麼也做不了,只是反覆確認自己沒有瘋。
可扎布瑞爾什麼也不敢說。
他甚至不確定自己現在有沒有說話的資格。
山風又吹了一陣。
獅王的目光從遠處收回來,落在洛森身上。
剛才洛森扣住他手腕時傳來的力量,不是星際戰士級別的。
他很強,純力量跟自己不相上下。
獅王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所以,現在的帝國暗面是你說了算?你是我父親選中的人?」
獅王的問題掛在山風裡。
洛森搖了搖頭。
「獅王閣下,帝國暗面的攝政王是但丁,聖血天使的戰團長。我只是掌印者,負責後勤,人事,稅收,補給,當然還有戰爭。」
「至於你帝皇有沒有選我————」
洛森沒有繼續用語言回答。
他抬起左手。
暗金色的金屬爪套覆蓋五指,每一根指刃都泛著深沉的鐵色光澤,刃緣隱隱透出一層極薄的金色光暈。
荷魯斯之爪。
洛森又抬起右手,出現了一柄戰斧,安格隆的戰斧,碎脊者。
兩件武器同時出現在卡馬斯星灰脊山脈的碎石場上。
獅王猛地愣住了。
荷魯斯之爪,那是他兄弟荷魯斯的武器。大遠征時代,荷魯斯用它撕碎過無數異形君王的護甲。後來荷魯斯叛變,這副爪子就成了叛亂的符號之一,影像中被阿巴頓繼承,帶著它發動了十三次黑色十字軍。
他也認得碎脊者。
安格隆的斧,吞噬者軍團的原體,十二弟,被屠夫之釘逼瘋的戰爭機器。那柄斧在大遠征時期就已經砍出了無數頭顱,後來安格隆墮落為恐虐惡魔原體,碎脊者也跟著沾滿了亞空間的腥臭。
可現在,兩件武器上都沒有混沌的殘留。
獅王的感官比任何儀器都敏銳。
他能分辨出一件武器上殘存的亞空間氣息,哪怕只是萬分之一的濃度。
荷魯斯之爪上沒有混沌污染,安格隆戰斧上也沒有。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極其熟悉的味道,帝皇的金火。
那種只有親眼見過帝皇本人、親身感受過星炬輻射的原體才能辨認的獨特靈能印記。
純淨,熾烈。
兩件叛亂原體的遺物,被帝皇的金火重鑄過了。
獅王抬起頭,看向洛森。
「你殺了安格隆?」
「是。」
「阿巴頓也死了?」
「沒能殺死。」
洛森收回荷魯斯之爪,「亞空間四位不要臉的邪神同時出手,把他強行拖回去了。不過我撕下了他兩條胳膊,順便把爪子和他的旗艦一起收了。」
獅王似乎明白了。
洛森繼續道:「安格隆墮落之前,靈魂深處還殘留著一小塊沒被屠夫之釘摧毀的東西。共情碎
片。我把它剝離出來,親手交還給了帝皇。」
獅王的表情變了,問出了一個更重的問題。
「你能主動聯繫到父親?」
洛森的指尖亮起一團火焰。
那團火焰的顏色是純正的金色,輻射出的靈能印記卻清晰到不可能造假。
是帝皇本人賜予的、可以調度的、活的金焰。
獅王盯著那團火。
他的感官能穿透火焰表層,觸及更深處的東西,那團金火的源頭連接著某個遠在亞空間深處的巨大存在。
他能感覺到那條連接線的另一端,有一顆冰冷卻極其龐大的光源。
獅王再一次感受到了父親的氣息。
他的手微微顫了一下。
洛森把金火收回指尖,語氣輕鬆了一些。
「我在亞空間有一個投影,偶爾能和帝皇產生一些交互。」
雖然上一次自己的亞空間意識靠近冰冷太陽時,被帝皇無情地推遠了。
