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沈知晏家。
葉采苹下了馬車,看著工人們安裝家具。
但因為太多了,裝得有些慢。
葉采苹看了一會,便覺得有些無聊,沈知晏便拉著她出門逛街。
不想,走著走著,突然遇到個十六七歲的少女。
那少女一看到沈知晏,便雙眼放光,然後含羞怯怯地上前:「沈公子。」
葉采苹一看就知有情況了,似笑非笑地盯著他:「沈先生今日桃花正盛。」
沈知晏冷淡地看著那少女:「姑娘哪位?」
少女一怔:「小女是北陽侯府之女,姓紀。」
沈知晏:「不認識。請讓開,別擋路。」
那紀小姐眼圈一紅,最後哭著跑了。
葉采苹震驚道:「小姑娘都被你嚇壞了。」
沈知晏無辜:「我一般不理會她們。剛在村子裡,你讓我理會一下。」
葉采苹:「......」
默了默,她才說:「以前怎麼個不理會法?」
沈知晏:「直接從她們身邊走過,看不到。」
葉采苹嘴角微抽,你還真的不理會呀!
想了想,她說:「以前的做法很好,繼續吧!」
沈知晏背著手:「嗯。」
......
葉采苹和沈知晏回到沈家時,所有家具都安裝完畢。
葉采苹第一次走進沈知晏的臥室,又大又寬闊。
原本裝潢就清雅怡人,再換上一屋的新式紫檀家具,越發的沉穩清幽。
沈知晏站在那六尺寬的拔步床前,點頭:「好看。這麼大,怎麼睡都行。」
葉采苹乾咳一聲:「那是。」
沈知晏又往外頭喚:「馮嬤嬤。」
馮嬤嬤正在外面收拾換了新家具的廂房,聽到聲音,連忙走進來:「老爺請吩咐。」
「讓人把床上的被褥和一切用品都搬到東廂。」
「老爺今晚開始睡東廂呀?也是,新床新家具的,是該把主臥騰出來了。」
說著,馮嬤嬤笑吟吟地看了葉采苹一眼,這才轉身出門。
葉采苹怔了怔,這才回過味來,這主僕倆......在打趣她!
葉采苹小臉微紅,羞惱地瞪了他一眼。
沈知晏眼裡漫上點點笑意,新房該準備起來了。
「嗚哇,全換上新家具了!爹爹——」外頭響起沈曼曼興奮的聲音。
葉采苹連忙從沈知晏房裡走出來。
沈曼曼一進院子就看到葉采苹,一陣驚喜:「嬸子!」
接著撲過去。
葉采苹摸了摸她的小臉:「到哪玩了?」
「嘻嘻,我跟錦兒和歡兒到金花的繡鋪玩啦!我們賣了一下午的繡品呢!賣東西,可有意思了。」
沈曼曼見葉采苹摸她的小臉,很開心,還抓住葉采苹的手蹭了蹭。葉采苹看著她又蹦又跳的,心都要化了。
不由看了沈知晏一眼,這釣魚佬,怎養出這麼可愛的閨女?
沈知晏見她們親密,眼裡盛滿溫柔的笑意:「那錦兒和歡兒呢?」
「哦,她們回家啦。早知道嬸子在這,我就叫她們過來。嬸子,天色不早了,要不就留下吃晚飯?晚上,我讓爹爹送你回去。」
說著,沈曼曼雙眼一亮,覺得自己太聰明了!
又抓到一個讓爹爹跟嬸子培養感情的機會。
葉采苹點頭:「好呀!」
沈曼曼眉眼帶笑,回頭卻瞪了沈知晏一眼。
那就給壞爹爹最後一次機會吧!
最近爹爹越來越不著調了。
以前她都能猜到他心裡在想什麼,去哪裡。
現在卻瞧不透,總覺得他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天天躲在房裡,鬼鬼祟祟不知幹啥壞事,連魚都不釣了。
她都懷疑他瞞著她養外室,偷生兒子了。
想著,她又猛地搖頭,不會的!就算他再壞,應該也干不出這種事。
應該吧......
