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陽坐在位置上，李勛小心翼翼的坐在趙陽的對面。
這個時候，他已經變得異常緊張了，精神極度緊繃。
是不是自己暴露了？
李勛心中百轉千回，但越是這樣想，李勛就越是不敢說話。
過了好一陣，趙陽才緩緩開口道。
「李勛，是吧？」
趙陽平靜的朝著李勛問道。
「是，是我。」
李勛連忙回答道，說話有些結巴。
「你的履歷我看得很仔細，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在老家縣城工作，沒有海外關係，從小到大成績都不錯，大學保研，畢業之後進了研究院，工作表現良好，任何一項指標拿出來，都看不出任何可能會跟丑國情報系統扯上關係的線索。」
李勛沒有說話，只是雙手一緊。
心中有些絕望。
果然還是……暴露了啊！
趙陽沒有理會李勛的變化，繼續說道：「可問題是，你偏偏就成了他們的線人，李勛，我想知道，為什麼？」
說完，趙陽眼神平靜的看著李勛。
此時李勛心中卻充滿了絕望，一時間，心如死灰。
「我想知道的是，你是怎麼聯繫上他們的。你的生活環境離那些東西很遠，正常來說，一般人都接觸不到他們的，你呢？是怎麼接觸到的？」
辦公室里安靜了好一會兒。
趙陽沒有著急，只是平靜的看著李勛，看了好一會兒。
李勛感覺自己的喉嚨仿佛被什麼無形的力量掐住，張開嘴巴，但聲音卻發不出來。
他沉默了很久，好一會兒之後，李勛終於開始說話了。
「我讀研究生的時候……有一次在宿舍里閒得無聊，用了翻牆軟體，逛了一些不該逛的東西，一開始只是好奇，看一些外面的論壇和資訊。後來有一次無意中進了一個更深的網站，裡面有些東西跟我平時看到的完全不一樣。
一開始，我並沒有當回事，就當是開眼界，後來有個人主動私信我，聊了一些跟航空航天相關的話題，問我有沒有興趣參加一個匿名的問卷調查，有償的，報酬挺高的，我當時也猶豫過，但對方付錢很爽快，第一次就給了一筆不小的數目。
而且那個問卷調查看起來跟普通學術問卷沒什麼區別，我感覺不到危害在哪。」
說著他停了一下，聲音更低了，表情帶著一絲悔恨，繼續喃喃的講道。
「後來他就慢慢加大力度，讓我幫他查一些公開資料，整理成文件發給他。再然後，他開始問一些比較敏感的東西，用錢引誘我，還拿之前的事情做把柄，說如果我不配合，就把那些記錄發給學校。我沒有辦法，到後悔的時候，後路已經沒了。」
他一口氣說完這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說出了壓在心底多年的秘密。
心裡那塊石頭，終於被搬走了！
趙陽坐在椅子上，靠著椅背，聽的過程中沒有打斷，也沒有追問。等李勛講完之後，他沉默了一會兒，緩緩說到：「原來如此，暗網！那就說得通了，普通人確實很難接觸到那些東西，恐怕你在進入暗網那一刻，就已經被注意到了，後續只不過一點點的拉人入伙的常規套路罷了！」
聽完趙陽的話，李勛苦笑了一陣。
事實上，在進行到第二步的時候，他就已經明白了。
他又不是蠢貨。
但問題是把柄在他們手裡，而且他們勢力也很龐大。
反抗？
李勛根本沒這個能力，也沒這個魄力。
趙陽沒有繼續逼問，而是換了個話題：「他們是通過什麼渠道跟你聯繫的？接頭人用什麼代號，你知道他們還有什麼計劃，有沒有其他人在航天系統內部跟你接觸？」
李勛沉默了一會兒。
微微嘆了口氣，開始從自己在暗網上接觸到的第一個人開始說起，一直聊到那個代號名為「河豚」的聯絡人。
也就是目前跟他直接聯繫的人，那人似乎不在大陸地區。
他們約定的通信方式和每次接頭的暗語，這些細節，李勛全都一股腦的說了出來。
「他很少親自跟我通話。只有重要節點才聯繫。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像是……」
「像是承受著很大壓力。」
趙陽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他沒有做任何評價，只是打開手裡的文件袋，取出幾張照片放在李勛面前：「這幾個人你見過嗎？」
李勛低頭看了一眼，照片裡是幾個人，是他從沒見過的面孔。他搖了搖頭：「沒有，沒見過。」
趙陽把照片收回來，重新放回文件袋裡：「行，那今天就先聊到這裡，你剛才說的內容，我會讓人去核對真實情況，並逐條核實。你把細節回憶得再清楚一些，想起來了隨時告訴看守人員，他們會轉告我。」
他站起身，走到門口時，趙陽停下腳步。
回頭看了李勛一眼緩緩說到：「你還年輕，路還很長，如果你說的內容全都是真的，且對我們有幫助的話，你應該還會有以後的。」
李勛沒有接話。他低著頭，肩膀正在發抖。
此時的李勛，心中充滿了恐懼，對未來的恐懼與茫然。
趙陽並沒有安撫他，只是漠然的看了李勛一眼。
人是需要為自己不成熟時候做過的事情付出代價的，哪怕這個代價大到讓人承受不起。
但路也是自己選的，李勛的所有行為，已經能夠稱得上是叛國了！
趙陽不可能同情一個叛國之人。
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外，王海正在等著，手裡拿著一份材料，看到趙陽出來，連忙將資料遞給趙陽。
趙陽從他手裡接過材料，翻了翻，隨手合上：「那兩個傢伙，你盤問就好，讓他們把知道的事情，全都交代乾淨，然後交給國安處理就行。」
說著，趙陽頓了頓，看著王海說到。
「這個李勛的供述有一些細節能跟目前掌握的情報也都能夠對得上，但還有一些東西，需要你安排專人去核實一下。」
王海點了點頭：「明白。」
趙陽說完，轉身離開。
很快，他回到了臨時辦公室，坐到桌前翻開一疊文件，這些都是需要他簽字的重要文件。
載人登月前的工作還有很多沒有完成，任務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將腦中雜念撇開，拿起筆，繼續開始處理剩下的文件。
而此時，另外一邊。
克里斯可沒辦法像趙陽一樣淡定的處理文件了。
這個時候的他，焦頭爛額。
「怎麼回事？？定位消失了！龍國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