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夫的馬車剛到阿房宮外，就見一個內侍匆匆迎來："太尉，陛下正在等您。"
"哦？"惡夫眉毛一挑，下意識說了句，"看來陛下也在關注這事？"
"是。"內侍壓低聲音，"南海郡的奏報，陛下已經看過了。"
惡夫點點頭，大步流星地往御書房走去。剛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嬴政的聲音："進來吧。"
"臣參見陛下。"惡夫行了個禮。
"免禮。"嬴政手裡正翻著一卷竹簡，"百越的事，你怎麼看？"
惡夫早有準備："回陛下，此事非同小可。臣以為，得儘快著手準備才是。"
"哦？"嬴政放下竹簡，"說來聽聽。"
"陛下請看。"惡夫展開一幅地圖，"百越這些年擴張迅速，已經占據了整個南海沿岸。從南海郡到交州，但凡有商船往來，都得經過他們的關卡。"
"譯吁宋那老狐狸。"嬴政冷哼一聲，"當年他趁勢吞併南越，合併東西之地稱君，倒還真是小瞧他了。"
"不止如此。"惡夫繼續道，"據黑冰台探查，百越最近在大肆修建戰船。光是去年，就徵調了上萬工匠。他們這是想控制整個南海的航路啊！"
嬴政眼中精光一閃："你的意思是？"
惡夫踱步道，"南越一邊稱臣納貢，一邊卻在暗中坐大。他們控制著海路，壟斷著貿易，這不是明擺著想跟咱們分庭抗禮嗎？"
說著，他又補充道："更要命的是，他們掌握著通往南方的航路。那邊有數不盡的珍寶，香料、珠玉、玳瑁應有盡有。如今但凡想要這些東西，都得經過他們的手。"
"嗯。"嬴政沉吟道，"所以你是想......"
"陛下。"惡夫正色道，"臣以為，百越不可不除！不然早晚是個禍患。"
"說說你的理由。"
"其一，南越占據海路，掌控貿易。咱們想要發展海上商路，就繞不開他們。這不但影響國家財政，更是讓他們如魚得水。"
"其二，西越則向上不斷擴張，已經占了南海、象郡，現在又染指交州。他們這是在蠶食我大秦的領土！要是再不管，怕是要坐大。"
"其三，譯吁宋在暗中積蓄力量，修建戰船，擴充水師，明顯是有不臣之心。這種心腹之患，必須儘早除掉！"
嬴政不動聲色地聽著，直到惡夫說完，才開口："你倒是想得周全。不過......"
他話鋒一轉："統一六國才三年，百姓還需休養生息。這時候再起戰事，怕是......"
"陛下！"惡夫趕緊打斷他的話，"臣正要說這個。您看啊，統一六國的確耗費了不少民力。可正因如此，咱們更需要資源啊！"
"此話怎講？"
"您想，南越占著海路，咱們什麼東西都得從他們手裡買。這些錢，最後都流到了百越國庫。要是讓他們繼續發展下去，遲早會成為大患。"
說著，他又補充道："再說了，那些香料、珠玉，可都是值錢的東西。要是掌握在咱們手裡，光是收稅就是筆不小的數目。這不正好能補充國庫嗎？"
嬴政若有所思："繼續說。"
"最重要的是......"惡夫神秘一笑，"聽說南邊還有條新航路，能到達一個叫'香林'的地方。那裡的沙子都是香的，珍寶更是數不勝數。要是能掌握這條航路，那可就賺大了！"
"香林？"嬴政來了興趣，"當真有這種地方？"
"千真萬確！"惡夫拍著胸脯保證，"不信您問問少府令。最近南越進貢的那些香料，就是從那邊運來的。"
他踱到地圖前："陛下您看，從南海郡往南，經過交州，再往南走......"
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道線，惡夫繼續道："這路上有無數島嶼，每個島上都有奇珍異寶。」
「譯吁宋就是靠著這些發了大財，這才有了和我大秦爭雄的底氣和心思。」
「您說，咱們大秦難道就該眼睜睜看著這些好處被別人占了？"
嬴政看著地圖，若有所思。良久，他才開口："你說得都在理。不過這用兵之事，總得有個由頭。總不能無緣無故就......"
"這個簡單！"惡夫早有準備，"陛下還記得小扶蘇今天問的事嗎？"
"哦？"
"儲君問起南邊的珍禽異獸，臣就想啊，何不趁機派個使團？就說是為儲君選些珍奇之物。正好可以摸摸底......"
嬴政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派人去看看百越虛實，順便查查那條新航路。"惡夫壓低聲音，"等摸清了情況，再找個由頭動手。要我說，這譯吁宋早晚會露出馬腳。到時候......"
說著，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你倒是打算周全。"嬴政微微頷首，"不過這人選......"
"臣已經想好了。"惡夫道，"當年咱不是搞了個使團....正好叫他們出去...嘿。"
嬴政想了想："也好。這事就交給你安排。不過......"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惡夫一眼："你先別告訴扶蘇。免得他鬧著要南邊的大鳥，整日纏著你。"
惡夫訕訕一笑："陛下說得是。那孩子這些天可把臣折騰得夠嗆。前幾天非要聽打仗的故事，今天又纏著問南邊的事......"
"這不正好？"嬴政突然笑了，"不然你能想著對百越動手？"
"啊？"惡夫一愣，"可是......"
"無妨。"嬴政擺擺手，"寡人當年在趙國做質子，想學都沒機會。如今有這條件，自然該讓扶蘇多學學。"
惡夫無奈地搖頭。
"對了。"嬴政忽然道，"若是派出使者，準備些什麼禮物？"
"這個......"惡夫眨眨眼，"臣在想，要不要把咱們新研製的玻璃拿去顯擺顯擺？"
"玻璃？"
"對啊！"惡夫來了精神，"您想，這玻璃晶瑩剔透，比玉石還好看。南越那邊肯定沒見過，定然能大賺一筆，順帶顯擺一番！"
話未說完，就見嬴政瞪了他一眼："你倒是會顯擺。"
"這叫什麼顯擺？"惡夫一臉無辜，"您看啊，咱們大秦連透明的石頭都能造出來，留在家裡不如出去給他人長長見識。"
嬴政被他逗笑了："就你會耍嘴皮子。去吧，早點把這事安排下去。寡人倒要看看，這譯吁宋到底有什麼門道。"
惡夫告退出來，臉上還帶著笑意。
這一趟沒白來，南越的事總算是有了眉目。
"太尉！"張二河迎上來，"怎麼樣？"
"讓咱以前組建的那個使團準備準備吧。"惡夫神秘一笑。
"去哪？"
"南越！"惡夫拍拍他的肩，"去給咱們的小儲君選些珍奇之物。順便嘛......"
他壓低聲音："順便給我好好查查那邊的情況。尤其是水師，一定要摸清楚。"
張二河頓時明白了："太尉的意思是......"
"別急。"惡夫打斷他的話，"先把這趟使團的事辦好。至於其他的......"
他望著南方，眼中閃過一絲寒光："咱們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