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遠卻眼瞪得血紅了:「後悔?我李志遠死也不會後悔!不管如何,我沒選錯!」
他怎能承認自己後悔。
當初他休了葉采苹,娶了張水娘……
若他後悔了,不顯得他更失敗嗎?不就顯得他有眼無珠嗎?
他不是!也不後悔……
「呿,隨你。」外頭的趙婆子開心完了,便轉身走了。
李志遠身子一歪,直直摔倒在地。
「啊,志遠!」李婆子連忙去扶和拉他起來,但卻拉不起,便朝房裡吼:「張水娘,死哪了?快出來幫忙。」
房裡的張水娘白著臉走出來,卻咬牙道:
「李志遠,你昨天好狠的心呀,竟然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坐牢……嗚嗚……」
李志遠本來就煩躁不堪,聽著她這話,瞬間爆了!
抓起地上的一個板凳猛地朝她砸過去:「閉嘴!」
「啊——」
「砰」地一聲,張水娘被板凳砸個正著,撲通一聲摔到地上。
趴在地上的張水娘懵住了,不敢置信地摸了摸額頭,竟然出血了。
看著手上的手跡,她心中又是驚又是恐:
「你、你竟然打我……」
李志遠也想不到自己會動手的,怔了下,但很快便被暴怒給替代了:「要不你想我咋樣?把你放神台上供起來?」
張水娘既害怕又氣憤:「那你也不能……」
「我怎麼不能?作弊是我逼他們作的嗎?不就是他們自己的主意嗎?最後還連累到我了,害得我連功名都沒了!」
李志遠顧不上痛了,猛地站起來,怒吼:
「咋的,難道要我替他們頂罪嗎?」
張水娘臉色青白,要是愛她的話,當然得為了她的兒女頂罪……
李婆子說:「志遠啊,嬌嬌一個賠錢貨就算了,子墨可是我的大金孫呀,咱家唯一的男丁呀,哪能蹲大牢。當時你就該把責任都推李嬌嬌身上,把子墨摘出來,現在……嗚嗚……」
「閉嘴!」李志遠怒吼一聲,「他們有區別嗎?」
李婆子怔了:「怎麼沒區別,子墨是我的大金孫……」
「他不是!李子墨自始至終都不是我李志遠的種!他是孫東保的種,他姓孫,你懂嗎?」
李婆子驚呆了,腦子轟隆隆地炸響:「你、你說啥?子墨……不是我的親孫子?」
「對,不是不是!全都不是!我騙你的,他和李嬌嬌都不是我的娃。」
當初之所以騙李婆子,是不想李婆子為難張水娘。
是想李婆子接納李嬌嬌兄妹,疼愛他所疼愛之人……
「李志遠,你竟然騙我?」李婆子嗷地一聲尖叫,「他們竟然是野種,不是我李家的血脈?天啊!!!」
說著,竟然猛地衝到張水娘面前,一把將張水娘按倒在地,又是撕又是扯:「都怨你個賤人,勾得志遠干出這種糊塗事。」
「天啊……這都叫啥事!為了你和兩個野種,他休了葉采苹!休了葉采苹!」
「她有兩個大作坊,大把大把的錢,現在還有誥命……」
「就因為你這賤貨和野種,休了她!」
「招娣來娣就算是丫頭片子賠錢貨,可也是我們李家的種呀!現在為了那倆野種,竟然把她們趕出門了……」
「天啊——為啥要這樣……」
李婆子悔呀!悔得腸子都青了、打結了!
其實她早就後悔了!
在葉采苹開了胡辣湯作坊時,她就有點後悔了。
覺得張水娘不如葉采苹了。
可想到張水娘為她老李家生了李子墨這個大金孫,李婆子的後悔也不多。
張水娘就是比葉采苹本事,至少能生兒子!
哪裡想到,她寶貝著的大金孫竟然是個野種!不是李志遠的!他們老李家,養著孫家的種養了整整一年!
他們,把她騙得團團轉……
「賤人!賤人!都怨你把我兒子勾引壞了,還拿野種騙我們家!我打死你!」李婆子騎在張水娘身上,又是抓又是扇耳光。
「啊啊啊——志遠救我呀!救我!我沒勾引過他,一直都是他自己往我身上湊!我沒騙過你,說他們是你親孫子的,是志遠他自己!不信你問他!李志遠,你說話——啊——」
「誰往你身上湊!都是你把我兒子勾壞了,把我們的家給拆散了!就是你——」
李志遠怔怔地看著撕打在一起的兩個女人,一聲不吭的,忍著痛,一拐一拐地往房裡走。
最後砰地一聲,狠狠甩上房門。
張水娘尖叫著,最後用盡力氣,把李婆子推開,轉身就往外跑。
最後不知去哪,只好跑回娘家。
不想她才拍門,門縫裡就扔出了一封信來。
張水娘一看,上面竟然寫著「斷親書」三個大字。
張水娘眼前一黑,差點沒昏死過去。
周圍的村民看到她,都指點起來,說她生了兩個蹲大牢的犯人!現在夫家不容,娘家也跟她斷絕關係了。
在這村子裡,張水娘從小就是高高在上的小姐,哪受得了這種指點,又哭哭啼啼地跑回李志遠家。
可來到門口,大門卻緊緊關著。
「開門!苗媽開門!」苗媽是李嬌嬌買回來的下人。
自昨天李志遠被抬回來後,一直安靜如雞。
李婆子掐著腰,站在堂屋門前吼:「誰都不准給她開門,否則就賣掉。」
蹲在角落裡的苗媽心裡默默罵著:你啥時候能賣?我謝謝你!這破地方幹得比牛多,吃得比雞少,還要成天看你們那醜惡的嘴臉!還不如去服苦刑!
李婆子又道:「張水娘,認趣的就滾!志遠不休你,我就替他休。以後你再也不是我們李家婦。」
門外張水娘一聽,哭罵道:「你休我?你們憑啥休我。你們現在吃的、穿的,還有用著的下人,靠的都是誰?」
「全都是我家嬌嬌拿錢養著的!要不是她,你們現在還在吃糠咽菜!」
李婆子聽著這話,臉色就變了。
剛剛只想著那倆是野種,還弄丟了李志遠的功名,急怒攻心,竟然忘了李嬌嬌會搞錢。
李嬌嬌也不過是坐一個月牢,等她出來了,還會弄錢。
李婆子不甘心呀!
她現在恨不得休了張水娘,一是氣憤,二是因為葉采苹。
要是休了張水娘,葉采苹說不定會回來。
那可是兩個大作坊,不是李嬌嬌那一百幾十兩能比的。
可萬一休了,葉采苹不回來咋辦?
想了想,李婆子給苗媽一個眼色,接著就轉身進了房。
苗媽白眼一翻,連忙去開門。
張水娘哭哭啼啼地進了門,轉身衝到李嬌嬌的房間,繼續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