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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真相浮出水面

2026-03-25 12:12:49 作者: 宿言辰

  林川其實並不知道幕後主使就是府軍。

  他只是根據這段時間發生的種種異狀,在心中推演過無數種可能。

  將軍把公主藏在這裡,是怕王戶部暗中跟韃子交易……

  此前張員外與王戶部有過勾結……

  張員外的親戚,是府軍張參將……

  張參將和王戶部同時出現在鎮刑司……

  府軍勾結韃子、冒領軍功……

  這一切線索,都指向了府軍。

  如今這番試探性的話語,不過是在黑暗中擲出的一枚石子。

  卻不想,這枚石子正中靶心。

  許百戶那聲變了調的慘叫,那張驟然扭曲的面容,那雙突然放大的瞳孔,以及隨之而來的劇烈顫抖,無一不在印證著他的猜測。

  「你們若是老老實實呆在青州倒也罷了!」

  林川的拇指狠狠壓進許百戶的眼眶,指甲陷入脆弱的皮肉。

  「如今敢假扮邊軍上門?媽的,以為有了監軍的關係,就拿到尚方寶劍了嗎?」

  「啊——」

  許百戶的慘叫聲響起,又驟然停止。

  火光映在臉上,將他驚恐的表情照得無所遁形。

  「操!」胡大勇一腳將許百戶踹倒在地。

  

  他握著刀把的手顫抖著,恨不得當即拔出刀來,一刀砍死這廝。

  「大人,此事還需謹慎……」

  南宮珏見屋裡眾人有些情緒激動,趕緊上前勸慰道,「府軍畢竟掛著朝廷的虎皮。」

  林川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時,目光中已經帶了一絲殺機。

  「懷瑾,你和大勇繼續審,務必查出幕後主使。」

  南宮珏猶豫了一下:「大人,不把他交給邊城大營?」

  林川搖搖頭,嘴角勾起殘忍的冷笑:「這等小事,就別勞將軍費心了。」

  ……

  幾天的審訊下來,整個陰謀的脈絡終於清晰。

  許百戶的供詞斷斷續續,可結合甦醒後的巴圖爾的供詞,真相漸漸浮出了水面。

  血狼部早已暗中與青州府軍勾結,意圖在西北邊境掀起叛亂。

  而阿茹公主被囚禁在鐵林堡的消息,正是由西隴衛王監軍暗中透露給府軍。

  府軍的野心已經不是什麼秘密。青州府軍隸屬西梁王麾下,但在西隴衛駐紮北境之後,糧餉、軍械、戰功,樣樣都高過府軍,兵部調撥的糧草物資,也慢慢向西隴衛傾斜,府軍指揮使徐莽對此早就耿耿於懷。

  至於他暗中與韃子勾結,出售鐵器和糧草,究竟是出於一己私利,還是西梁王的授意,尚未可知。可「謀反」這個罪名,已經是板上釘釘。

  計劃原本天衣無縫——

  府軍偽造了將軍手令,王戶部提供了腰牌,許百戶帶著二十名血狼部精銳假扮親衛,以將軍提審為名要求帶走阿茹。

  一旦離開鐵林谷,這些親衛就會立即護送公主返回血狼部。

  如此一來,林川監守不力,必然會失去陳將軍的信任。

  而血狼部又救回了阿茹公主。

  府軍也趁機打擊了邊軍的氣焰。

  一舉三得。

  但他們低估了林川的警覺。




  許百戶脫口而出的「阿茹公主」,是血狼親衛們教給他的稱呼,就是這個小小的細節,讓林川瞬間識破了偽裝。

  而許百戶的身份,此刻也查清了。

  他的頂頭上司,正是張員外的表侄,張參將!

  木桌旁,燭火搖曳。

  林川看著供詞,眼中的寒意愈發凜冽起來。

  「來人!」他低喝一聲。

  門外一名戰兵應聲而入:「大人!」

  「去把秦姑娘請過來。」

  「喏!」戰兵抱拳領命。

  屋內重歸寂靜,只有燈花偶爾爆開的輕響。


  林川的目光落在供詞最後一頁那個鮮紅的手印上。

  他心裡清楚,即便是有許百戶的手印,這份證詞,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邊軍、府軍、韃子、朝廷……

  他雖然身在外頭,但也能感覺到,眼前是一團漆黑的漩渦。

  充滿了殺機、陰謀、暗戰,稍有不慎,就會粉身碎骨。

  門外傳來輕盈的腳步聲,秦硯秋一襲素色衣裙出現在門口。

  「將軍找我何事?」她輕聲問道。

  林川抬頭看她。

  燭光下,她的眼下泛著淡淡的青影。

  這幾日為了救治那幾個韃子傷兵,她幾乎未曾合眼。

  特別是那個叫巴圖爾的頭領,身上的貫穿傷險些要了他的命。

  若不是秦硯秋妙手回春,將他從鬼門關拉回來,恐怕也拿不到這麼詳盡的口供。

  「硯秋,你來看看這個。」

  林川將桌上的供詞往前推了推。

  秦硯秋緩步上前,素手接過那疊染血的紙張。

  隨著閱讀的深入,她纖細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原本白皙的面容漸漸失了血色,連嘴唇都微微顫抖起來。

  「將軍……」她終於抬起頭,眼中滿是驚惶。

  「你父親赴任青州同知……」

  林川緩慢開口,「那青州……恐怕是一座深潭啊。」

  秦硯秋顫抖片刻,卻緩緩吸了口氣,挺直了脊背。

  燭火在她眼中跳動,映出一片決然:「將軍,即便是刀山火海,也該往裡闖一闖。」

  「硯秋,你不擔心?」

  「有何可懼?」秦硯秋輕笑一聲,「家父乃吏部擢升的正印同知,堂堂朝廷命官。府軍再猖狂,難道還敢明目張胆對朝廷命官下手不成?」

  林川看著她強作鎮定的模樣,沉默下來。

  她說得固然有理,但這終究只是最樂觀的估量。

  府軍既敢勾結外族、偽造軍令,其背後必有倚仗。

  或是朝中有人,或是已在青州官場織就了一張遮天大網。

  可從另一個角度來看……

  秦知縣此番升遷,看似踏入龍潭虎穴,也是個難得的機會。

  一個能名正言順接近府軍核心的機會。

  「將軍有何打算,盡可吩咐便是。」

  秦硯秋仿佛讀懂了他心中所想,低聲道。

  林川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如墨,遠處鐵林谷的燈火星星點點,卻照不透這深沉的黑暗。

  他沉默良久,終於開口:「硯秋,你父親此番赴任……可以去做個貪官。」

  「什麼?」秦硯秋表情驟變。

  她下意識地想要反駁,卻在抬頭的瞬間,對上了林川的目光。

  他的眼中沒有戲謔,只有一片肅殺的冷靜。

  她忽然明白了林川的意思。

  喉嚨像是被什麼哽住,眼眶瞬間湧上熱意。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只能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嘗到一絲血腥味。

  最終,她深吸一口氣,毅然決然地福身一禮:

  「硯秋……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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