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郡，軍帳內燈火通明。
海風裹挾著鹹濕的氣息，讓帳內的燭火不停跳動。
惡夫站在一幅巨大的地形圖前，目光在南海一帶來回遊移。
這片遼闊的海域上畫滿了密密麻麻的標記，每一處都代表著百越的據點，每一個標記都凝聚著他的心血。
自從統一六國以來，這還是大秦第一次要在海上較量。
雖然大秦已經算是陸地上無人能敵，但面對這浩瀚的海域，惡夫也不得不承認心中有些忐忑。
"太尉。"張二河抱著一摞竹簡大步走進來，身上還帶著夜露的寒氣，"這是南海郡各地的軍報。"
"說說看。"惡夫頭也不回，手指輕輕點在一個港口上。這裡是百越最重要的軍港，也是制勝的關鍵。
"回太尉，百越似乎已經察覺到我們的意圖。"張二河展開軍報，"他們近來在沿海布置了大量水師，光是在黎明港就囤積了不下百艘戰船。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他們的戰船都經過特殊改裝。據探子回報，這些船不但體型龐大，還增加了不少新式武器。看來這些年，他們在海上可沒閒著。"
惡夫微微點頭。
百越靠海而生，自然有其過人之處。
但這恰恰證明了此戰的必要性，大秦既已統一天下，豈能容他們在海上為王？
"繼續說。"
"另外，他們似乎從南邊請來了一個叫'水王'的高手。此人出身南蠻，據說精通水戰。能靠觀潮汐斷風向，憑海浪測深淺。就連百越的水師都對他欽佩有加。"
"水王？"惡夫終於轉過身，眉頭微皺，"可查到此人的具體來歷？"
"這個......"張二河翻了翻軍報，"倒是查到一些。此人年輕時曾在南海各島間遊歷，懂得不少航海的秘術。百越就是請他來指點戰術的。不過最重要的是......"
"說！"
"最重要的是，他似乎知道那條神秘航路的秘密。"
惡夫眼中精光一閃。這才是關鍵所在！那條通往香林的航路，可是百越的命脈。若能掌握其中奧秘......
他大步走到案前，提筆寫下一道軍令："傳我軍令，命相里翮與子稹即刻來見！"
"太尉是想......"
"咱們不是有墨家的機關術嗎？"惡夫嘴角微揚，"既然百越請了高手，那咱們也該拿出點真本事了。"
子稹與相里翮很快就到。
惡夫將百越水師的布防圖展開，仔細說明了當前形勢。
兩位墨家大師都是人中龍鳳，一眼就看出了其中關鍵。
"諸位覺得如何？"惡夫問道。
子稹端詳著地圖，手指在幾個關鍵位置點了點："依我看，這百越的水師雖多，但也不足為懼。"
"此話怎講？"
"太尉請看。"子稹指著地圖上的港口分布，"他們這些戰船都是就地取材，用的是南方的軟木。這種木材雖然容易加工，但也有致命的弱點。"
"什麼弱點？"
"軟木製的船在平靜水面上還好，但若是遇到大浪，極容易折斷。更重要的是......"他壓低聲音，"這種木材最怕火攻。"
"明白了！"惡夫眼中精光一閃，"所以咱們的戰船反而占了便宜？"
"正是。"相里翮接過話頭，"百越那些船身子輕，遇風浪就容易傾覆。而我們用了北方的硬木，還加了鐵甲，穩當得多。更何況還有機關助力。太尉，您知道水戰最重要的是什麼嗎？"
"是什麼？"
"是高度！"相里翮胸有成竹，"在海上交戰，誰占據制高點，誰就能掌握先機。我們的戰船不但高大，還有特製的發石機。只要占據上風，就能壓制住對方。"
惡夫頻頻點頭。這確實是個優勢，但還不夠。"可是那個水王......"
"太尉多慮了。"子稹微笑道，"他再厲害，能厲害過機關術嗎？」
「咱們這些船上的發石機、弩陣，可都是獨門秘技。就算他能觀潮測浪，可一旦開戰，面對鋪天蓋地的弩箭，又能如何？"
正說著，又一個探子匆匆而來："報告太尉，百越那邊有異動！"
"說！"
"他們似乎發現了什麼。這幾日不斷往南調兵，而且在沿海各處都加強了巡邏。看樣子是有所防備。"
惡夫略一沉吟。百越這是要提前布局了。不過這也在預料之中。"傳令各部，按計劃行事。另外......"
他走到地圖前，用硃筆在幾處關鍵位置做了標記："給我嚴密監視這幾個港口。另外，派人暗中接觸當地漁民，了解水文和風向。這些都是制勝的關鍵！"
夜色漸深，軍帳中的燈火卻愈發明亮。惡夫和幾位將領圍著地圖，仍在密議戰術。每一個細節都不容忽視，每一步都要考慮周全。這可能是大秦建立以來最複雜的一場戰事，由不得半點馬虎。
"太尉。"張二河忽然道，"您說百越為什麼非要死守那條航路？就算有利可圖，也不至於......"
惡夫目光深邃："你還不明白嗎？那條航路對他們來說，可不僅僅是財路。它更像是一個......希望。"
"希望？"
"不錯。"惡夫嘆了口氣，"六國已滅，天下統一。百越若是連這最後一條路都丟了，那就真的什麼都不剩了。所以他們才會如此拼命。"
張二河若有所思："那我們......"
"所以這一戰，決不能輸！"惡夫的聲音堅定起來，"大秦既已一統天下，就不能再讓任何人心存異志。」
「這不僅是為了奪取航路和財富，更是要讓天下人都明白——大秦早晚要席捲天下！"
「百越，就是我大秦征戰天下的一個開始，磨礪水軍的開始。」
「也算是為將來出征海外積累經驗，畢竟...許多地方遠隔重洋，非馬蹄可至。」
帳外海風呼嘯，浪濤拍岸。
惡夫站在帳門前，望著遠方若隱若現的海平線。
他知道，在那廣袤的海洋中，還有許許多多的土地等待著大秦征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