但這種細節不需要告訴獅王。
洛森臉不紅心不跳地補了一句:「帝皇對我還算親近,金火給了兩次,我經常去跟他聊天,雖然他不怎麼回復。當然,帝皇的性格你比我清楚。安格隆的共情碎片交還之後,他默認了我的做法,對我表示感謝。」
這番話真假各半。
「默認」和「親近」之間有很大的解釋空間,但洛森選擇了對自己最有利的那個版本。
獅王不知道這些細節。
他只知道三件事:
第一,洛森手上有帝皇金火重鑄的原體級武器,這說明帝皇至少認可了洛森使用這些武器。
第二,洛森能聯繫到星炬。在整個帝國,能和帝皇產生直接交互的人屈指可數。
第三,安格隆的共情碎片被交還給了帝皇,帝皇沒有拒絕。這意味著帝皇承認了洛森處置安格隆靈魂的方式。
對一個剛從一萬年沉睡中醒來、發現整個宇宙天翻地覆的原體來說,「被帝皇認可的人」這個標籤的分量極重。
獅王是二十個原體中最擅長獨立判斷的那一個。
他也是最務實的原體之一。
眼下的事實是,他剛從巨龍之林中醒來,對當前局勢一無所知,身邊沒有軍團,沒有艦隊,沒有後勤,沒有情報網。
他站在一顆被混沌占領的邊緣星球上,穿著一身沒有完全修復的古老戰甲,周圍只有碎石、屍體和一群礦工。
面前這個人,手握帝皇金火,麾下有一支他從未見過的新式軍隊,擊敗過惡魔原體安格隆,逼退過叛徒之首阿巴頓。
他此刻需要信息,需要資源。
需要知道自己的軍團,暗黑天使,現在是什麼狀態。
而洛森是他睜開眼睛後,遇到的第一個有能力、有資格、也有意願回答這些問題的人。
父親選中的人,可以信任!!!
只是————
獅王看了洛森兩秒。
「雖然你手上有荷魯斯之爪和安格隆戰斧,我還是想親眼看看你的戰鬥力。」
洛森挑了一下眉。
獅王繼續說:「這顆星球還有大量混沌駐軍,敢不敢比一場?相同時間,誰殺得更多。」
洛森笑了:「獅王閣下有森林漫步,能從陰影跳到陰影,機動性是原體級別的瞬移,這麼比是
不是有點不公平?」
獅王偏了偏頭。
「你不敢?」
洛森的笑意加深了一點。
「那就陪你耍耍。」
獅王點頭:「好,這才有點被父親選中之人的魄力。」
他提起巨劍,轉身踏入山壁的陰影中。
他的身形像被森林吞噬一樣,從岩石與碎石的暗處自然消失,連斗篷的邊角都沒有留下。
洛森看著那片空了的陰影,點了點頭。
森林漫步,名不虛傳。
從一個陰影跳到另一個陰影,只要目標處有足夠的暗處,獅王就能在瞬間抵達。
這種機動性在原體中也是獨一份的。
不過洛森也不是毫無準備。
早在抵達卡馬斯星系時,第一批XV25隱形偵察機甲就已經被投放到地表。
大量改型XV25分散在六個礦區和三座城市廢墟周圍,全部處於隱身狀態,悄無聲息地潛伏到了混沌陣營外圍。
獅王用陰影跳躍。
洛森用靜滯力場跳躍。
起點不同,終點一樣。
卡馬斯星,第三礦區。
萬眼戰團在這裡設了一座中型營地。
三百多名邪教徒,四十頭斷角獸人,十二名混沌星際戰士,外加一座還在運轉的獻祭塔。
營地外圍,一台XV25隱形機甲蹲在礦渣堆後面,光學迷彩完全融入環境。
靜滯力場展開。
洛森從銀灰色光幕中走出來。
左手荷魯斯之爪,右手安格隆戰斧。
他不打算使用靈能。
靈能力場一旦展開,籠罩上千公里,靈能領域內,所有混沌生物都能被他隔空捏死。
既然獅王要用劍,他就用斧和爪。
公平!
