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杲答應之後，旁邊三個新來的學生互相看了一眼，也跟著點了頭。
「沒問題！教授！我們也都可以！」
四個人里陳杲年紀最小，但答應得最乾脆，另外三個表情雖然還有些猶豫，但看到連年紀最小的陳杲都答應了，他們自然不會再有意見。
趙陽笑著點了點頭。
他倒是也沒有指望自己這幾個新學生能夠搞定霍奇猜想。
主要是因為陶哲軒最近在做霍奇猜想，可以節省自己很多的功夫嘛！
有問題，直接讓陶哲軒就能解決，不用遇到問題就來問自己，特麼自己哪來那麼多時間？
自己又不是只收他們這幾個學生，而且自己平時科研工作也多，很忙。
再加上收學生這件事又關係到任務，那沒辦法，那就薅一下老陶的羊毛嘍！
不薅白不薅！
而此時，旁邊的王虹把筆記本合上，有些期待的看著趙陽問道：「老師，我們幾個能不能也跟著一起做？」
「是啊，老師，我們幾個也願意加入課題組啊！」
菲爾斯和趙天，此時也眼前一亮，連忙朝著趙陽問道。
趙陽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旁邊的菲爾斯和趙天。
三個人都已經畢業了，王虹和菲爾斯是副教授，趙天是講師，各自手頭都有獨立的課題在推進。
「你們願意帶著學弟學妹一起做，當然是好事，不過你們都有自己的課題要做，而且還要上課，時間上能兼顧嗎？」
「可以啊！我那個課題不重要！能研究霍奇猜想，明顯更有意思！」
王虹興奮的看著趙陽說到。
菲爾斯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後腦勺後面，語氣鬆散但認真：「我手上那個關於L函數的課題快收尾了，接下來正好有空檔，霍奇猜想這個方向我本來就感興趣，跟著您的課題組一起做，求之不得啊！教授！」
趙天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沉吟的說到：「我沒問題，手裡課題已經結束了！課目前也不多！」
「行，那你們三個帶著新人一起做這個課題吧！分工你們自己定，每周討論一次，把進展整理好發給我，碰到推不動的地方先別急著找我，你們幾個先討論，如果還是找不到方向，那就去找陶哲軒教授，如果還是搞不定，再來找我。」
趙陽笑了笑，看著三人說到，
說完，他在白板上又寫了幾組文獻的作者和年份。
他給每個人分配了不同的閱讀任務，陳杲領到了代數閉鏈和上同調類相關的基礎文獻，另外三個新學生分別領了Hodge結構變分和混合Hodge理論方向的調研清單。
王虹和菲爾斯領的是更深的專題文獻，趙天負責把所有人的閱讀筆記匯總整理。
「這些文獻先全部讀一遍，不求全懂，但要知道每篇在說什麼。兩周之後交一份閱讀筆記，每人至少寫五頁，陳杲你們四個新人不用寫太長，但要把自己沒看懂的地方標出來，不懂的地方，先問學姐學長他們。」
幾個人把任務記下來之後，趙陽在白板前面給他們講了一節課。
他講的是霍奇猜想的歷史脈絡和幾種主流的切入路徑，從一開始的Lefschetz的原始工作一直講到Deligne的混合Hodge理論，然後就是法爾廷斯當年嘗試過的那條路。
他講得不算快，畢竟這裡面還有幾個剛入學的碩士生，所以他每講完一個階段就停下來看看下面的人有沒有跟上。
畢竟……再天才也得給人家一定的成長空間不是？
陳杲在中間提了一個問題，關於為什麼法爾廷斯的那條路走到了某個節點之後就推不下去了。
趙陽把原因拆成兩層解釋了一遍，第一層是工具不夠，第二層是視角的問題。陳杲聽完之後低頭在筆記本上寫了很長一段，寫完之後又抬起頭問了一句：「那我們現在手裡有什麼新工具是法爾廷斯當年沒有的？」
