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正順著張憲兵期望的發展進行。
蜂醫玩家救治傷員的速度很快,一個當前醫療條件下讓人束手無策的重傷員,他只需要三分鐘就能治的人活蹦亂跳。
缺點就是他治療時會被硬控。這個任務但凡周圍有其他玩家襲擾,他都不可能一個人獨立完成。
不過沒關係,哈夫克Club會為他護航。
業務能力有限,長弓溪谷清圖接不了,但是雷達站清圖可以,良心俱樂部新開張,買一憲兵送一憲兵。
試圖窺探雷達站絕密的玩家,吃不到絕密爆率,但是能吃到絕密子彈。
...
蜂醫玩家很快完成了張憲兵交給他的任務。他沒貪心多在雷達站內偷東西,趕緊到張憲兵那裡把任務交了,開撤離點跑路。
而那些無名玩家吃車站的盒子吃爽了,挑挑揀揀半天,把揹包塞滿收拾收拾也準備撤了。
恰好路上他們遇上了,他們就一同前往特殊撤離點,在雷達站主樓前蹦蹦跳跳了十秒鐘,「魂魄去兮」了。
四個屬於這個世界的幹員,一有了自己的神智,就被漫天煙霧嗆住了——蜂醫玩家臨走前鋪出了一柱擎天的長煙外加兩個煙霧高碗。
得虧張憲兵一路在玩家身後跟著。
他連忙上前,把被煙霧覆蓋的四個人給帶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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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家們「特殊撤離」後,張憲兵及時招募,讓自己手下多出了三名改編的哈夫克特種兵,一名收編的G.T.I軍醫。
只是他沒想到,拿下這些「無名」要比拿下「蜂醫」要麻煩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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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是所有人都有絕不屈服的堅定意志。張憲兵幾乎沒費什麼口舌,就讓身陷敵營的GTI醫療幹員認清了現實。
醫療幹員理解的情況是,他們十幾個幹員在長弓溪谷出任務,捲入了哈夫克集團與阿薩拉衛隊的衝突中,最終,他被哈夫克俘虜,其他的幹員生死不明。
壞訊息中唯一的好訊息是他還活著,而眼下的情況,好訊息也要變成很壞的訊息了。
GTI幹員在失聯後被哈夫克抓獲,一經轉移,如果不是明確作為交換的人質留用,GTI很難再有營救他們的可能。
他們會遭遇什麼?
雖然沒有明確的調查報告可以證實,那些檔案資訊打上「失蹤」章簽的幹員已經遇害,但是捕風捉影的訊息總是在飄散——他們的結局很悽慘。
或許在海洋深處,一個任何探測器都探測不到的地方,便是他們的所在之地。
而他呢,他接下來又會遭遇什麼?
在聽到張憲兵只是看中了他的醫護能力,想要聘請他留在雷達站當軍醫時,原以為自己要被嚴刑拷打逼問情報的醫療幹員愣住了。
他可不相信張憲兵的說辭,畢竟哈夫克的手段他是知道的。
不過,比起出賣組織,只是為哈夫克做點醫療工作,顯然更能讓人接受。強烈的反差讓他的心理防線放鬆了,就這樣答應下來。
軍醫表示,只從事救護工作的情況下,他不介意為張憲兵效力,代價是他應當享有一定的醫療物資配給權,哈夫克不能阻止他進行人道主義救助活動,並提供一份合適的薪酬。
是的,薪酬。
畢竟,他都已經選擇為哈夫克幹活了,何必不再要些薪水呢?失蹤的幹員,G.T.I可不會按照正常工作的標準給他們發工資。
他還有家庭需要供養。
或許他還能昂首,「為了全人類」保持高尚的理想,可他現在得俯下身子,只為看見妻女的美好生活。
簡單協商之後,張憲兵只開出五萬哈夫幣的月薪,就成功拿下了這位醫生。張憲兵還答應醫生,如果對方有突出重大表現,比如在搶救急重傷員中發揮作用,會有額外獎金。
...