營地外圍的哨兵是兩名邪教徒。他們穿著拼湊的鐵甲,手持粗製自動槍,臉上刻著八芒星紋身。其中一個正往嘴裡塞一塊不知道是什麼肉的東西。
洛森從側面經過他們的時候,安格隆戰斧橫掃。
兩顆頭顱同時飛起,身體還保持著站立姿態,脖頸斷面噴出的血剛冒出來,洛森已經越過他們,朝營地中心衝去。
力學極境全開。
第一組邪教徒還在帳篷里。
戰斧從帳篷外面橫著劈過去,帆布、金屬支架和裡面的六個人被同時切開。
上半截帳篷向左倒,下半截向右倒,中間的人連喊都沒喊出來。
三頭斷角獸人從右側衝過來。
它們兩米多高,角上掛著人類骨頭,肌肉里嵌著金屬碎片,嘴裡噴著腥臭的熱氣。
第一頭衝到洛森面前時,安格隆戰斧已經完成了一個完整的迴旋。
斧刃從它的左肩入,右腰出,把整個軀幹斜著劈成兩半。
內臟和變異組織從切口滑出來,獸人的腿還在往前邁。
第二頭舉起釘滿鐵釘的巨拳砸下來。
洛森側身,荷魯斯之爪從下方切入。
五根指刃同時刺穿獸人下顎,貫穿顱骨,從頭頂穿出。
洛森手腕一翻,爪子連著半個腦殼扯出來,帶起一蓬碎骨和腦漿。
第三頭轉身想跑。
洛森一步跨出,戰斧從背後劈入,從脊椎正中一路切到胯骨。
獸人分成兩半倒下,內臟鋪了一地。
營地中心響起警報。
混沌星際戰士開始列隊。
十二具灰黑色動力甲從不同方向匯聚,爆彈槍抬起,鏈刃啟動。
他們的動作比邪教徒快得多,反應也更敏銳。
為首的是一名萬眼戰團冠軍。他的頭盔上長著一隻多餘的眼睛,肩甲刻著奸奇符文,手中的力量劍泛著紫色光芒。
「敵襲!一個目標!正面接————」
他的命令沒有說完。
洛森已經到了。
安格隆戰斧劈開第一名混沌戰士的盾牌,連盾帶人斜著切成兩半。
回手橫掃,第二名的腰部被斧刃削斷,上半身飛出去撞在獻祭塔的石壁上。
荷魯斯之爪同時在左手運作。
五根指刃刺穿第三名的胸甲,捏碎反應堆,扯出來的時候帶著半截脊椎。
第四名從側後方開槍。爆彈打在洛森的幾丁質內甲上,炸開一團火花。
洛森戰斧從腋下反手捅出去,斧尖貫穿對方面甲,釘在後面的岩壁上。
第五名和第六名同時舉起鏈刃衝鋒。
洛森向前踏了一步,腳下的岩石碎裂,兩名混沌戰士被震得踉蹌了半拍。
戰斧橫著掃過,兩顆頭顱一起飛起。
萬眼戰團冠軍終於衝到近前。
力量劍劈下!
洛森用荷魯斯之爪接住劍身。
五根指刃扣住刃面,冠軍的手臂被反震得發麻,劍刃上的紫色光芒在金火面前像蠟燭遇到了熔
爐。
洛森手腕一擰,荷魯斯之爪把力量劍從冠軍手中絞斷。
安格隆戰斧緊隨其後,從左側劈入。
冠軍的頭盔、肩甲和半邊胸腔被同時切開。
那隻多餘的眼睛在斷面上轉了最後一圈,然後熄滅了。
剩餘五名混沌戰士在冠軍倒下的同一秒開始後退。
洛森沒有讓他們退成功。
三步之內,五具屍體倒在營地中央。
戰斧和爪子上的血還沒幹,洛森已經轉向獻祭塔。
一斧!
