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淡定點,小事一樁。」邵子龍風輕雲淡地道。
「這小事一樁?」費九齡兩隻眼睛仍直勾勾地盯著寶子,「剛才這孩子真要是點頭了,那就是開智了,你們知道寶屍開智意味著什麼嗎?」
沒等我們回答,他就徑直往下說道,「那就意味著,這寶屍已經有了成煞的跡象,雖然這還不等於成煞,但至少已經有了成煞的希望!」
他激動地說完之後,我和邵子龍都點了點頭。
「你們這什麼反應?那可是成煞啊,你們不會不知道成煞代表什麼吧?那屍煞總知道吧?」費九齡大聲道。
「屍煞?知道啊,我們哥倆還打過屍煞。」邵子龍哦了一聲道。
費九齡看看我,又看看邵子龍,強調道,「老夫說的是屍煞!」
「不是屍煞,我們哥倆還不打呢。」邵子龍淡淡道。
我看在眼裡,不由得一陣好笑。
說起屍煞我們還真遇到過,而且還是世間最頂級的那種,只不過不是我們打屍煞,而是我們被屍煞吊打。
「你們真遇到過屍煞?還活著回來了?」費九齡一臉震驚地問。
我看這老爺子都快懷疑人生了,畢竟被人關了近二十年,很多事情都脫節了。
要換做二十年前,別說屍煞或者大鬼了,就連惡鬼都少見。
可如今這世道卻早已經不一樣了,什麼妖魔鬼怪、牛鬼蛇神都紛紛冒了出來,什麼沒有!
「寶子就是老林養大的,很快就成煞了,以後老爺子你也是見過屍煞的人了,沒什麼稀奇的。」邵子龍輕拍了一下寶子腦袋道。
「快……快成煞了?」費九齡盯著寶子,雙目瞪得溜圓,瞠目結舌。
我靜靜地看著邵子龍表演,就是有點繃不住,笑道,「前輩,您急匆匆來找我們是不是有什麼事?」
費九齡直盯著寶子瞧,「啊」了好幾聲,這才反應過來,說道,「老夫去找盧家堡那幾個狗東西了,想著從他們嘴裡挖出點東西來,可惜沒找到!」
「找不到就找不到吧,估計他們也未必知道。」我說道。
我知道這老爺子找盧家堡一行人的目的,其實還是想弄清楚他們的主人是誰。
只不過這人既然如此神秘,而盧家堡眾人只不過是屬於獄卒一流,頂多就是個看大牢的,怕是根本就不知道對方的真面目。
「那王八羔子,老夫遲早扒了他的皮,看看羊皮底下到底是個什麼東西!」費九齡破口大罵。
罵累了,就跟著我們一起吃,邊吃邊罵。
又罵了一陣,就見余麟匆匆從外面走了進來,沖屋裡一看,就皺眉道,「你們兩個不好好躺著,爬起來幹什麼!」
「餓了。」邵子龍道。
余麟繃著個臉道,「吃完趕緊睡回去,別到處亂跑!」
說著又轉向費九齡,「前輩,聽說您在接脈術方面是大行家,我能不能跟您請教一下?」
「喲,你也懂接脈術?」費九齡好奇地打量了余麟一眼。
「這是余神醫,厲害得很。」我推崇道。
結果被余麟給瞪了一眼,「少吹牛,吃完了馬上回床去!」
「走走走,咱們去外面說!」費九齡一聽余麟不但懂接脈,還是神醫,當即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就往外走,連東西也不吃了。
很快二人就出了門。
「聽到了沒有,余神醫都說了,讓你趕緊回床。」我說道。
「你先回。」邵子龍道。
「那還是等會兒吧。」我說道。
兩人一陣笑。
接下來我們二人就吃吃了睡,睡了吃,在床上硬躺了三天,有餘麟這大神醫照看著,身體狀況自然是好了很多。
到了第三天,就已經能下床走動了,不至於走幾步就頭暈眼花。
這天夜裡,邵子龍去找費九齡說話去了,我閒著也是閒著,當即帶上寶子,出去轉轉。
我們所在的這個鎮子早就荒廢了,自然是荒涼得很,沿途過去,都是空落落的屋子,一片蕭瑟。
來到外面遠遠看去,還能看到震雷山脈模糊的影子。
雖然離開震雷山已經好幾天了,但在那裡發生的一幕幕,卻始終在我腦海中縈繞不去。
這些天來,邵子龍也沒有再提起震雷山的事,但我知道,他肯定也一直在琢磨這件事,只是不說罷了。
「寶子,你說六叔到底是好的還是壞的?」我輕聲問了一句。
寶子微微偏了偏頭,卻沒有作聲。
我也只是隨口那麼一問,倒也沒指望寶子能回答,實在是這個問題太過糾結,想了這麼多天,依舊難以琢磨明白。
我甚至有些懷疑,當年關押費九齡的那個人,就是這位六叔。
按照時間來推算,那時候的邵遠仇最多也就只能算個少年,正常來說憑他的本事,應該不足以如此輕鬆地拿下費九齡才是。
可當年邵家的事情太過詭異,萬一這邵遠仇背後還有其他什麼東西呢?
這兩件事情真要說起來,還真是可以聯繫起來的,費九齡不是說過麼,他曾經在邵家附近的山中撞見了邵遠仇。
那有沒有可能就是因為這個,才被邵遠仇給囚禁了起來,這一關就是近二十年。
可這裡又有一個說不通的地方,要真是如此的話,那邵遠仇為什麼不乾脆把費九齡給除掉,這殺人滅口不是更省心麼?
何必還要把人關那麼多年,那也實在太麻煩了。
要知道這位邵六叔那可不是什麼婆婆媽媽的人物,絕對的心狠手辣!
這思來想去,還是有些不明不白。
正有些出神,忽見前方林中有道人影晃了一下,緊接著那人就緩緩從昏暗的林中走了出來,站在那裡,衝著這邊看了一眼。
我見那人身材高瘦,長髮披肩,臉上布滿了濃密的鬍鬚,赫然正是盧家堡地牢下面的那個連盧家姐弟都很忌憚的牢頭!
這人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正暗暗疑惑之際,忽見對方抱拳衝著這邊拱手見禮,「林長老,許久不見。」
說罷,身影一閃,已經投入林中,消失不見。
聽到對方一聲「林長老」,我心頭陡然劇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