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新在量子計算機上跑材料模擬的時候，趙陽坐在主控台旁邊的椅子上，把之前關於體魄和屬性的研究資料從加密資料庫里調了出來。
那些資料是他從服用地元果之後開始積累的。
小新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抽取他的血液樣本，做完整的生化分析和細胞層面的掃描。
數據量很大，趙陽翻了好幾頁才翻到關於屬性來源的那部分。
小新在分析報告中指出，地元果帶來的屬性，還有「接地」的性質，本質上是一種細胞層面的選擇性接納機制。
原理在於趙陽的細胞膜表面出現了一組之前沒有的受體蛋白，這些受體蛋白能夠從大地中捕捉某種游離的能量形式，然後通過細胞內的信號通路將其轉化為生物電信號。
這個過程的效率很低，轉化的能量也很微弱。
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意味著趙陽的身體已經具備了一種普通人類不具備的能力。
雖然能說清楚這個所謂的原理，但實際上，這玩意兒依舊十分神秘！
趙陽把這些數據反覆看了幾遍，然後在筆記本上寫下了兩個字。
異能。
他靠在椅背上，盯著筆記本上那兩個字看了一會兒。
這個詞放在學術論文裡顯然不合適，但放在他自己的研究記錄里，當然沒有任何問題。
趙陽一直在嘗試複製這種能力，他從自己的血液里提取了那組受體蛋白的基因序列，然後用慢病毒載體導入到實驗用的大型小白鼠體內。
實驗做了很多次，但結果都不理想。注射了載體的小白鼠在行為上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血液檢測也沒有發現類似的能量轉化活動。
他把失敗的原因歸結為兩點，第一是受體蛋白的表達量太低，第二是小白鼠的細胞環境跟人類細胞存在差異，那組受體蛋白可能無法在鼠類細胞中正確摺疊和定位。
趙陽把最近的幾組實驗數據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把失敗的原因逐條記在筆記本上。然後他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
在小新的材料模擬跑完之後，趙陽把結果調出來看了一遍。
碳化硼和氮化硼鋁的對比結果很清晰。碳化硼的中子吸收截面更大，但機械強度偏低，在高溫下容易產生微裂紋。
趙陽讓小新把兩種材料做成複合結構再跑一輪模擬，嘗試外層用氮化硼鋁提供機械支撐，內層用碳化硼做中子吸收。
複合結構的參數掃描跑了兩個多小時，最終確定了一組最優的厚度配比。
趙陽把數據存檔，然後離開了地下室。
他在家裡又待了一天。
第二天早上，他吃過早飯，讓王海開車送他去機場。
返回科學島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趙陽直接去了主控樓二樓的會議室，周院士和萬院士都在，兩個人正在討論下一輪實驗的加熱參數。
看到趙陽，二人紛紛朝著趙陽打了個招呼。
趙陽推門進去，在桌子旁邊坐下來。
「周院士，萬院士，有件事要跟你們說。」
周院士把老花鏡摘下來看著他。
「你說。」
「我準備開始建商業示範堆。」
會議室里安靜了兩秒。周院士把老花鏡放在桌面上，表情微微有些嚴肅。
「建商業堆？趙副院長，雖然我們目前的技術路線已經跑通了，但Q值只有二，離商業堆的要求還差得遠。現在就開始建，是不是太早了？」
周院士有些遲疑。
萬院士也點了點頭，推了推眼鏡，看著趙陽。
「第一壁的中子突破問題還沒有徹底解決，連續運行的能力也沒有驗證過，磁體的長期穩定性也需要更多的數據支撐。這些前置條件一個都沒完成，直接上商業堆，風險太大了。」
趙陽把隨身帶來的文件夾放在桌面上。