塔身從中間斷開,上半截轟然倒塌,壓碎了旁邊的彈藥帳篷。
營地安靜了。
從洛森踏出靜滯力場到最後一個敵人倒下,三十一秒。
他環顧了一圈被切開的屍體和碎裂的裝備,確認沒有遺漏,轉身走進靜滯力場。
洛森消失了。
卡馬斯星,第一礦區。
陰影在礦道入口處裂開。
獅王從黑暗中走出來。
巨劍拖在身側,斗篷的邊角還帶著上一個陰影里的寒氣。
礦道入口外是一座混沌前哨站。
哀痛衛隊在這裡部署了二十名墮落阿斯塔特和上百名武裝邪教徒,負責看管礦道中的奴隸勞工。
獅王走進前哨站的大門時,第一個看見他的邪教徒哨兵甚至沒來得及舉槍。
巨劍從右向左橫掃。
劍風帶起的力量把哨兵、旁邊的沙袋牆和半截鐵柵欄一起切成兩段。
前哨站里響起警報。
獅王的速度提了上來。
他在發泄!
一萬年的沉睡,醒來後發現父親變成殭屍,兄弟死光了,帝國瘋了。
這些東西壓在一個原體的胸腔里,需要一個出口。
混沌正好是那個出口!
六名哀痛衛隊從營房裡衝出來,爆彈槍和鏈刃同時指向獅王。
獅王踏碎地面,整個人像一道暗色閃電撞進他們中間。
巨劍第一擊劈開為首者的鏈刃和雙手,劍鋒順勢沒入胸腔,從背後透出。
他把劍從屍體裡拔出來的動作直接變成第二擊的起手,橫斬,將左側兩名哀痛衛隊腰斬。
第四名從背後開槍,爆彈打在獅王的戰甲上,炸開一團火花。
獅王回身一劍,把對方從左肩劈到右胯。
第五名和第六名同時後退,試圖拉開距離用爆彈壓制。
獅王踏入陰影。
他在兩人視野中消失了。
下一瞬,他從第五名身後的陰影里走出來。
巨劍貫穿後背,從胸口穿出。
第六名剛轉頭,劍已經抽出,橫著削掉了他的頭。
邪教徒開始逃跑。
獅王提劍走向礦道深處,沿途遇到的每一個帶八芒星標記的生物,都在他經過時被切成碎塊。
礦道里關押著三百多名奴隸。
他們蜷縮在鐵籠里,透過欄杆看著這個白髮老者提著滴血的巨劍從黑暗中走來。
獅王用劍尖挑斷鎖鏈。
打開最後一個鐵籠後,他轉身走向礦道出口的陰影,踏入其中,消失了。
卡馬斯星,第五礦區。
獅王從獻祭塔底部的陰影中走出來,巨劍上的血已經幹了兩層。
然後他停住了。
這座營地已經沒有活著的混沌了。
斷角獸人的屍體散落一地,切口整齊,像是被極其鋒利的刃器一擊斃命。
邪教徒的屍體堆在營地邊緣,大部分是被斬首或貫胸。
幾具混沌星際戰士的殘骸倒在中央,動力甲被撕開,胸腔里的反應堆被扯出來。
獻祭塔已經倒了。
從中間斷成兩截,斷面光滑。
營地最遠端,洛森正從最後一名萬眼戰團戰士的頸椎上拔出荷魯斯之爪。
那顆頭顱還掛在指刃上。
洛森抖了一下手,頭顱滾落在地。
他轉過身,看見了站在陰影邊緣的獅王。
兩人隔著一片屍體對視。
洛森笑了一下。
「獅王閣下,你晚了一步。」
獅王看了看地上的屍體數量,又看了看洛森身上幾乎沒有新增的傷痕。
「你的速度比我預想的快。」
洛森收起戰斧,金火流動,將荷魯斯之爪上的血漬清理乾淨。
「還有四個礦區和兩座城市廢墟。」獅王說。
洛森看向遠處地平線上冒出的黑煙。
「南邊那座冶煉城廢墟里應該是萬眼戰團的主力,至少五十名混沌星際戰士,加上巫師塞拉法克斯本人。」
獅王的眼神變了一下。
「巫師歸我。」
洛森攤手:「請便,那我去掃北邊三個礦區。」
獅王提劍,斗篷揚起。
