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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雷斯的去向

2026-09-20 17:39:30 作者: 幽靈數字

  當格雷的部下偽裝成阿薩拉衛隊計程車兵,潛入加爾比舊址區域的教堂,他們只看見幾具被霰彈槍噴的血肉模糊,爛在教堂里的屍體。

  他們不像是阿薩拉衛隊的人。

  這裡究竟發生什麼了呢?

  時間還得退回昨晚。

  ——————

  運載雷斯的皮卡車駛入了加爾比舊址的教堂外圍。

  當雷斯的手下們抬著他,為首的撞開教堂橡木大門時,一個穿灰褐色長袍的男人從教堂的懺悔室走出來。

  他的袍角繡著銀線十字,手裡拎著個鐵皮醫藥箱。

  教堂內沒有燈,黑暗之中,雷斯的手下只能用急促的阿薩拉語確認對方的身份並和他交談,而對方的回覆中,混著生硬的英語。

  是自己人,但,是同屬於阿薩拉衛隊的自己人。

  他們把雷斯放平在聖壇上,然後一個人去關上教堂的門。

  此時雷斯的肺葉里像卡著團燒紅的棉絮,每口呼吸都帶著鐵鏽味的灼痛,淡粉色的泡沫順著他的嘴角滴在聖壇前的青石板上,洇開一小片濕痕。他的雙目和喉頭一樣不好受。

  男人取了些松木,點燃聖壇邊上的壁爐,火光頓時照清楚了他的面貌。

  他單膝跪地,醫藥箱角磕在石地磚上發出哐當聲。

  雷斯瞥見他耳後刺著的部落圖騰——三枚交叉的骨針,那是傳承已久的巫醫的標記。

  雷斯沒有多言,一是因為他疼的說不出話,二是因為,他認出對方手上露出的「鐵砧」刺青,某位實權阿薩拉長老的親信標記。

  雷斯手下曾有一批人偽裝成信徒留在加爾比舊址,以這座教堂為據點,組織當地的阿薩拉人借教會展開運動。

  後來他被捕,又被手下營救去往巴克什,哈夫克也不知道發什麼瘋,把教會給掃掉了,他也就失去了對這片區域的掌控。

  據說那位長老派出人手接管了這裡——「長老」這個尊稱並不只用於那些掌握知識和智慧的人,同樣可以是一呼百應的領頭羊。

  「我是馬庫斯,是長老派來為獵人們守聖壇的。」

  馬庫斯似乎是某些移民的後代,本土化很重的他與阿薩拉人並無實質的不同。

  他這句話的意思是,他是這裡的軍醫。

  「老子...中了哈夫克的招...是..化學毒氣。」雷斯咔著滿喉嚨的炎性物質,勉強把病因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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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斯受過軍事培訓,他對毒氣戰並不陌生,只是他劫掠過太多次雷達站,習慣使然,沒料到哈夫克竟然會在他們自己的設施內加裝毒氣系統。

  男人扯開雷斯浸透汗水的襯衫領口,掌心按在他的胸口,阿薩拉語就混著藥草味吐出來:「氯氣傷了肺,肺泡在滲水。」

  他的指尖帶著老繭,按在胸骨上的力道不弱,卻精準得驚人。

  馬庫斯就近取了個聖水盆過來。

  他撬開醫藥箱,裡面沒有現代急救包的規整,而是擺著些小陶罐、骨勺、獸皮袋和幾支注射器,最底層壓著本翻爛的《戰地醫療手冊》,扉頁寫著「阿薩拉」,後面的出版單位被用黑筆塗抹掉了。

  大抵是和阿薩拉皇室合作正盛的那幾年開篇,哈夫克出版的讀物。

  「碳酸氫鈉溶液。」馬庫斯用骨勺舀出陶罐里的白色粉末,兌進聖水盆的清水裡。他將浸透溶液的麻布輕覆在雷斯的面上,在確保其呼吸通暢的情況下完成中和治療:「聰明的獵人用這個解山氣毒,和你說的『化學毒』原理一樣。」

  雷斯往後躺了躺,倚靠在聖壇後方的石壁上,隨著麻布濕潤著,他艱難吸入空氣,感覺喉嚨里的灼痛像退潮般緩緩減弱。

  ...