趙陽看了他一眼，沉吟了一下說到。
「你上次在面試的時候推過的那套圍道估計，還有王虹和菲爾斯做華林問題時發展出來的減維映射，這些都可以試著遷移過來。
另外我這幾年在做黎曼猜想的時候也積累了一些關於復幾何和代數簇之間對應關係的思路，回頭整理出來發給你們。」
陳杲點了點頭，把這幾條也記了下來。
一節課講完已經快中午了。
趙陽讓他們先去吃飯，而自己則是收拾了東西離開了數學院。
他穿過校園去了信息學院的辦公樓。
那間分配給信息學方向學生的辦公室在三樓靠東的位置，門虛掩著，他推門進去的時候裡面三個人都在。
凱特吳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攤著一本筆記，手裡的筆在紙上慢慢劃著名。
楊植鱗坐在她對面，正對著終端屏幕看什麼東西，手指在鍵盤上偶爾敲幾下。
余家輝在最裡面的位子上翻一本英文教材，聽到開門聲抬起頭來。
趙陽進門的時候，凱特吳的手指停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到是趙陽，面色沒有什麼變化，但心卻漏了半拍，微微有些緊張。
趙陽朝他們走過來的時候她低下頭，假裝在筆記上寫東西，實際上筆尖懸在紙面上方沒有落下去。
她的心跳得很快，腦子裡下意識地開始胡思亂想。
趙陽會不會看出什麼？他會不會已經知道了？
上次面試的時候他問那個問題的時候眼神是不是已經看穿了什麼？那個叫戴維斯的人說不需要她做特殊的事情，只需要定期寫一份觀察報告，可是她真的能瞞過去嗎？
趙陽身邊的人看起來都很警覺，那個叫王海的司機每次看人的眼神都像在審視什麼。
她用力把這些念頭壓下去，在紙上隨便寫了一行字。
趙陽沒有注意到她的異樣。他走到三人中間，在旁邊的空椅子上坐下來，掃了一圈他們各自面前的東西。
「都進入狀態了？不錯嘛，跟我說說，你們最近都在做什麼！」
趙陽笑著朝著三個學生問道。
楊植鱗先開了口。
「教授，我在看星穹大模型的分布式訓練框架那部分，有幾個地方還有些不太明白。」
余家輝也看著趙陽說到。
「我最近在翻最新的幾篇關於MoE混合專家模型的論文，想先摸清楚現有的方向。」
凱特吳把筆記本合上放在桌面上，說了句她在看推理優化方面的資料。
「你們三個接下來的任務很簡單，就一個，優化星穹大模型的架構。」
趙陽平靜的看著三個學生說到。
「現有的星穹版本是我在幾年前定下來的框架，這幾年雖然一直在疊代，但底層的注意力機制和分布式訓練策略沒有動過。你們要做的就是從底層開始重新審視這套架構，找出瓶頸在哪裡，然後給出你們的改進方案。」
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楊植鱗問了一句：「趙老師，我們從哪個方向切入比較好？」
「先不要定方向，先把整個架構從底層到上層全部拆一遍。每一個模塊，每一層，每一個參數，全部過一遍，你們覺得哪裡有問題就記下來，不管大小，先列一份問題清單出來，等清單列完了，我們再定具體的切入點。」
趙陽看著楊植鱗說到。
「算力方面你們不用擔心，華銳200管夠，需要多少張卡跟我說一聲就行，我這邊也會定期給你們上課，你們有問題，隨時可以問，當然如果平時遇到問題了，也可以發我郵箱，我基本上當天給你們解決。」
教信息學的學生，可就沒辦法像數學那樣做甩手掌柜了。
畢竟，這年頭信息學的目標，明顯就只剩下人工智慧了。
而整個世界，還有誰比自己更了解星穹大模型呢？
所以，沒法偷懶，倒是可以讓小新幫自己回復一些問題，趙陽思索了一陣。
這方法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