「別太慢。」
他踏入腳下的陰影,消失了。
洛森看著那片空了的暗處,轉身走向身後展開的靜滯力場。
「你也別太慢,老頭子。」
兩個方向上,同時有大量混沌駐軍即將迎來他們在卡馬斯星上的最後幾分鐘。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卡馬斯星變成了屠宰場。
北方三個礦區,洛森像一條流水線上的切割刀片。
斷角獸人被一斧劈成兩半,混沌戰士的動力甲像紙殼一樣被撕開,邪教徒成群倒下,獻祭塔逐一斷裂倒塌。
南方冶煉城廢墟里,獅王的方式完全不同。
他提劍殺人,殺完退入陰影,再從另一個方向的陰影中走出來。
萬眼戰團的混沌戰士在廢墟中布置了完整的防禦工事,沙袋、鐵絲網、火力點、交叉射界、預警符文和陷阱觸發器。
這些東西在獅王面前毫無意義。
他從一面牆壁的陰影中走出來,巨劍劈翻兩名持盾戰士,踏碎火力點的掩體,把裡面的重武器手連人帶槍切成三段。
六名萬眼戰團戰士從側翼包抄,爆彈密集射來。
獅王側身讓過第一輪,踏入腳下碎石的陰影,消失。
下一秒他從包抄小隊隊尾的暗處出現,巨劍從最後一人的後腦劈入,一劍貫穿整個隊列。
劍鋒從第一人的胸口穿出時,中間四人的軀幹已經被劍身碾碎。
巫師塞拉法克斯躲在冶煉城最深處的祭壇里。
十二枚感應符文懸浮在祭壇周圍。
過去兩年,他靠這套網絡控制著卡馬斯星的每一座礦井、每一座城市廢墟和每一個變異獸人培育場。
現在,符文在一枚接一枚地熄滅。
每一枚符文熄滅時,都伴隨著一股急促的恐懼殘響。
那是駐軍指揮官死亡前最後一瞬的靈能回饋。
塞拉法克斯快速完成了評估。
敵人速度極快,擊殺效率遠超常規阿斯塔特水平。
北方三個礦區在幾分鐘內被同時清空,南方冶煉城外圍哨站也在同步崩潰。
這種多點同時打擊的能力,要麼是一支精銳艦隊在做軌道清洗,要麼是兩個以上的極端強者在地表推進。
無論哪種情況,都不是他能正面對抗的。
塞拉法克斯立刻決定跑。
祭壇符文陣列切換模式,從監控轉為傳送。
紫色光芒在他腳下擴散,奸奇的力量撕開現實層,打開一條通往低軌道的亞空間短距通道。
塞拉法克斯消失在祭壇上。
冶煉城廢墟深處的陰影裂開時,獅王踏出來面對的是一座空祭壇。
符文還在冒著餘燼。
傳送殘留的亞空間波紋尚未散盡。
獅王看著那片空地,低頭嗅了一下空氣中殘留的亞空間味道,又一步踏入了陰影中。
卡馬斯星低軌道,萬眼戰團旗艦。
塞拉法克斯從傳送陣中走出來時,艦橋上的邪教軍官們立刻轉向他。
「大祭司,地表發生了什麼?通訊全斷了————」
塞拉法克斯沒有回答這個蠢問題。
「所有艦船進入軌道轟炸陣位。」
一名萬眼戰團軍官問:「大祭司,地表還有我們的部隊!」
「沒有了。」
塞拉法克斯走到艦橋主控台前,雙手按在水晶球上,奸奇的力量灌入火控系統。
「行星轟炸,全彈種覆蓋,不留死角。地表所有生物,包括奴隸、獸人和任何還在呼吸的東西,全部抹掉。」
這個命令讓艦橋上幾個軍官互相看了一眼。
塞拉法克斯轉過頭,九隻眼睛同時盯著他們。
「十秒內不執行,你們和那顆星球一起死。」
軍官們開始操作。
千瞳之眼的炮口轉向卡馬斯星。
周圍四艘護航艦同時調整陣位,宏炮充能的低鳴從艦體深處傳出來。