  雷斯很沉,為他治療時,他龐大的身體並不配合,馬庫斯先後為他換了三塊浸過藥汁的麻布,直到聖水盆里的溶液變成了渾濁的奶白色。

  汗液順著馬庫斯的下頜線滑落。他換了盆清水,繼續為雷斯清洗面龐。

  教堂里很靜,只有月光透過彩繪窗的破洞,在地面拼出破碎的光斑,像被打碎的聖像殘片。

  「山氣毒要靠『吐息』來散,靠『靜息』來壓。」馬庫斯蹲在雷斯面前,開啟另一個陶罐的封口,裡面飄出薄荷和某種辛辣植物的混合氣味:「阿薩拉的獵手上山被瘴氣傷了肺,都會在聖壇守三天三夜,讓藥草跟著禱告滲進骨頭裡。」


  雷斯拿掉面上的清水麻布,他老實地接過馬庫斯兌出來的草藥水,剛喝一口,清涼的薄荷舒緩痛苦,辛辣刺鼻的草藥味就催的人忍不住咳嗽。

  「咳——咳咳咳!」

  他終於咳出一大口濃痰,感覺能順暢地吸進一口氣,肺葉里感覺像是蒙著層濕棉絮。

  「多久了?」他啞聲問,想知道離開雷達站來到這裡治療的這段時間。

  「從你撞開聖門到現在,兩個沙漏的時辰。」

  或許是意識到這種計時方式並不明確,馬庫斯就換了種說法:「大概一個小時。」

  雷斯突然撐著身子站起來。

  「有不對勁的動靜,聽。」

  風穿過建築裂縫的嗚咽聲里,混著一絲極遠的嗡鳴。

  不是山風,也不是夜行動物的叫聲,那聲音帶著金屬的震顫,像被拉長的鋼絲——是哈夫克直升機的旋翼聲!

  「哈夫克的『鐵鳥』。」馬庫斯的手指在雷斯眼前縈繞,彷佛在模擬直升機飛行:「他們的探照燈,像禿鷲的眼睛。」

  他往火堆里添了塊松木,火星噼啪濺起來,照亮他耳後那三枚骨針圖騰:「長老說,當這種『鐵鳥』來臨,它們不是信使,是死神。

  遠處傳來清晰的炸響,時不時夾雜一些槍聲,似乎是有人在試圖用輕武器將直升機打下來。

  「願神明寬恕那些無知的人們。」

  ...

  「他們知道我在這?」

  雷斯做好了隨時逃離的準備,教堂的某處角落底下存在一處暗道,只要出現的敵人難以招架,他立刻地下轉移。

  然而直升機只是繞著加爾比舊址地區巡航,哈夫克也沒有搜捕隊前來的動靜。

  「可能只是封鎖。」馬庫斯用鐵鉗撥了撥火堆,火焰突然竄高:「我知道您對哈夫克發動了聖戰,被他們以邪毒驅逐,可是污染的大地同樣沒有他們的容身所。他們大部分已經離開了此地。我傷彼弱,不過虛張聲勢罷了。」

  現在,又是半個小時過去了,教堂位置...也該暴露了。

  「但G.T.I的人不一樣,他們像追蹤獵物的狼狗,鼻子比哈夫克的『鐵鳥』靈。」他往教堂側門的方向瞥了一眼,那裡的門縫透著更深的黑暗,「我守聖壇時,見過他們的『獵狗』,穿灰衣服,拿短槍,不喜歡出聲。」

