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他幾乎一直泡在地下實驗室里，把微生物的生長曲線、代謝速率和分裂周期逐一測清楚。
這套生命體系的運作方式跟地球生物有很大差異，但存在方式卻和地球生物有類似的地方，只要找到合適的條件就能穩定培養。
第四天傍晚的時候小新提醒了他。
「主人，按照您之前設定的日程安排，您今天需要安排去安排學生入學！」
聽到小新的話，趙陽把顯微鏡的鏡頭調好之後直起身子，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快早上五點了。
他把樣本收好，回到一樓之後，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
八點的時候，趙陽出了門。
王海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上午八點五十，趙陽準時到了燕大數學院。
那間分配給數學方向學生的辦公室已經收拾出來了。
房間不小，靠牆擺了四張辦公桌，每張桌上配了終端和顯示設備。窗台上放了兩盆綠蘿，大概是行政處的人布置的。
趙陽推門進去的時候裡面已經有人了。
王虹坐在靠窗的位置翻文獻，菲爾斯在旁邊跟趙天討論什麼，還有幾個他不認識的新面孔坐在後排的椅子上，看到他進來都站了起來。
看到王虹和菲爾茨三人，趙陽眼神之中閃過一絲意外。
他們仨在完成了冰雹猜想之後，就申請了博士畢業。
和何昌言不一樣，三人都在燕大的邀請之下，留校任教，成了燕大的副教授。
「你們仨怎麼在這裡？」
趙陽好奇的朝著三人問道。
「教授，這不是您今天招學弟學妹嘛！我們也過來看看，看看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啊！」
王虹笑著朝著趙陽說到。
「是啊教授！我們終於要有學弟學妹了！激動啊！激動！」
趙天也興奮的說到。
「算了，隨你們便了。」
趙陽搖了搖頭，他的目光看向教室里的那些新面孔。
「都到了？」
趙陽掃了一圈。除了數學方向那四個人之外，其他四個方向的學生也都過來了，物理、化學、生物、信息學，十幾個人擠在一間辦公室里顯得有些擁擠。
「走吧，去會議室，那邊寬敞一些。」
趙陽帶著十幾個人穿過走廊進了數學院的大會議室。裡面已經擺好了椅子，趙陽在長桌一端坐下來，學生們在對面和兩側依次落座。
他先大概說了一下整體的培養安排。
所有人都是碩博連讀，學制五年，前兩年以課程和基礎研究為主，後三年進入獨立課題階段。
每個方向的培養方案他都已經寫好了，待會兒分別發給各人。
說完這些之後他站起來帶著學生們在樓里轉了一圈。
數學方向的四個人留在數學院，其他四個方向的學生跟著他去了理科樓群。
那裡有一間新騰出來的實驗室，面積很大，裡面已經布置好了基礎設備，從化學通風櫥到生物安全櫃到信息學方向的計算終端，一應俱全。
「這間實驗室是你們四個方向共用的。具體的分區我已經標好了，化學靠東側，生物靠西側，物理和信息學在中間。設備使用規則和值日安排待會兒發到你們手裡。」
幾個學生站在實驗室門口往裡看，有人已經開始打量裡面的設備了。一個生物方向的女生小聲跟旁邊的同學說了一句這裡的配置比她們本科實驗室高了好幾個檔次。
參觀完之後趙陽回到數學院辦公室，他給每個方向的學生分別發了培養計劃和第一批課題任務。
「這些任務不是考核，是讓你們先進入狀態，兩周之後各自交一份報告，不需要多長，但要有自己的思考。」
趙陽說完之後讓學生們各自散了，自己回到辦公室。他剛在椅子上坐下來，門就被推開了。
陶哲軒端著一杯咖啡走進來，在趙陽對面坐下來。
「你這些學生我看著都不錯，尤其是數學方向那四個底子都不錯？」
趙陽靠在椅背上。
「那個陳杲不錯，很有天賦，我很看好，還有那個新來的叫周遠，本科學的是物理，但數學功底很厚，跨方向過來的。」
陶哲軒點了點頭。
「那你打算給他們定什麼方向？」
趙陽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然後把杯子放下來。
「霍奇猜想。」
陶哲軒端著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盯著趙陽看了兩秒。
「霍奇猜想？你認真的？」
「認真的。」
陶哲軒把咖啡杯放下來，身體往前傾了傾。
「趙陽，霍奇猜想比黎曼猜想更抽象，它涉及的是代數簇的拓撲性質，跟代數幾何的核心問題直接相關。法爾廷斯教授當年在這個方向上試過好幾年，最後也沒能推下去。你手底下這幾個學生，都是新人，直接讓他們上霍奇猜想？是不是有點太……」
陶哲軒眼神帶著遲疑。
「我不是讓他們獨立解決霍奇猜想。我的意思是把這個方向作為課題組的長期核心方向，從邊緣往裡面推。先做基礎性的工作，積累文獻和工具，然後再慢慢切入核心問題。」
趙陽看著陶哲軒說到。
陶哲軒聽完之後沉默了一會兒。
「這個思路倒是可行，先在外圍做準備工作，等工具和視角都成熟了再往核心靠。但你要有心理準備，這個過程可能會很長。」
「我有耐心。」
陶哲軒點了點頭，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行吧，你既然定了方向，我幫你看著。數學這邊我每周抽半天過來跟你那幾個學生聊一聊，有進展隨時同步。」
「謝謝。」
趙陽應了一聲。
兩個人又聊了幾句其他方向的安排，陶哲軒端著咖啡杯走了。
趙陽把幾個學生重新叫回辦公室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十幾個人陸續進來，在椅子上坐下來看著他。
趙陽站在白板前面，手裡拿著一支記號筆。
「數學方向的人留下，其他方向的人先回去看你們的任務清單。」
物理、化學、生物、信息學方向的學生陸續起身離開了辦公室。最後只剩下數學方向的四個人坐在對面。
當然，旁邊王虹三人也坐在一邊。
趙陽轉過身在白板上寫了兩行字，然後看著他們。
「你們接下來的核心方向是霍奇猜想。」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陳杲握著筆的手指微微收緊，周遠嘴巴微微張開，眼神里全是難以置信。
王虹三人也愣住了。
「霍奇猜想……完整的那個？」
周遠的聲音有些發乾。
「完整的那個。」
「教授，您開玩笑的吧！我們當初要做這個，您都拒絕了！」
王虹難以置信的看著趙陽說到。
「此一時，彼一時。」
趙陽笑了笑，把記號筆放回白板槽里。
「我知道這個方向很難，也知道你們可能會有壓力，但我帶你們做研究不是為了讓你們在現有框架里重複別人的工作，霍奇猜想的核心問題現在還沒有人能解決，但它的外圍有很多可以推進的地方。
你們要做的不是一口吃成胖子，是從最外層的準備工作開始，一步一步往裡面走，我給你們的時間是五年，五年之後不管做到哪一步，只要有突破進展，那我就可以算你們畢業！
當然，你們有其他想法也可以提，換課題也可以，畢竟你們都是新學生。」
陳杲把筆放下來，看著趙陽問了一句：「老師，你自己也會參與這個方向嗎？」
趙陽看著他，點了點頭。
「會，我手上的事情多，不可能每天都跟你們一起做，但這個方向我會全程參與，核心問題的推導我也會跟你們一起做。
而且陶哲軒教授也會定期過來跟你們討論，他在代數幾何方向的積累比你們深得多，有問題可以問他。」
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陳杲第一個開了口。
「行，那我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