塞拉法克斯看著視窗中灰濛濛的卡馬斯星。
不管地表是什麼怪物,軌道轟炸之下不會有東西活著。
他可以之後再找一顆新的星球重新經營。
人命不值錢,星球到處都有,奴隸可以再抓。
重要的是他還活著。
活著就能繼續積累,繼續向萬變之主獻祭,繼續爬。
還沒準備完畢,艦橋左側的陰影動了。
塞拉法克斯的九隻眼睛同時轉向那個方向。
獅王從陰影中走出來。
巨劍已經舉起。
塞拉法克斯的反應不慢。
他選擇了他最擅長的事,用魔法製造距離。
奸奇的力量從他掌心爆發,紫色火焰化作九條蛇形閃電,同時射向獅王。
只要爭取兩秒,他就能啟動第二次傳送,跳到護航艦上。
九條閃電撞上獅王。
獅王的巨劍向前劈出,劍刃上燃起一層暗沉的光。
劍鋒劈開紫色閃電,像劈開水流一樣把它們分向兩側。
閃電打在艦橋牆壁上,炸開幾個焦黑的坑,但沒有擊中目標。
塞拉法克斯的腳下傳送符文已經亮了。
獅王從塞拉法克斯身後的暗處走出來。
巫師的傳送符文剛完成一半的啟動序列。
巨劍從背後貫入!
劍尖從塞拉法克斯的胸口穿出,帶著碎裂的護甲和半截脊椎。
九隻眼睛同時瞪大,瞳孔中的奸奇紫光急劇閃爍。
塞拉法克斯的嘴張開,試圖念出最後一個咒語。
獅王擰劍!
巫師的上半身被絞碎。
獅王把劍從屍體裡抽出來,看了一眼艦橋上呆住的邪教軍官們。
他們還保持著準備發射軌道轟炸的姿勢。
艦橋上十幾名邪教軍官和混沌船員同時掏武器。
自動槍、手槍、鏈刃,甚至有人舉起了一把儀式匕首。
獅王再次消失,巨劍橫掃,第一排四人被切成兩截。
回手豎劈,主控台旁的軍官從頭頂被劈到腰部。
一名船員從側面開槍,子彈打在古老戰甲上彈開。獅王反手一劍,把他和身後的操控台一起切斷。
幾秒後,艦橋上只剩獅王一個人站著。
卡馬斯星的另一側軌道上,多艘戰艦正在躍出亞空間。
灰白色塗裝,帝國雙頭鷹徽記,艦首炮口已經對準了萬眼戰團的護航艦。
第一艘護航艦甚至沒來得及轉向,就被兩發宏炮齊射打穿了側舷。
等離子反應堆失控,整艘船從中間炸開,碎片向兩側飛散。
第二艘試圖加速逃跑,被一枚跳幫魚雷釘在引擎艙上。
魚雷鑽頭展開,戰鬥序列湧入艦內,三十秒後引擎熄火,護航艦失去動力,在軌道上開始漂移口第三艘和第四艘同時嘗試亞空間躍遷。
燭龍戰團的攔截艦早已封鎖了躍遷航道,重力網把它們的曲速場壓扁。
兩艘護航艦被困在原地,隨後被集火擊沉。
獅王艦橋通訊台突然亮了,洛森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獅王閣下,旗艦上還有活人嗎?」
獅王看了一眼腳下的屍體。
「殺完了。」
「那我讓人去接管,你要不要下來?」
十五分鐘後,千瞳之眼被基石序列接管。
洛森的旗艦艦橋上,兩人面對面站著。
獅王的巨劍靠在牆邊,劍身上的血已經被擦乾淨。
「報數?」洛森問。
獅王看了他一眼:「我沒有數人頭的習慣。」
「那我替你數了。」
洛森調出蜂群記錄:「你在南方冶煉城及旗艦上的總擊殺數為兩千一百三十一,包括塞拉法克斯和他艦橋上那些人。」
獅王沒有確認也沒有否認。
洛森繼續:「我這邊,北方三個礦區加兩個小營地,加上軌道戰中跳幫清理的護航艦船員,兩千一百四十二。」
洛森比獅王多殺了十一個。
獅王笑了。