葉采苹笑著說:「有回房看過新床和新妝桌沒有?」
「看過了,謝謝嬸子,我全都很喜歡。」
「你們家所有家具都是我親自設計的,特別是你房中,我花了好多心思。我告訴你那新妝桌和妝奩有哪些妙用。」
「好呀!」
沈曼曼挽著葉采苹的手,二人一起離開。
二人來到沈曼曼的房間,呆了足足兩刻鐘。
直到下人來傳飯,二人才出去。
可才出院門,就見小秋臉色古怪地上前,拉了拉沈曼曼:「小姐......」
「怎麼了?」
沈曼曼見小秋給她使眼色,輕皺著眉,回頭道:「嬸子,你先去飯廳,我跟小秋說說話。」
「好,那我先走了。」
葉采苹轉身離開。
沈家,她已經熟門熟路了,自己也能走到飯廳。
見葉采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小秋才把沈曼曼拉到一邊,低聲道:「小姐,那個紀晴讓人給你傳話。」
「是那個肖想給我當繼母的紀晴?」沈曼曼哼了聲。
小秋點頭:「對,就是她。」
沈曼曼皺眉:「你理會她幹什麼?」
北陽侯府在京城貴族中只算得上中等世家。紀晴是北陽侯二房之女,她父親在南州做著一個從五品的武官。
北陽侯府二房都住在南州,但過年會回京城。
所以紀晴認得沈知晏。
幾年前沈曼曼初來南州,在街上偶遇紀晴,二人原本不熟。但沈曼曼難得遇到一個來自京城的千金,倒也聊過幾句。
這紀晴便常常藉故到訪沈家。
漸漸的,沈曼曼便發現紀晴跟她交朋友是假的,肖想她爹是真的。
沈曼曼本就跟紀晴合不來,後發現她小心思,更厭煩了,直接就斷了來往。
小秋道:「奴婢也不想理會她......就是我到外面買東西回來,看到紀晴的侍婢在門口徘徊,便多問了一句。那侍婢說......」
「說什麼?」
「她說,紀小姐今天在街上碰到老爺了。老爺竟然帶著一個女子逛街。還說那女子一臉狐媚子相,一看就不是正經人家。」
沈曼曼眼前一黑:「什麼?」
她爹爹竟然真的......
小秋見沈曼曼反應如此之大,也白了臉:「這事......奴婢也不想相信,可......總覺得要跟小姐你說一聲。」
「其實,除此之外......今天早上,端午大哥去倒垃圾,不小心掉了個紙團。」
「我撿起來一看......竟然是一首詩......」
沈曼曼只覺得頭暈目眩的:「什麼詩?拿來!」
小秋連忙從懷裡拿出來。
沈曼曼展開一看,裡面是沈知晏的筆跡。
雖然只有兩句,但卻看出來是一首思念的詩......
沈曼曼倒抽一口氣,帶著個女子逛街,還寫情詩......
他真的......在外頭有人了!養外室了!
沈曼曼差點氣哭了,身子搖搖欲墜。
「小姐......你冷靜下!」小秋連忙扶著她,急道:「小姐是老爺的女兒......反應倒不必如此之大。」
不要一副丈夫養了外室被正室抓姦的架勢!
沈曼曼紅著眼圈:「這能一樣嗎?要是以前,他外頭如何我都不管,可現在人家想要葉嬸子......完了!」
小秋怯怯道:「那小姐還撮合老爺跟葉嬸子嗎?」
「不,都毀滅吧!」
沈曼曼整個人都蔫蔫的。
來到飯廳,只見葉采苹和沈知晏已經落座,正在聊天。
沈曼曼扒拉著破碎的心,撇著小嘴坐到葉采苹身邊。
葉采苹看著她:「咦,怎麼眼紅紅的?小嘴撅得能掛油了,哪裡受氣回來了?」
「沒有。」沈曼曼說著,突然抱著葉采苹的手臂:「嬸子,要不我認你當乾娘吧?」
葉采苹噎了一下。
沈知晏差點噴茶了:「胡鬧。」
沈曼曼不想理他,殷切地看著葉采苹:「嬸子不想多一個我這麼可愛的女兒嗎?」
葉采苹:「呃......想。但乾娘什麼的,大可不必......」
沈曼曼蔫蔫的。
葉采苹捏了捏她的臉,對沈知晏道:「對了,怎不見侯爺?」
沈知晏道:「他到處查軍務。既然來了,整個南方的軍務都要查。已經出門好幾天了。」
用過飯後,沈知晏親自送葉采苹回家。
沈曼曼回到房裡,拿起筆來,開始寫信:
祖母親啟:
曼曼覺得爹爹跟葉嬸子徹底不成了,要不祖母把葉嬸子收為義女?做不成夫妻做兄妹也行!喊不了娘,喊姑姑也行。
......