哈夫幣在阿薩拉的購買力不可謂不強,五萬哈夫幣對於一名哈夫克雇員來說,算是不錯的月薪了。沒有突出表現、晉升和崗位補貼的話,通常在哈夫克集團的工齡兩年以上才有可能拿到這個工資。
一些阿薩拉本地公司不知道幹了多少年的老職員,朝五晚九,月薪才拿個4W出頭。而它們的競爭力也比不了哈夫克集團,大都被哈夫克集團旗下的一些子公司兼併了。
據說有不少這種公司的職員,因為兼併而失業,最後加入了阿薩拉衛隊。
而哈夫克士兵只要選擇放棄每月工資中,固定繳納給哈夫克保險公司的高額保金,即便是最低階的薪資待遇,月薪也能輕鬆達到五萬哈夫幣的水準。
保金與哈夫克雇員因公殉職後,其家屬能獲得的補償有關。
例如,哈夫克安保部門的工作是哈夫克集團中風險係數最大的那一類,每天都有為哈夫克效命的僱傭兵死去。
這些士兵的撫恤方式通常是以基礎工資補償(通常為3個月)+撫恤金(工齡職務等級對應撫恤金等級)+任務獎勵金(上級直接嘉獎或者向上申報)+哈夫克保險公司保賠金(保金數目五倍賠償,理賠上限一千萬哈夫幣)。
每投保滿一年整,哈夫克集團將會結合該士兵年度總結情況,按士兵所投保險10%-30%的金額發放年度獎金。
有不少士兵為了吃保賠金或者多賺點年度獎金,主動把每月大部分工資扔給了保險公司。
...
雖然五萬哈夫幣不多,在遊戲裡去水泥廠跑兩袋水泥就賺到了,但急需資金擴張的張憲兵不願意從自己的私人帳戶里支出。
「你有用於收款的帳戶嗎?最好是支援接收集團轉帳的那種。」
於是,帳房先生萊奧尼又被張憲兵抓來幹活了。
他現在要把這個叫艾德蒙的醫生登記到雷達站編制里。
在編制大於人員的雷達站,擬造一個不需要投保哈夫克保險公司計程車兵資訊,並不麻煩,而只要財政部門沒有意見——他們也不敢對安保部門有意見——這個「士兵」的工資就會正常發放。
事實上,作為長弓溪谷的總經理,張憲兵完全可以自行為哈夫克集團招聘一些員工,拿哈夫克集團的薪水。
萊奧尼甚至提議,反正雷達站編制空了那麼多,沒人在編就不發那份錢,他們可以用一些阿薩拉人充數,吃空餉。
張憲兵暫時沒有同意這個建議。
醫生的收編很順利,可以說「一句話」的事,而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三位哈夫克特戰幹員。
他們本身不願意加入雷達站。畢竟他們通常參與的任務規模小、精、尖,在滲透破壞,夜間作戰中能發揮更大的作用,很難像普通士兵一樣守在雷達站里站崗,做一些普通的安保工作。
說服他們就費了張憲兵好一番功夫,而在他們搖擺不定之際,如果能快速變更他們的所屬關係,足以一錘定音——可這種人員不是說放就放的,和他們原單位交接就又是一圈人情世故了。
張憲兵現在雖然也算是位高權重,但是他的資歷尚淺,沒有真正參與到哈夫克集團安保部門那幾張重要的關係網中。故而,對方的態度很客氣,但就是不肯放人。
事情的轉機出現在一位張憲兵的老熟人身上。
當初在航天基地,為了慶祝張憲兵升任隊長一職,航天基地里幾位主管級別的隊長都為他祝酒。其中,隊長西蒙斯,恰好是張憲兵現在需要的這張關係網中,尤為重要的一位。
當查到張憲兵是航天基地出身後,對方主動詢問他是否認識隊長西蒙斯,張憲兵連忙確認。
張憲兵能記不清別的隊長的名字,絕不會記不清西蒙斯。
張憲兵還是個普通的哈夫克士兵時,是西蒙斯痛擊了西區大門的玩家,見他負傷,刷開西區大門,給了他和約翰醫務室的房卡,然後才有了後來那麼多事。
張憲兵憑著記憶,說出這個高大威猛的機槍兵隊長的形象,獲得了對方的認可。
「你和他打個電話吧,之後我會和他說。」
張憲兵沒有西蒙斯的電話,就聯絡了科恩,科恩很樂意幫張憲兵這個小忙,終於,又聯絡上了西蒙斯。
西蒙斯怎麼會不幫忙呢?他本就是個實心人,知道張憲兵知恩圖報,是個能處的。
當初科恩收了張憲兵金條,他是一點也不羨慕科恩,反倒是覺得張憲兵這小子很不錯。