獅王在大遠征時代就以冷峻和沉默著稱,兄弟們私下說他是二十個原體裡最不會笑的那一個。
可此刻他的笑聲在艦橋里迴蕩。
帶著一萬年沉睡後第一次暢快發泄的餘韻。
「你贏了,不愧是父親選中的人。」
洛森攤手:「你有森林漫步,我有靜滯力場,各憑本事。」
獅王臉上的線條比一個小時前鬆了不少。
一場從礦區殺到軌道的屠戮,把積壓在他胸腔里的一萬年怒火燒掉了大半。
獅王站在千瞳之眼的觀測窗前,看著卡馬斯星的地表。
灰脊山脈的戰鬥痕跡從軌道上都能看見。
礦區廢墟冒著黑煙,冶煉城方向還有火光殘餘,被摧毀的獻祭塔像折斷的骨頭插在大地上。
獅王說:「滿目瘡痍,城市廢墟里有平民,水源被污染,糧食儲備被混沌耗盡,你打算怎麼治理?」
「走吧,獅王閣下,讓你看看如今帝國暗面的效率,請原體大人多指教。」
洛森抬手搭上獅王的肩膀。
光幕從兩人腳下展開。
獅王感覺到一種獨特的空間位移,跟森林漫步時穿越陰影的感覺不同。
更像是現實本身被摺疊了一下,起點和終點在同一秒重合。
光幕散開時,他已經站在另一個地方。
暴君級重巡洋艦,白虎號。
獅王環顧四周。
指揮室的規模不小,但布局和他記憶中的帝國艦橋完全不同。
幾十塊巨大的投影屏占據了整面牆壁。
每一塊屏幕上都在顯示不同星球的實時畫面。
畫面下方有數據流滾動,兵力部署、物資調配、人口統計、污染指數、通訊狀態。
指揮室中央的長桌旁,一個人站了起來。
扎布瑞爾。
他已經被提前帶到了這裡。
破舊的動力甲被脫掉,腹部的傷口被包紮過了,右膝打上了臨時支架,左眼上方貼著醫療封條。
有人給他換了一套乾淨的灰色衣服。
扎布瑞爾的脊背繃得像一根鐵棍。
他想立正行禮,又想轉身就跑,最後哪個都沒做,只是僵在原地。
獅王看了他一眼。
然後獅王移開了目光,走向指揮室的主位方向。
洛森從旁邊經過時,按了一下扎布瑞爾的肩膀,把他按回座位上。
「先坐,組織一下語言,待會兒獅王有話問你。」
獅王在主位旁邊的座椅上坐下。
他的注意力已經被面前的投影牆吸引了。
幾十塊屏幕,每一塊對應一顆星球。
洛森在旁邊坐下:「塞拉法克斯控制的不止卡馬斯星,他的萬眼戰團和哀痛衛隊在周邊幾個星系都有駐軍,一共十一顆星球,其中六顆有完整的混沌駐軍和奴隸礦井。」
「我剛才和你在卡馬斯星比賽的時候,其餘十顆星球的作戰行動已經同步啟動了。」
第一塊屏幕,卡馬斯星鄰近的礦業世界,編號KM—7。
一個混沌駐軍營地正在被系統性摧毀。
高空中,四架猛禽戰機以編隊姿態壓過營地上空。
四十五米長的機身在雲層下方拉出凝結尾跡,機腹武器艙打開,精確制飛彈藥逐一落入地面火力點。
地面上的混沌防空陣地還沒來得及轉向,就被從天而降的彈藥精準拔除。
猛禽清完防空之後,低空傳來引擎的嘯叫。
飛熊摩托低空俯衝進營地外圍。
撞角劈開鐵絲網和沙袋牆,車載武器對準營地內部的變異獸人、混沌戰車、彈藥帳篷,逐一點名。
飛熊摩托清完重裝目標後,地面上湧出一道灰色浪潮。
數千輛輕型摩托貼地切入,速度快到在鏡頭裡只留下灰色的線條。
它們把營地里的步兵,邪教徒、混沌民兵、變異體,成片分割、驅趕、壓縮。
被壓縮到一起的混沌步兵,隨後迎來戰鬥序列的正面推進。
盾牌在前,爆彈槍平舉,把前方的一切碾平。
