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墨家大師,您可算來了！"
惡夫親自到太尉府大門迎接相里翮與子稹。
天還沒亮,他就派人把這兩位請來,顯然是有要緊事。
"太尉這麼早把我們叫來,莫不是有什麼大事？"相里翮笑問道。
他與子稹剛進書房,就見案几上鋪滿了圖紙,每張都密密麻麻地畫滿了各種線條和註解。
"兩位請看。"惡夫取出一張最大的圖紙展開,"我想請教個問題。這樣的船,咱們能不能造？"
子稹湊近仔細看了看,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這......"
圖紙上畫著一艘巨大的戰船,足足分為五層。
每一層都設計了特殊的缺口位置,甲板上還有射弩台。最特別的是船身兩側,居然有類似鰭片一樣的裝置。
不但如此,船頭還做成了尖銳的楔形,看起來威風凜凜。
"太尉,您這設計可真是別出心裁。"相里翮仔細端詳著圖紙,"這鰭片的想法倒是新鮮,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光有這個還不夠。"子稹接過話頭,"要讓這麼大的船在海上穩當,還得從根本上著手。您看這裡......"
他取過筆在圖紙上勾畫起來："首先是船底,得做成圓弧形的,就像魚腹一樣。這樣不但能增加浮力,還能減少水的阻力。"
"對對對！"相里翮也興奮起來,"還有這舵,得加大加厚。咱們可以設計一種新的舵機,讓它能更靈活地轉動。這樣就算在大浪里,也能自如掌控方向。"
惡夫連連點頭："兩位大師說得是。我就是發愁這些問題。這水上的學問,和陸地可大不一樣啊！"
"太尉有所不知。"子稹笑道,"其實船和車是一個道理。都是講究平衡之術。就拿您這兩片鰭來說,就和車輪一樣,都是用來保持穩定的。"
"不過......"相里翮沉吟道,"這船這麼大,光靠人力恐怕難以操控。不如咱們在船上也裝些機關？"
"機關？"惡夫來了興趣,"說說看。"
"您看這兒。"相里翮指著圖紙道,"在船艙里安裝幾組滑輪組,再配上絞盤。這樣就能省力許多。尤其是拉帆和轉舵的時候,一個人就能頂十個人用。"
"妙啊！"惡夫眼睛一亮,"那這射弩台......"
"這個我有主意。"子稹道,"咱們可以把弩機改裝一下。您看......"
他拿過另一張紙,很快畫出一個機關裝置："這是連發機關。只要轉動這個輪子,就能一口氣射出十支弩箭。就算在海上顛簸,也不會影響準頭。"
"好！"惡夫連連稱讚,"不愧是墨家高手,這些東西我想都想不到。"
"太尉過獎了。"相里翮擺擺手,"不過您這船還得加些東西。比如說防火裝置就很重要。"
"防火？"
"沒錯。"子稹解釋道,"在海上打仗,火攻是最厲害的。咱們得在船身外面裹一層特製的材料，防火防水，才能保證安全。"
"這個工序可不簡單。"相里翮補充道,"反覆浸泡,晾乾,再浸泡。一層不夠就刷兩層,兩層不夠就刷三層。總之一定要讓船身既不怕火燒,又不怕水泡。"
惡夫聽得連連點頭。這些專業的東西,沒有墨家的指點,他還真想不到。
"還有啊。"子稹又道,"船艙得多加幾道隔板。這樣即便進水,也不會整船都沉。再配上幾套抽水的機關......"
"等等！"惡夫突然想起什麼,"這麼說來,豈不是每艘船都得配備大量機關？"
"那是自然。"相里翮道,"光是舵機、絞盤、弩機這些,每艘船起碼得配備十幾套。再加上抽水機關,防火裝置,那可都是要人手的。"
"人手好說。"惡夫摸著下巴,"我已經讓人去南海郡徵召漁民了。不過這些機關......"
"太尉放心。"子稹笑道,"我墨家的弟子,個個都是機關好手。到時候讓他們手把手地教,保管把那些漁民都調教成好手！"
"那就再好不過了！"惡夫大喜,"對了,兩位覺得造這樣的船需要多久？"
相里翮與子稹對視一眼,開始掐指計算。考慮到材料準備、工序複雜程度、人手配置等因素,最後得出結論：
"如果全力趕工,一個月能造好五艘。"
"才五艘？"惡夫有些著急,"這也太慢了吧？"
"太尉有所不知。"子稹解釋道,"這船可不比尋常漁船。光是船底的圓弧,就得特製模具。再加上那些機關,每一套都得嚴絲合縫,容不得半點馬虎。"
"是啊。"相里翮也道,"要是趕得太急,萬一出了紕漏,那可是要命的。在海上遇到大浪,就算一個小零件壞了,都可能讓整船翻覆。"
惡夫聽他們這麼一說,也明白過來。這種大船確實不能急功近利,否則反而會壞事。
"那就按你們說的辦。"他點點頭,"不過咱們得多開幾處工坊。這樣也能同時開工,省得太慢。"
"這倒是個好主意。"子稹贊同道,"我可以讓弟子分頭帶隊。不過材料方面......"
"這個你們不用管。"惡夫大手一揮,"該準備什麼,儘管列個清單。錢物方面我來安排,管夠！"
正說著,忽見張二河急匆匆地進來："太尉,出事了！"
"怎麼了？"
"百越那邊有動靜。他們好像得到了什麼消息,突然加緊造船。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他們似乎派人去了南邊。聽說是去請什麼水戰高手。"
惡夫聞言不怒反喜："好啊！這是要玩真的。也好,就讓咱們比比,看誰更有本事！"
轉頭對兩位墨家大師道："兩位,看來咱們也得抓緊了。這船一定要造得又快又好,讓百越見識見識咱們大秦的手段！"
"太尉放心。"相里翮拍著胸脯,"我這就召集弟子,日夜趕工。保管不會讓您失望！"
"對了。"子稹突然想起什麼,"還有一件事。這船既然是要打仗用的,那就得多預備些暗手。比如說在船底安裝撞角,或者在船舷設計些機關......"
"這個好！"惡夫眼睛一亮,"有什麼好主意儘管說,咱們一起研究研究！"
於是三人又開始熱火朝天地討論起來。從船身構造到機關設計,從材料選擇到人員配置,無不談得仔細。
直到太陽升得老高,他們才算把所有細節都定了下來。
惡夫讓人取來硃筆,在圖紙上鄭重地寫下："即日起建造戰船五十艘,限期五月完工！"
送走兩位墨家大師,惡夫又把褚平他們叫來："你們也該動身了。先去南海郡幫我照看著點,別讓百越的探子把消息摸去，將出征日期延後，待造些大船再去。"
"太尉放心！"褚平拍著胸脯,"保管把消息都擋得嚴嚴實實的！"
"行了。"惡夫擺擺手,"快去準備吧。記住了,多留意百越的動向。看看他們到底請了什麼高手來。"
等眾人都散去,惡夫又回到圖紙前,仔細端詳著那艘巨大的戰船。
有了墨家大師的指點,這船一定能成為制勝的關鍵。
到時候......
他嘴角露出一絲冷笑：譯吁宋啊譯吁宋,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大秦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