  「草動了。」

  馬庫斯的聲音壓得極低,從傳授教義的講台前,掏出一根木棍——準確的說,是截短了槍管的725霰彈槍。

  教堂外的灌木叢傳來極輕的窸窣聲,像蛇爬過枯葉。不是大型動物的動靜,而是有人刻意放輕腳步,靴底碾過碎石的聲響。

  這聲音逃不過阿薩拉人在山林里練出的耳朵。也不知是誰吹了聲口哨,調子很怪,像夜梟的叫聲——馬庫斯聽見了,這是他們約定的警戒訊號。

  爐火被馬庫斯用一塊篷布蓋住。驟然熄滅的黑暗裡,只有月光從破窗漏進來。

  雷斯讓自己的部下遞給自己武器,重新抄起了S12K。

  馬庫斯貓著腰貼到教堂正門後,和陰影融為一體。

  「東南,三十米,墳頭兩個。」馬庫斯用阿薩拉語低聲說,眼睛從門縫向外查探:「他們在看塔樓,可能以為你會在那。」

  透過入耳式耳機,馬庫斯和訊號範圍內的友軍交流。

  「呯——」裝有消聲器的狙擊槍響。

  子彈擊穿一個全副黑色裝備的人員的肩膀,一下子將他擊倒在地,其他暴露的武裝人員立刻向教堂湧入。

  他們的目的非常明確,抓捕雷斯。

  「嘭——嘭」

  撲面的火光撞向視窗,一發龍息彈,一發霰彈,馬庫斯當場將一個翻窗的敵人擊斃。

  「嘭嘭、嘭」

  雷斯與其交替掩護,射向馬庫斯視角之外的敵人。

  「砰!呯————」

  進攻不利,武裝人員向建築內投擲震爆彈。

  外圍還有阿薩拉衛隊的狙擊手,他們沒法轉移進攻方向,只能從視窗強行進攻。

  他們的進攻節奏把握的很好,可是他們錯估了對手的實力。

  雷斯及時規避,沒有被強閃光影響到,劇烈的聲響雖然吵得他頭痛欲裂,但也激起了他的野性。


  他用大彈鼓的S12K火力壓制,霰彈槍抵在他懷裡就像是溫順的小貓,壓的那些敵人在窗外抬不起頭來。

  直到雷斯彈藥耗盡,突入的特戰幹員迎面撞上了他。

  或者說,他迎面撞了上來。

  號稱「鐵肘」的威力,令這名幹員直接倒飛了出去,鼻骨碎裂。

  衝鋒鎗開火,雷斯在被擊中前靈活地翻滾著躲開。

  他的手下向著視窗反擊,在擊穿對方腦袋的同時,也被對方的子彈擊中腹部。

  「哈桑,把地道開啟,我們走!」




  成功突入的特戰幹員被殿後的馬庫斯用霰彈槍從嘴巴打穿...

  地下通道通往沙徑牧場。

  ————————

  張憲兵得到了格雷部下傳回的情報,也透過無人機探明瞭空置的鑽石皇后酒店。

  他當即派遣海灣小隊和馬爾克的隊伍,分兩路,在步戰車及皮卡車掩護下,取回酒店內的物資。

  而他自己,則是透過雷達站的總控室聯絡阿貝德鎮。

  召喚出來的德穆蘭精力和其他的隊員一樣,彷佛用不完,在她使用總控室的這段時間裡,張憲兵根本沒機會幹別的事,甚至不被允許旁觀她工作。

  然而德穆蘭有一個習慣,會在工作後強制讓自己休息一段時間。

  在得知了德穆蘭去睡覺的訊息後,張憲兵覺得機會來了,當即偷摸回雷達站,開始使用總控室。

  驗證透過自己的總經理許可權,藉助哈夫克的衛星網路,張憲兵總算是又見到了傑米娜...

  呃...也就一晚上沒見。

  「指揮官!」

  「早安,傑米,鎮上情況如何?」

  「早安。我剛剛和總監匯報了鎮子的情況,並按照您的指示,申報了物資與撫恤申請。」

  傑米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為另一個報告作分隔:「目前透過公開招募,阿貝德的民兵隊伍已經擴大到三十六人。就在一個小時前,民兵隊與第二小隊協同突擊了一處地方武裝分子的據點,作戰完全勝利,無人員傷亡,目前阿貝德周邊地區同步穩定。」

  聽了傑米娜大致的報告,張憲兵對她很放心,故而專門問道:「嗯,有什麼需要我關注的事情嗎?」

  「倒是有幾件...就在昨天我將您擔保解決高利貸的訊息放出後,有不少舉債者前來銷帳。其中出現了一些帳目上沒有的人員,在了解情況後,發現了殘存的高利貸組織訊息。」

  張憲兵不禁皺眉道:「儘快解決掉這些不安因素,如果行動缺少什麼,就以我的名義向總監去要。我被總監升任為地區總經理了,目前正在督管長弓溪谷雷達站事務,短時間內不好返回鎮上。」

  「是!還有,指揮官,在揹負高利貸壓力的人群中,有部分人選擇加入民兵隊。其中有個人,妻子因為高利貸的事情自縊了,只剩下個女兒,他希望他在民兵隊裡時,她的女兒可以進入您創辦的學堂。」

  「還有這事?你去和學堂里叫塔拉的孩子說吧,她幫我管著那些孩子,有她在,想必他的女兒可以很好地融入到學堂里。」

  「好的。最後一件事,佐婭女士和其他兩個人在今早被一架直升機接走了。她在昨晚為我們提供了一個潛藏在鎮子上的間諜的情報,我們將他抓捕了,目前,那個偽裝成記者的傢伙被關在審訊所里。佐婭女士托我向您問好。」

  張憲兵沒想到,佐婭在臨走前,居然還願意幫他一下,點了點頭,道:「那就多謝她的好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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