「我從國家那裡要來了四百億。」
周院士的手停在桌面上，沒動。
「星火科技會投一百五十億，總投資五百五十億，目標是建立第一個商業示範堆。Q值大於十。」
萬院士把眼鏡摘下來擦了擦鏡片，重新戴回去的時候看著趙陽問了一句。
「錢到位了？」
「隨時可以到位！」
周院士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想了一會兒，然後把目光收回來，看著趙陽。
「有這筆錢，倒是可以試試，不過前期的實驗還要繼續做，尤其是第一壁材料和中子吸收層的問題，必須在示範堆開建之前徹底解決。」
「我同意。」萬院士點了點頭。
「第一壁材料的問題我來解決。」
趙陽把文件夾翻到第一壁材料方案那一頁，推到桌子中間。
「候選材料有三種，超級合金、單質鈦金屬和碳納米陶瓷材料。我讓小新跑了一組高溫穿透實驗的模擬，數據在這裡。」
周院士和萬院士湊過來看了一會兒。周院士用手指點了點碳納米陶瓷材料那一欄。
「這個材料的耐高溫性能最好，但抗中子輻照的能力比另外兩種差一些。」
「所以我想用單質鈦金屬疊加高強度複合陶瓷材料的方案，外層用單質鈦做結構支撐，內層用碳納米陶瓷做中子吸收，中間加一層超級合金做過渡。」
趙陽用筆在圖紙上畫了幾條線，標出了各層的位置和厚度。
「但這些東西需要做實際的高溫穿透實驗才能驗證，模擬數據只能作為參考，實際運行條件下的表現可能會跟模擬有偏差。」
萬院士抬起頭來看著他，他大概明白了趙陽的意思。
「高溫穿透實驗需要用托卡馬克，等離子體邊緣的熱流和中子通量才能模擬聚變堆的真實工況。」
「可托卡馬克一旦做這種實驗，內壁會受到不可逆的損傷，那台裝置想復原，可能會很難，所以，我需要得到你們的意見。」
說著，趙陽目光掃過萬院士和周院士。
其實這件事他要推動，作為龍科院副院長，還有目前可控核聚變的主要主導者，他要推動，本身就是可以強行推動的。
但他還是想得到他們的同意，這本身也是一種尊重。
萬院士和周院士都沉默了，二人對視了一眼，都沒有急著說話。
托卡馬克是他們做了幾十年的東西，雖然目前仿星器路線已經成了主攻方向，但說要把那台裝置報廢掉，還是讓人心裡不舒服。
會議室里安靜了好一會兒。
周院士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把杯子放下來。
「做吧。」
萬院士看著他。
「老周，那台裝置可是我們幾十年的心血。」
「那又如何？如果它能幫我們把商業堆的第一壁材料驗證出來，那它的使命就完成了，都是國家的資產！能派上用場，就不是浪費，只有放著不動才是浪費。」
周院士平靜的說到。
聽完他的話，萬院士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行，那我去安排。」
實驗準備用了將近兩周。核工集團的工程團隊把托卡馬克的內壁做了改造，在原來的鎢基第一壁外面加裝了一套可拆卸的測試組件。
測試組件由趙陽提供的三種材料按不同配比做成，每一組都單獨編號。
實驗當天，周院士和萬院士都站在主控大廳里。趙陽坐在控制台前面，把托卡馬克的運行參數調到了比平時更高的功率檔位。
「等離子體電流拉到設計最大值，加熱功率上調至百分之一百二十，運行時間控制在六百秒以內。」
操作員按下啟動鍵，托卡馬克內部的等離子體電流開始爬升。屏幕上的溫度曲線從八千萬度一路往上走，很快突破了一億度。
中子通量的數據也在同步攀升，測試組件里的樣品在等離子體邊緣的高熱流和中子轟擊下開始升溫。
趙陽盯著屏幕上那幾條溫度曲線，把每一組樣品的數據都記了下來。
這玩意兒可不是開玩笑的！
這些數據都很重要！畢竟自己也沒有那麼多的托卡馬克裝置來實驗這種內壁材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