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76章,斷我糧道!

第76章,斷我糧道!

2026-03-25 12:11:41 作者: 宿言辰

  林川又抽出一支三棱箭。

  「韃子箭簇犀利,又極善箭術,兩軍對戰時,往往對我們造成極大損傷。而他們的牛皮戰甲,普通箭簇又很難穿透,所以,我們制出了這種三棱箭簇……先生覺得,這其中,是否暗合格物之道?」

  南宮珏點點頭:「自然如此。」

  林川笑了笑,突然將手中三棱箭發力擲出。

  箭矢破空而去,釘在一棵樹幹上。

  尾羽猶自震顫不已。

  林川指著箭矢說道:「這一箭的力道、角度、軌跡,都要靠算學來計;箭簇的鍛造、淬火、開刃,全憑格物之理。南宮先生……」

  他嘆了口氣:「聖賢之道,當在太平年景細細品讀。如今亂世求生,就不要循規蹈矩了……」

  「屬下慚愧。」南宮珏長揖及地,「今日聽大人一席話,才知:紙上得來終覺淺。」

  他緩緩直起身,月光映照著他清瘦的面容。

  「大人,屬下願重編《格物蒙訓》,將聖賢之理,化作戰場之術。」

  「哦?」林川又驚又喜,「南宮先生打算怎麼做?」

  「《論語》有云:』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南宮珏說道,「屬下可記錄整理鐵林堡日常所習,將這』格物致知』四字,寫成鍛造之法、算學之訣、戰陣之術!」

  「太好了!」林川大笑著張開雙臂,一把摟住南宮珏,用力拍了拍他的後背,「那就辛苦南宮先生了!」

  這突如其來的肢體接觸,讓南宮珏渾身僵硬。

  讀書人講究「君子之交淡如水」,何曾經歷過這般直白的表達?

  只是這種被人真心相待的感覺,讓他心頭莫名有些激動。

  ……

  曬穀場上。

  二三十個傷員橫七豎八躺在地上。

  秦硯秋渾身都在顫抖。

  怕是一方面。更多的是心中著急。

  這麼多人受傷,可她的醫術幫不上什麼忙。

  她讀過醫書,背過《千金方》,也懂得不少草藥。

  可面對血淋淋的箭傷刀傷,她的腦海中只剩下一片茫然。

  「別動,忍著一點!」

  陸沉月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秦硯秋轉頭看去,只見那個黑衣勁裝的女子正壓住一個傷員,麻利地用牙撕開布條。

  「我、我能做點什麼?」

  秦硯秋趕緊走過去。

  陸沉月聞聲抬頭,沾血的手指一頓。

  她認出了這張臉,前些天女扮男裝來找過林川。

  只是此刻……她怎麼出現在這兒?

  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她一把抓過秦硯秋的手腕:

  「幫我摁住傷口。」

  秦硯秋剛把手放上去,溫熱的鮮血就噴涌而出。

  她尖叫一聲,差點縮手。

  陸沉月眼疾手快,染血的手掌重重壓在她手背上:

  「摁住!別松——」

  掌心傳來黏膩的觸感,秦硯秋死死閉著眼睛。

  「把眼睜開!」

  陸沉月命令道,「你得看著傷口,才能知道壓沒壓對地方。」

  秦硯秋強忍住心頭翻湧的噁心,顫抖著睜開眼睛。

  「陸姐姐!」芸娘急匆匆趕來,「金創藥快沒了!」

  「藥沒了?」陸沉月眉頭皺起來,「那就用鍋底灰……」

  「鍋底灰??」芸娘瞪圓了眼睛,隨即點點頭,「好!」

  剛要轉身,秦硯秋突然抬頭:

  「縣城回春堂有藥!去抓來,我能配!」

  「你??」陸沉月目光有些懷疑。

  「秦姑娘?你怎麼在這兒?」

  芸娘這才認出眼前這個滿身血污的姑娘。

  「我、我、我來幫忙……」秦硯秋臉色一紅。

  秦硯秋上次去鐵林堡,兩人有過一面之緣。


  「你懂醫術?」陸沉月及時打斷。

  「會一些。」秦硯秋急忙點頭,「金創藥用到白及、血竭、龍骨粉……回春堂都有。」

  「好!我讓人去買。」

  芸娘立刻轉身,卻被秦硯秋一把拉住。

  「等等!」秦硯秋從腰間解下一塊玉佩,「拿這個給回春堂的掌柜看,就說……秦家小姐要買,記帳上。」她頓了頓,突然想起什麼,「記住,血竭要磨成細粉,白及需用陳醋泡過……」

  「我、我記不住這麼多……」芸娘急得跺了跺腳。

  「我寫下來!」

  秦硯秋抓住自己的裙裾使勁撕扯。

  可細嫩的手指,卻連布料都捏不住。

  陸沉月嘆了口氣,伸出手去。

  「嗤啦」一聲,月白色的綢緞被撕下大大一片。

  她愣了愣:「抱歉!撕多了……」

  秦硯秋看著自己突然短了一截的裙子,笑了起來。

  「沒關係……」

  她用手蘸著血,在上面寫下藥名,遞給芸娘。

  待芸娘跑遠,陸沉月轉頭看向秦硯秋。

  月光照在這位官家小姐血跡斑斑的衣袖上。

  那些精緻的刺繡花紋,早已看不出本來顏色。

  陸沉月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些:

  「你……留下幫忙?」

  「好!」秦硯秋用力點點頭。

  遠處傳來傷員的呻吟。

  陸沉月已經利落地幫她挽起沾血的衣袖。

  兩人的手在月光下一觸即分。

  一隻修長有力,一隻細嫩如玉,卻都沾著同樣的血。

  「走,下一個。」

  ……

  邊城大營,中軍帳。

  陳遠山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接過親兵遞來的熱毛巾。

  龐大彪站在羊皮地圖前。

  「將軍,狼戎各部此番派出五支千人隊,分別突襲了青石峽、落馬坡、黑水河三處關隘,及白楊鎮、黑石鎮兩處府軍駐紮地……」

  陳遠山沉默地擦拭著臉龐。

  「各衛戰損如何?」他問道。

  「連馬尾巴都沒摸著!」

  龐大彪搖頭,「韃子專挑府軍下手,見著邊軍的旗號就撤!」

  「這幫狼崽子,繞一大圈打府兵做什麼?」

  帳下眾人面面相覷。

  「將軍!」趙鐵鷹站出來,「末將以為,韃子在挑軟柿子捏。」

  「軟柿子?」

  陳遠山緩緩搖頭,「應該沒這麼簡單……」

  要說軟柿子,邊軍也有幾個衛,能配得上這稱呼。

  他站起身來,走到地圖前。

  盯了一會兒,像是忽然發現了什麼。

  他抬起手,重重地點在青石峽的位置。

  隨後,依次划過其他幾處標記。

  「諸位,可看出什麼門道?」

  帳內鴉雀無聲,只聽得見火把燃燒的噼啪聲。

  陳遠山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再過兩個月,麥子就熟了!」

  帳內「嗡」的一聲。

  龐大彪驚道:「青石峽到黑水河……是糧道!」

  羊皮地圖上,那幾個位置連成弧線。

  每一個節點,都是運糧車馬必經之處。

  「韃子……要斷我糧道?!」

  帳下眾人面面相覷。

  陳遠山死死盯住這道弧線。

  仿佛後面有一隻緊緊攥住的鐵拳,在蓄勢。

  只不過,在鐵拳之下……

  有顆不起眼的釘子——

  鐵!林!堡!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