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陽，你在哪兒？」
「我在大亞灣做輻照實驗呢，怎麼了？李將軍。」
「我接到群眾舉報，在核電站附近間諜活動的頻率明顯上升了，科學島那邊也有類似的情況，安保部門在科學島外圍發現了幾個可疑人員，跟蹤了一陣子之後人跟丟了。
你要多注意自己的安全，儘量不要一個人出門，明白嗎？」
李將軍的語氣很嚴肅，明顯這次情況比較嚴峻。
趙陽把筆放下來，靠在椅背上。
「是衝著核聚變來的？」
「大概率是，不過也不一定，你在大亞灣做輻照實驗的消息可能被人傳出去了，雖然沒提具體內容，但你在核電站待了這麼久，他們不可能不去聯想。
感覺他們可能懷疑你在做什麼武器，也可能懷疑你在做可控核聚變的實驗，都有可能！看得出來，他們很好奇！」
「我這邊還有幾天就收尾了。」
「你一定要注意安全，科學島那邊的安保我已經讓他們加強了，大亞灣那邊我也跟當地的國安部門打了招呼，他們會多派人手在周圍布控。」
「行，我知道了。」
趙陽掛了電話，把手機隨手放到桌面上，繼續看材料。
對於他來說，這些東西不過是日常罷了，間諜刺殺他都不止一次了。
講道理，趙陽還真不怕這些傢伙，他本身身體強度已經超過人體的六倍了！
而且渾身都是科技裝備，直接對抗一個國家或許不太行。
但區區一些帶不了什麼大威力火器的間諜？
別逗了，他一個人出門他們都未必打得死自己！
所以，怕什麼？
錢總工從外面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測試數據。
「趙教授，第三組樣品的性能衰減數據出來了，比預想的慢一些。」
趙陽接過報告翻了幾頁，數據跟之前幾組一致。
單質鈦金屬疊加碳納米陶瓷的方案在中子輻照下的性能衰減確實比預想的要慢，壽命可以滿足商業堆的要求。
「看來這個方案是可以的！」
「嗯，再跑最後兩組，數據攢夠就可以停了。」
趙陽把報告合上放在桌面上，然後看了一眼窗外。大亞灣的海面上有幾艘船在緩慢移動，遠處的海岸線上能看到幾棟低矮的建築。
他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筆繼續整理數據。
而在大洋的另一側，華盛頓的清晨。
靠譜先生坐在辦公室的桌子後面，面前放著一份剛送來的簡報。簡報上只有幾行字，提到龍國在大亞灣核電站附近的活動頻率異常，有多個可疑人員在周圍活動，具體實驗內容不明。
他把簡報從頭看到尾，然後把桌上的紅色電話拿起來，撥了一個加密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之後被人接起來。對面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口音。
「餵。」
「沙皇大帝，是我。」
「我知道是你，你那邊有什麼新情況？」
「龍國在大亞灣那邊最近有些異常，他們的科學家頻繁進出核電站，還帶了一些特殊的樣品和設備進去，我的人在周圍盯了一陣子，具體內容還沒有拿到，但頻率和規模都不太對。」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大亞灣，我也派人去了，他們的裂變堆運行一直很正常，沒有什麼特殊項目，突然增加了實驗頻率，那說明他們在做跟裂變無關的事情。」
「跟裂變無關，那會是什麼？」
「你心裡應該清楚。」
靠譜先生沉默了一會兒。
「核聚變！或者……核武器！」
「對，很有可能是他們那個仿星器項目，這個項目最近一直沒有公開新數據，但科學島那邊的安保級別一直在往上提。我的人在附近跟蹤的時候被他們的便衣發現了一次，差點沒甩掉。」
「趙陽那個人做事一向是滴水不漏，他在大亞灣做的實驗，十有八九是跟核聚變有關的。」
「你想怎麼做？」
靠譜先生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幾下，冷聲說到。
「先讓間諜繼續刺探，能把實驗內容搞清楚最好。如果拿不到具體數據，那就想辦法搞破壞。他們在核電站里的實驗設備應該不多，如果能製造一起小事故，就能拖慢他們的進度。
龍國現在的科技，相對我們領先實在是太多了！決不能讓這種領先持續下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破壞核電站風險太大，一旦被查到來源，後果不堪設想，我建議先集中力量刺探，破壞的事放在後面再說。」
靠譜先生想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行，先查清楚情況，我會讓中情局那邊多派幾個人過去，你那邊的人繼續從外圍盯著，有什麼進展隨時同步。」
「好。」
電話掛斷之後，靠譜先生把話筒放回座機上，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色。
他的心情可不怎麼好。
可控核聚變嗎?
其實從趙陽開始做可控核聚變以後，靠譜現在就一直都有關注趙陽。
就他拿到的關於趙陽的情報來看，這個人非常牛逼，幾乎沒有他做不到的事情，只要他介入某個領域，最多一兩年的時間。
他都可以解決！非常神奇！
在可控核聚變領域，突破速度也是很快，而自從他們上一次公布數據以後，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公布數據了……
希望，他們是遇到瓶頸和問題了，不然……
靠譜先生深吸了一口氣。
而此時，大亞灣。
趙陽並不知道大洋彼岸的這通電話，他在輻照大廳里繼續跑著最後幾組樣品的數據，每天的工作節奏很規律。
早上七點起床，吃過早飯就去輻照大廳，中午在食堂吃一頓簡餐，下午繼續做測試，晚上回到臨時辦公室整理數據。
安保部門在核電站周圍增加了巡邏的密度。有幾個穿著便衣的國安人員混在周圍的居民和遊客當中，注意著任何可疑的動向。
趙陽並不知道這些細節，當然也不在意。
此時的他他注意力全在輻照裝置里的樣品上，每一組數據出來之後都要反覆核對幾遍才存檔。
主要是中子轟擊對第一壁材料的特殊影響，這點非常重要！
畢竟，哪怕有磁約束，磁約束的再好，依舊沒辦法防住核聚變內部的中子逃逸，而逃逸之後，第一壁就是第一責任人。
中子轟擊很容易讓材料脆化，甚至是被摧毀，考慮到這將是一個長期的商業項目！
所以，第一壁必須要能夠抗住中子的長期轟擊！
在大亞灣的輻照實驗持續了將近一個月，最終拿到了足夠的數據。
趙陽把所有的測試結果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技術報告，發給了周院士和萬院士。兩個人看完之後都鬆了口氣。
單質鈦金屬疊加碳納米陶瓷的方案在中子輻照下的性能衰減比預想的要慢，壽命可以滿足商業堆的要求。
第一壁的問題，終於徹底解決了。
實驗堆的改造比想像中的還要更快，核工集團的施工團隊日夜輪班，把仿星器核心區域的拆解和重新組裝壓縮到了最短的時間內。
新的第一壁組件安裝完畢之後，趙陽帶著周院士和萬院士做了一次完整的檢查。
裝置整體看起來跟之前沒有太大區別，但細節上的變化很明顯。
第一壁的厚度比之前大了不少，外圍的冷卻管路也更加密集。磁體的超導線圈換成了薛其坤團隊最新的高溫超導帶材，磁場強度比之前提升了將近三成。
趙陽站在裝置前面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來看著周院士和萬院士。
「可以準備下一次點火實驗了。」
周院士點了點頭。
「這次的目標？」
「Q值大於5，運行時間儘可能久！我們要觀察第一壁的情況。」
萬院士在旁邊笑了一聲。
「你這個目標，一次比一次高。」
「一步一步來，每次都比上一次走得遠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