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坐在辦公桌前，目光死死的盯著面前的顯示器。
這是一個衛星定位系統的界面，就在大概十分鐘前上面有十幾個綠點，那是他派出去行動的人員定位器。
但就在剛剛，幾乎是同一時間，那些綠點全部消失！
這讓克里斯有些恐懼。
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就算任務失敗了，也不可能說所有定位器同時失效吧？
他嘗試了很多種方式。
包括加密頻道，還有備用頻率，以及自己那些線人，但全部沒有得到回應。
那片區域在系統里，直接變成了空白，所有信號就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從地圖上抹掉了。
克里斯靠在椅背上，後腦勺抵著皮椅的靠墊，目光釘在屏幕上那些消失的綠點原本所在的位置。
他腦子裡在快速過各種可能性。通訊故障？不可能，十幾個人的設備同時故障的概率約等於零。
被干擾壓制？如果只是信號屏蔽，定位器的備用頻段應該還能工作，但連備用頻段也沒了…………
而且自己那些線人也全部失聯了，速度也太快了！
思索片刻之後，克里斯猛地坐直身體，轉頭朝旁邊喊了一聲：「福斯特，幫我把酒泉以東那片區域的衛星圖像調出來，要最新的！」
過了大概一分多鐘，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快步走到克里斯桌邊，手裡端著一台平板電腦。
他把屏幕轉向克里斯，上面是一張放大的衛星圖片，畫面上能看出戈壁灘的地貌特徵，有一片區域顏色明顯比周圍深，像被什麼東西翻過一樣。
福斯特伸出食指在屏幕上點了一下：「這一塊，爆炸痕跡很明顯，熱成像顯示目前還有餘溫殘留，我們的衛星圖像大概能看出來爆炸毀掉了一些東西，但是否成功暗殺趙陽，從衛星圖上，很難看出來。」
克里斯盯著那張圖看了幾秒，眉頭緊鎖，但很快，眉頭微微鬆開。
確實發生爆炸了！這個信息反而讓他心裡稍微踏實了一些。
有爆炸意味著行動確實發生了，至少鮑爾他們到了目標區域並且啟動了裝置。
至於人為什麼失聯了，有很多種可能。
也許是對方反擊了，炸毀了現場並清除了所有痕跡，然後建立了電子壓制。如果是這樣，反而說明鮑爾他們很可能已經得手了！否則對方不會費這麼大力氣來掩蓋。
他抬起頭：「能不能確認爆炸區域的具體位置？跟趙陽那個時間段的行動軌跡能不能對得上？」
福斯特搖了搖頭：「衛星不是實時連續拍的，這一幀的時間是事發之後大概十二分鐘，趙陽的車隊在那個時間段是否經過這一片，目前沒有直接的影像證據……但可以嘗試從其他信源做交叉驗證。」
克里斯擺了一下手：「去做，儘快！另外把所有備用聯絡渠道都打開，我需要從側面了解酒泉那邊現在的情況，找那邊能通話的人，不管什麼路子，只要能遞進去話的都試一遍。」
福斯特應了一聲後，就回隔壁房間去了。
克里斯拿起桌上一部黑色的加密手機，翻出一個號碼撥了出去，直接讓對方幫忙打聽酒泉那邊有沒有發生什麼異常事件。
對方嗯了兩聲就掛了，克里斯又撥了第二個號碼，第三個，第四個。有些能打通，有些已經無法接通了。能打通的那幾個都答應去側面打聽，但誰也不敢給準話。
這種等待最磨人。
克里斯坐在椅子裡每隔幾分鐘就刷新一下通訊界面，期待著線人們的回覆。
為了確認這件事，克里斯幾乎調動了龍國情報網，線人群體的很大一部分人。
甚至一些重要的棋子，他也動用了。
必須要確認趙陽的情況！
只要確定趙陽死在這次爆炸中，那就算自己在龍國的情報網全廢也沒事！
重建並不複雜！
反正，只要趙陽死了，情報網肯定還會迎來一次清算，這些人能活下來多少都很難說，不如廢物利用。
大概過了兩個小時，消息才開始零零碎碎地回來。
第一個傳回來的是酒泉市區一個交通系統內部的線人，說今早在機場通往發射中心的公路上確實發生了一起爆炸，官方封鎖了現場，禁止任何人靠近和拍攝。
第二個消息來自一個在酒泉做物流生意的聯絡人，說手下有個司機今天早上經過那條路的時候被攔了下來，他看到路邊有燒焦的車輛殘骸，不止一輛。
第三個消息更具體一些，是酒泉附近省份的官員，表示的確有軍警的調動，救護車也都去了，那個地方也被封鎖了！
克里斯把這些信息在腦子裡拼了一下，呼吸開始不自覺地加快。
不止一輛車被炸，官方封鎖現場！救護車過去了。
這些細節疊加在一起！
按照上面的緊張程度，很可能是有重要人物死了！
是不是趙陽？
克里斯現在滿腦子都是這件事。
他開始讓線人去尋找線索。
又過了大約四十分鐘，福斯特從隔間裡探出頭來，臉上帶著興奮：「克里斯局長，我通過線人拿到了幾張現場照片！能看出來那輛被炸的車有航天系統的噴塗標誌。」
說著福斯特把筆記本電腦屏幕轉向他，上面是幾張像素不算很高的照片，角度是從遠處斜著拍的，能看到公路路面上橫著一輛燒得只剩骨架的車，外殼上的藍白色條紋和航天系統常用的那種標識圖案雖然被燻黑了，但還能辨認出來。旁邊地上散落著碎片，有穿制服的人員在周圍拉警戒帶。
克里斯看著眼前的照片，心跳的有點快。
車窗玻璃全都碎了，車頂塌陷變形，車身被火燒過之後呈現出一種灰白的顏色。
如果那個時間點趙陽坐在那輛車裡，他沒有理由能活著出來。
他沒讓自己在這上面停留太久，快步走回自己辦公桌前坐下來，他挑了兩張角度相對清楚，且能讓人一眼看出航天系統標識的照片。
「把照片發出去，記住，要多換一些帳號！把熱度先帶起來！」
克里斯朝著福斯特說到。
「是！局長先生！」
福斯特連忙說到。
開始用不少帳號在網上發布帖子。
說趙陽好像出事了！同時附上了照片。
因為涉及趙陽，消息發酵的比他預想的快得多。
不到一個小時，那張照片就開始在各種渠道上瘋傳了。
先是外網幾個航天愛好者的論壇里有人轉貼，然後是一些資訊聚合網站把它抓取到了首頁推薦位。評論區里迅速炸開了鍋。
「這車標是航天局的吧？我記得上次載人登月任務那個車隊的塗裝就是這種樣式。」
「我朋友在酒泉那邊，說機場路上午確實封路了，救護車都去了好幾輛。」
「天哪，不會是趙陽吧？他好像這幾天就在酒泉。」
「別嚇我，那個人要是沒了，月球基地項目怎麼辦？」
「我查了一下新聞，目前沒有任何官方消息，照片來源不明，謹慎看待吧。」
「謹慎什麼啊，車都燒成渣了，你看那個底盤結構，就是航天系統的通勤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