混沌星際戰士試圖組織反擊。
七名哀痛衛隊在營地中央結成戰鬥陣型,鏈刃和爆彈槍同時指向推進方向。
兩名白虎死士從側翼切入,十五秒內,七名哀痛衛隊全部倒地。
猛禽清防空,飛熊拔重裝,颶風切步兵,戰鬥序列推正面。
層層遞進,每個環節之間的銜接幾乎看不到間隙。
獅王的目光移向第二塊屏幕。
這是一顆工業廢墟世界。
這裡的戰鬥已經結束了。
畫面中,混沌駐軍的屍體還沒有被清理完,營地廢墟還在冒煙。
但畫面的重心不在戰場上。
戰場後方,數以萬計的灰色身影正在從不同的地方湧出。
第一批基石死士扛著標準化的物資箱,箱體上印著編號和內容物標識,淨水設備、醫療用品、
標準口糧、通訊中繼器、臨時發電機。
第二批基石死士直接開始搭建臨時設施。
淨水站的框架在十幾分鐘內豎起來,管線鋪設和過濾系統安裝同步進行。
一輛輛運輸車從後方開來,車上裝滿糧食包和飲用水桶。
基石死士把食物和水按人頭分配,動作快,效率高。
每個分配點都有專人登記人口,記錄傷病狀況,標註特殊需求。
與此同時,一段預錄的廣播開始在星球表面的所有可用頻段上循環播放:「帝國暗面掌印者已收復此星球,所有平民保持秩序,前往最近的分配點領取食物和飲水,傷員原地等待醫療隊,混沌殘餘分子立即投降,否則就地擊斃。」
獅王的目光繼續掃過其餘屏幕。
每一塊屏幕上都在發生類似的事。
有的星球戰鬥還在進行,戰鬥序列正在推進最後一個混沌據點。
有的星球戰鬥已經結束,基石序列正在大規模鋪開。
有的星球已經進入第二階段,防空塔基座澆築完成,通訊中繼網正在接入軌道節點。
獅王看到了某種他在大遠征時代從未見過的東西。
大遠征時期,帝國的效率已經是人類歷史的巔峰。
二十個原體各領一支軍團,橫掃銀河,收復了上百萬顆世界。
但即便在那個黃金時代,收復一顆星球之後的治理工作也是漫長而痛苦的。
軍團負責打仗,行政官負責治理。
兩者之間有巨大的交接縫隙。
軍團走了,行政官還沒到。
或者行政官到了,發現當地情況和報告完全不同。
洛森的體系里沒有這條縫。
戰鬥序列殺完人,基石序列立刻補上來。
中間沒有交接,沒有審批,沒有等待。
獅王又注意到一個細節。
一塊屏幕上,一顆剛剛被收復的星球的畫面里,幾十台兩米多高的工程無人機正在一片廢墟中忙碌。
它們從瓦礫堆里拆出廢鋼和碎石,就地熔煉成建材,按照某種預設模板快速搭建牆體和管線。
淨水站旁邊,一座簡易倉庫的框架已經成型。
距離戰鬥結束不到三個小時。
獅王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
他睡覺之前,還沒有鈦帝國,那時候的鈦族大概率和猴子差不多。
「這些工程機械也是你的?」
洛森點頭:「築巢系統,戰鬥序列清場,基石序列接管人口,建造矩陣同步展開,三條線同時跑。」
獅王看了很久。
他轉過頭看向洛森。
「帝國的效率現在已經這麼高了嗎?」
洛森微微一笑:「獅王閣下,這是暗面的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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