現今非昔比,張憲兵一躍高升,還能記得有他這個人,求他辦點事,就是看在舊情的份上,他又有什麼理由拒絕呢?巴不得把張憲兵拉進圈子裡來。
有熟人這麼一熱絡,張憲兵很快成為了這張關係網中,新增的最有價值的一位新人。
他這才明白,原來向哈夫克集團申領彈藥補給,並非只有從安全總監那一條路子——遠到某些邊海基地駐紮的守軍指揮,近到離雷達站只有不到一百公里的某處地下軍械庫的負責人,他們都可以是向他輸送物資的源頭。
至於物資運輸安全...只要出的起相應的價位,不必擔心,畢竟哈夫克集團就是以物流起家的。
而透過關係搞定了三位特種兵的所屬,把他們的編制改過來還不算完,接下來還需要對接哈夫克的職工系統,確保員工福利關係順利轉接到雷達站...又是一陣麻煩事,還好,他手下有一個精明的帳房先生。
這些活計對萊奧尼來說,也就十分鐘的事,其餘的時間都是在等待集團相關部門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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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來就是為了告訴我,有兩個士兵死了。」
雷達站食堂,海灣舀了一勺菌湯當蘸料,繼續佐著干硬的烤麵包用餐。
她這毫無感情波動的回應,反倒讓站在她面前的張憲兵感到尷尬。
「我很抱歉在飯點說這些,我以為你會為他們難過一會...」
畢竟海灣小隊計程車兵是和海灣一起招募出來的,而海灣也承認他們是她的護衛隊。
「我倒是很高興看到他們活出了一些價值——嘗嘗?」
只見,海灣把自己正在吃的麵包又抹了點濃厚的湯汁上去,遞向張憲兵。
張憲兵低頭咬了一口,發現這湯汁鹹度感人...得虧有麵包中和一下。
溝槽的廚子又把鹽放多了!真該整治一下了吧?不重口做不了菜是吧?
「咸嗎?我第一次想哭的時候,麵包的味道和這個差不多。」
海灣拍了拍身旁的座位,張憲兵順勢就坐下了,他沒有接話,一直等到海灣把接下來的話說完。
「沒有人天生就是為了保護誰而活的,可那些護衛的命就是為了我。」
「他們難道沒有自己的想法嗎?買輛拉風的摩托車,給家裡拍兩張自己的照片,談個漂亮的女朋友看場電影,拿一個月的工資去賭博輸個精光後還幻想突然暴富?」
「他們都一樣。他們最後都是為了保住我,變成了同一種毫無意義的傢伙。」
「如果是那樣,我討厭他們的死。」
「哈夫克把他們的屍體推走了,有些拿去做實驗,有些拿去當做培養基,還有些我查不出來的用途——沒有一個是正常火化,骨灰歸家的,他們的家人至今還以為他們活著,只因為他們所在的單位正在研製的東西,絕不能讓外界知道...」
「我倒是希望他們能死在別處,至少死的還有意義...一些。」
張憲兵不介意多聽一點海灣女士的精神創傷故事,但是他還是得在這時候,很壞氣氛地問一句:「現在我知道你之前在研究某種絕密的東西,不影響嗎?」
「已經沒有人能阻止研發的程序了,它離正式投入使用,只差一次臨場測驗。」
「已經測驗了嗎?」
「我不確定...如果它測驗了,至少應該有一些新聞,颶風、海嘯...或許會引起海牆坍塌。」
海灣沒別的好說的了,只是推著張憲兵,示意他該給自己一個用餐的環境。
於是,張憲兵鄭重道:「很高興你能樂意和我分享這些,海灣,如果還有什麼別的想傾訴的,我隨時等你。」
「...好。」
撓撓海灣的腦瓜,張憲兵沒多作停留,他還有事情要做。
召喚出來的德穆蘭已經沒多少時間了,而由於調查組的到來,她已經了匿身一下午。
這位平日裡忙碌的安全總監,難得有這樣消停的時光吧?
就算是作道別,也該由他為她送上這最後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