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監,您忍一下,我這就為您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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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穆蘭負傷後,並沒有急於呼叫救援,而是用醫療無人機追蹤逃跑的敵人。
黑夜之中看不清對方的面貌,短暫的槍口火光卻照亮了對方面具的一抹猩紅——德穆蘭下了判斷,剛剛與她交戰的人是「賽義德」。
當然,也可能是冒牌貨。
阿薩拉衛隊的頭目中不乏佩戴面具的,民間更有效仿賽義德佩戴紅面具「復仇」的風潮。
曾經集團里就有過蠢貨和她報告抓住了賽義德,然後抓了一個戴紅面具的十三歲的阿薩拉少年押過來。
那個少年確實是賽義德,賽義德這個名字對於阿薩拉人來說並不是什麼稀罕的名字。
於是他被送進了焚屍爐。
能否驗明正身並不重要,不論是從肉體還是從精神上消滅賽義德,消滅這位「反抗者」,對哈夫克集團沒有壞處。
愚昧的阿薩拉人並不知道事情是怎麼樣的,又該怎麼去做,而在賽義德極其危險的復仇目的下,阿薩拉人被他有序地組織起來,為他惡意煽動的民族情緒發起暴動。
阿薩拉的土壤中滋生著腐敗的細菌,這些人燃燒在天真的幻想里,在各地的開支報告中化作了新的養料。
而哈夫克建立的新秩序,也少不了他們的骨灰堆肥。
指壓著自己的傷處近心端,德穆蘭掏出自己的佩刀「北極星」——這刀還是伊蓮娜從屍體身上搜出來的。
伊蓮娜曾經近距離接觸過德穆蘭,見過這把刀,她專程拿上,並在移交AWM的時候一塊交予了德穆蘭。
德穆蘭用刀從自己長褲上劃割出布條,擷取一段,然後用布條使勁繃緊在大腿根部。
止血效果並不理想,不過多少還是有些作用。
醫療無人機展開搜尋時,賽義德已經跑出了雷達站,長弓溪谷的山路對他來說,走起來要比平地更快一些。
當德穆蘭從無人機傳回的畫面中再次找到他時,他已經行動至儲藏站,並發現了跟蹤的無人機。
隨著幾槍點射,醫療無人機被擊落。
現在再派遣部隊去追捕賽義德恐怕來不及了。他的傷勢不輕,不可能跑太遠,德穆蘭決定,等成功奪回雷達站,集團增援抵達以後,再派人搜捕對方。
「報告總監,部隊已經成功拿下雷達站主樓建築一層,我的自律機械探明,在主樓二層,有大量阿薩拉衛隊士兵昏迷,情況不明。」
在收到張憲兵的報告,確認沒有急需集中部隊剿滅的頑固之敵後,德穆蘭才用自己的合成音平淡地呼叫醫療支援:「我中彈了,派人過來接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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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德穆蘭用張憲兵帶來的手電筒打著燈,看著他拿出血包,對著自己的大腿注射針劑時,她覺得這一幕並沒有什麼不妥。
德穆蘭的大腿線條藏在她被切割成破布一樣的深灰作戰褲下,只顯露出常年負重訓練留下的緊實輪廓。
為了方便治療,張憲兵用力一撕,將作戰褲豁開口子,露出裡面的傷情。
德穆蘭的大腿很白,肌肉算不上飽滿,卻像被反覆鍛造的精鋼,緊繃出利落的線條。
槍傷在右大腿外側,子彈擦過肌肉時犁出一道三指寬的血口,多虧她緊繃肌肉與布條的臨時處理,暗紅色的血液雖然正順著肌肉紋理往下滲,但還不至於涌成血窪。
除了這要緊的傷處,她的大腿上還密布著細碎的舊傷:膝蓋的右外側有塊硬幣大的疤痕,大腿中段交錯著幾道淺白的劃痕,最醒目的是股內側部下方一道淡粉色的長疤,那是彈片劃傷後縫合的痕跡,邊緣早已和皮膚融為一體。
槍傷周圍的皮膚泛著應激性的淡紅。
在幫別人治療時,打藥動作不是張憲兵所能決定的,他的手搭在德穆蘭的大腿上,感受著她繃緊的肌肉。肌肉線條在顫抖中依然保持著韌性。
在確認扎針點後,針劑一步到位,德穆蘭為此不禁悶哼一聲。
而隨著針劑持續注射,新的血肉正在瘋長。
這一過程是疼痛難耐的,痛苦卻又是逐漸舒緩的。
德穆蘭的手搭在張憲兵肩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她下意識下壓腳尖,小腿肌肉同樣發力,得益於她堅持多年的腿部力量訓練,腳踝處的靜脈曲張並不明顯。
張憲兵接連更換了幾個血包,而此時的德穆蘭眼睛微眯,並沒有察覺。
她這既是為了讓自己不出現失態的神情,更是對張憲兵的信任。
血珠在傷口邊緣凝結時,新的皮膚細胞從下到上重新覆蓋了一層又一層,直到傷口變得完好如新。
張憲兵扎完針後,用血包里的紗布沾醫用酒精擦了一下傷口處,冰涼的刺激惹起了德穆蘭不好的反應:「你在做什麼?!」
「總監,我正在消毒,請您再堅持一下,我馬上為您包紮。」
血跡抹除,露出下面已經神奇的長好了的皮膚,甚至能看見皮膚下淡青色的血管。
為了避免德穆蘭還有流血的負面狀態,也免得她對自己的治療有什麼猜忌,張憲兵從自己的暫存裝備中取出了【無菌繃帶】,把這個只能使用一次的繃帶,給這位剩下不到一天時間的安全總監用上。
繃帶打完後,正中留下了一個用於區分繃帶內外層的小花圖案,看上去怪可愛的。
「總監,已經處理好了,我來帶著您走吧。」
德穆蘭這才睜開眼:「嗯,現在就去檢查一下你剛剛說的情況。」
在張憲兵的肩扛下,德穆蘭依靠著他,一瘸一拐地向著雷達站主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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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爪」機械行進在雷達站主樓的二樓走廊。
它正對著雷達站主控室,機械足碾過一片碎玻璃,發出細碎的脆響。
螢幕上的氣體檢測儀跳著紅色的數字:23%
「沒錯了,是軍用瓦斯。看來這一任負責雷達站安防的是個聰明人,知道把阿薩拉衛隊這群瘋狗騙進來殺。」
雷達站主樓的燈光並沒有被關閉,因而,利爪反饋的螢幕畫面資訊傳匯入德穆蘭的腦機端子中,她可以很清晰看清走廊兩側的屍體。
大多是阿薩拉衛隊的屍體,視覺呈現黑紅交錯。而在這一片紅之中,也混著幾具哈夫克士兵遺體的制服藍色,他們受了槍傷,手指都保持著扣扳機的姿勢,顯然是在毒氣擴散前的最後一刻還在交火。
「通風系統主控室在三樓東側,門後有三道鎖,」德穆蘭的聲音平穩得像雷達站的基準頻率:「備用鑰匙在消防栓箱的夾層里,銀色的,重啟通風系統的開關在主控室內的夾層。」
「總監,恐怕這台機械做不到那麼精準...」
「嗯,只能等待集團派來防化部隊了,常規的防毒面具恐怕支撐不到通風系統重新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