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尉叔叔,你說南邊真有會飛的大鳥嗎?"
惡夫正在給小扶蘇講解兵法,冷不丁被這麼一問,差點咬了舌頭。
"殿下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聽市集上的商人說的。"小扶蘇眨巴著眼睛,一臉天真,"他們說南邊有個地方叫交趾,那裡的鳥兒比人還大,展翅能遮天蔽日呢!」
惡夫不由得摸了摸下巴。
這話倒是提醒了他,最近南方商隊的確送來不少奇聞異事。
尤其是南海郡那邊,三天兩頭就有商人帶來稀奇古怪的玩意兒。
不過比起什麼大鳥和大象,他更關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回頭我讓人給殿下弄只孔雀來玩。"惡夫一邊敷衍道,一邊在心裡盤算,自從統一六國後,那邊就一直若即若離。
表面上稱臣納貢,可背地裡卻在暗暗積蓄力量。
最要命的是,他們占著海上的要道,日後難免有壟斷海上貿易的趨勢。
從南海郡傳來的消息看,但凡有商船要去南邊做生意,都得經過南越的關卡。
而且,最叫人生氣的是,他們竟然將他推行的商稅也給抄了去,胃口比他還大不說,並且還得接受他們的"保護",再交一筆費用。
"太尉叔叔,你又走神了!"小扶蘇不滿地嘟起嘴,"你這樣,我要去告訴母妃!"
"啊?哦......"惡夫這才回過神來。他看著眼前這個小人兒,忽然計上心來,"殿下要不要聽聽南邊的故事?那可比打仗有意思多了。"
"真的嗎?"小扶蘇頓時來了精神,"快說快說!"
惡夫清了清嗓子:"那裡不但有珍禽異獸,還有數不清的珍寶。珍珠像米粒一樣大,玉石遍地都是...."
"哇!"小扶蘇聽得目瞪口呆,"那我們為什麼不去拿過來?"
惡夫正要接話,忽見一個黑冰台的密探快步走來:"太尉,南海郡送來急報!"
"說!"
"南越那邊派了商隊來,說是要進貢。不過......"密探瞥了眼小扶蘇,欲言又止。
惡夫心領神會:"殿下,今天就到這裡。您還是先去找羋姬王妃吧,待會兒我再給您講南邊的故事。"
等小扶蘇蹦蹦跳跳地離開,惡夫才轉向密探:"說吧,到底什麼情況?"
"回太尉。那商隊表面上是來進貢的,可據屬下查探,他們一路上在打探咱們的虛實。尤其關心軍備和糧草調度。還有,他們似乎對咱們新建的港口特別感興趣。"
"呵!"惡夫冷笑,"南洋猴子找死啊這是,一邊示好一邊窺伺,打的什麼主意,昭然若揭!去把南海郡這三年的奏報都拿來!"
很快,一摞竹簡擺在案前。
惡夫仔細翻看,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有意思。"他自言自語,"這南越這些年擴張很快啊。先是占了南海,又吞了象郡,現在又想染指交州。怪不得敢這麼囂張,原來是胃口見長了!"
"還有。"密探補充道,"據說南越在修建戰船,規模還不小。光是去年,就徵調了上萬工匠。"
"造船?"惡夫眼睛一眯,"他們想幹什麼?"
"回太尉,屬下打聽到一些消息。"密探壓低聲音,"南越似乎想控制整個南海的航路。他們在沿海修建了不少據點,聲稱是為了'保護'商船,可實際上......"
"實際上是要卡著咱們的脖子!"惡夫一拍桌子,"這幫狗東西,真是好算計!"
他踱步到地圖前,仔細端詳起來。
南越的位置著實重要,不但控制著海路,還能直通南蠻深處,要是讓他們坐大,絕對是個心腹大患。
打發走密探,惡夫在院中來回踱步。
回想起剛才小扶蘇說的話,他不由得笑了。
這南邊的確有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不過比起什麼大鳥大象,那些香料、珠寶,還有控制海上貿易的利益才是真正的好東西。
偏偏這些東西都掌握在南越手裡。
這口氣,他可咽不下!
"太尉!"張二河快步走來,"少府令求見。"
"讓他進來。"
少府令一進門就迫不及待地道:"太尉,這南越的貢品,您得過目!"
"又是什麼東西?珍珠還是玳瑁?"
"都有,而且量比往年多了一倍。"少府令神秘兮兮地道,"最重要的是,他們還進貢了一種新東西,叫'胡椒'。聽說是從更南邊運來的,可以驅寒......"
"胡椒?"惡夫眼睛一亮。這東西他再清楚不過,乃後世必不可少的佐料呢。
"而且......"少府令壓低聲音,"據說他們在海上還發現了新的航路,能直接到達更遠的地方。那裡有更多珍奇異寶,就連沙子都是香的......"
"香沙?"
"對!他們管那個地方叫'香林'。太尉,您說這南越,是不是有什麼企圖?"
惡夫沉吟片刻:"他們這是在炫耀實力罷了。"
"那該如何是好?"少府令愁眉苦臉,"這些年咱們要什麼東西都得經過他們的手。這不是卡著咱們的脖子嗎?"
惡夫點點頭,大秦雖然已經統一天下,但如果讓南越繼續坐大,遲早會成為心腹大患。
更何況,那些奇珍異寶關係到國家財政。
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南越壟斷這些財源吧?
"你先下去吧。"他揮揮手,"此事容我想想。"
等少府令離開,惡夫又回到地圖前。這一次,他的目光在南海郡和交州之間來回遊移。
片刻後,他突然開口:"張二河!"
"在!"
"準備馬車,咱們進宮!"
惡夫大步往外走,邊走邊道:"這事可不能再等了。南越那邊,怕是要動一動了。"
"太尉,您是說要......"張二河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你想啊。"惡夫壓低聲音,"咱們統一六國,可不是為了讓南邊再起一個勁敵。再說了,那邊有那麼多好東西,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被他們獨占吧?"
張二河恍然大悟:"所以您是想......"
惡夫打斷他的話,"寶山豈能讓給他人,算起來我也有三年不曾活動筋骨了!"
馬車徐徐駛出太尉府,惡夫的腦海里已經開始盤算起南下的計劃。
六國雖平,許久不動,就拿這南越開刀,天下人再次見識見識大秦的威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