月上樹梢。
一輛馬車,停在葉采苹家不遠外。
二人坐在車廂里,沒有下車。
葉采苹道:「我們的事雖然還沒公開......但要不先告訴曼曼?我瞧她很操心的樣子。」
沈知晏坐在她對面:「不。那丫頭這一兩年漏風嚴重,得給她個教訓,讓她長長記性。」
葉采苹唏噓,看了看窗外的月亮:「咱們在這坐好久了。」
沈知晏:「沒多久,才兩刻鐘。」
葉采苹:「......」
接著又坐了兩刻鐘。
連趕馬的山子和端午都跑到遠處玩樹枝了。
葉采苹借著月色,看著他:「咳,時間不早了。」
沈知晏:「那我走?」
「要不呢?」
沈知晏默了默:「那我走。」
葉采苹連忙掀開車簾。
沈知晏這才下了馬車,又從懷從里拿出一封信來,遞給她。
葉采苹笑:「這是什麼呀?」
「信。」
葉采苹歪頭:「有什麼不能說,給我寫信?」
沈知晏乾咳一聲:「是每天都給你的信。」
葉采苹回過神來,這是給她的詩......
葉采苹垂眸輕笑,把碎發別到耳後:「沈先生不是不喜歡風花雪月?」
沈知晏耳尖微紅:「嗯,確實不喜歡。但想到你......不知為何,總有寫不完的詩。」
葉采苹心下甜蜜,眉眼彎彎的:「沈先生大才,小女子佩服。」
沈知晏看著她,淺淺的月色下,她清姿艷逸,笑意盈盈的眸子中似有星河綻放,璀璨奪目。
沈知晏被她看得心神搖曳,忍不住上前一步,手環過她的脖子,把她拉過來,狠狠地親了上去。
葉采苹一怔,手很自然地攀到他的肩上。
本來,沈知晏花了半個時辰才下了車。
現在,他又回到了車上!
......
這天晚上。
葉大全和杜氏這天中午跑來蹭飯,葉大全笑著道:
「再有兩天就是十月初十,那是歡兒的生辰了,到時咱們做點啥好吃的,一起慶祝慶祝。」
葉歡兒咬著筷子,一臉期待。
葉采苹給葉大全夾了一塊雞肉:「那啥,我想過了,這天要不帶錦兒和歡兒去秋遊?」
葉大全更開心了:「秋遊,好呀,咱們從沒試過全家一起秋遊。」
葉采苹乾咳一聲:「不如這樣,下次大哥生辰時,咱們一家去秋遊。歡兒這天......」
說著望向葉歡兒:
「歡兒,你要不要跟曼曼一起秋遊過生辰?還是在家吃飯,以後再去?」
葉歡兒怔了怔:「我想去秋遊。」
葉大全的心嘩啦一聲碎了:「歡兒,秋遊啥時都能去,為什麼要生辰那天?」
葉歡兒想了想:「意義重大。」
葉大全:「那我們準備的生辰禮......」
葉老太說:「這還不簡單,咱家提前一天給歡兒慶祝和送禮,隔天錦兒歡兒呢,就跟采苹和沈先生一塊秋遊。」
跟沈先生?葉老頭和杜氏小燕全都望向葉老太,接著又望向葉采苹。
葉老太捂嘴,哦豁,說漏了!
葉采苹僵硬地給葉大全夾菜:「大哥多吃點。」
葉大全開心:「哎哎!」
葉老太乾咳一聲:「我意思是說,那天葉采苹娘仨,就跟曼曼家去秋遊。反正事情就這樣定了。」
杜氏半眯著眼,點頭:「嗯,這樣也很好。反正哪裡都沒落下,還能慶祝兩次。」
葉歡兒笑眯眯的,十指交叉托著下巴:「是吶!」
葉錦兒:「哦,羨慕死我了。我生辰時娘咋想不到這麼好的主意?」
葉采苹默默給她夾了一筷子魚,這不當時還沒跟釣魚佬在一起嗎?
十月初九,葉歡兒提前在家過生辰。
葉采苹和葉大全等送的賀禮份量跟葉錦兒當時差不多。
葉二全這回自己買的禮物,送了葉歡兒一個價值一百多兩的玉瓶子擺件當賀禮。
十月初十那天,沈知晏直接包了一條大船,帶著沈曼曼和葉采苹母女一起去游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