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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人間蒸發

2026-03-25 12:12:56 作者: 宿言辰

  青州城,張參將府邸。

  正堂內,燭火搖曳,映得八仙桌上的酒菜泛著油光。

  張參將端起酒杯,臉上堆著笑,可指尖卻忍不住發顫。

  坐在他對面的男人,正用鷹隼般的眼睛盯著他。

  「張大人,我們的人呢?」他的漢話說的很生硬。

  張參將強笑道:「使者大人,許百戶辦事一向穩妥,可能是路上因為別的事情耽擱了……」

  對面的人,正是血狼部來的使者。

  聽了張參將的話,眉頭皺了起來:「耽擱?我給了你二十名血狼衛,現在連個人影都不見了,你跟我說耽擱了?」

  冷汗順著張參將的側臉滑落下來。

  他何嘗不覺得蹊蹺?

  許百戶是他的老部下,什麼髒活沒幹過?

  這次行動本該萬無一失的。

  百戶腰牌和親衛甲冑都是王監軍提供的真貨,連文書上的大印都貨真價實。

  可如今人卻像蒸發了一般,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更詭異的是,這幾日他特意打探過,邊軍大營風平浪靜。

  若是任務成功,陳將軍早該暴跳如雷;

  若是失敗,鐵林堡也該上報軍情。

  可偏偏兩邊都毫無動靜,仿佛從未有過這回事。

  「莫非……許百戶根本沒去鐵林堡?」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張參將就感到一陣眩暈。

  自打張家表弟出事,表叔父失蹤,整個張家亂成一團。血狼部因為毒糧的事情大發雷霆,他好不容易才撇清干係。本以為借王監軍提供的消息,把公主救出來,既能賣血狼部一個人情,又能給鐵林堡那個林川添堵,誰曾想……

  如今不僅人沒找到,連派去的精銳都憑空消失,這背後意味著什麼,他不敢細想。

  前幾天,指揮使還提醒過他,讓他最近跟韃子打交道,謹慎一些。

  據說血狼部最近勢弱,黑狼部正蠢蠢欲動,想吞併血狼部,以便在狼戎大汗之位的爭奪上,占得先機。而因為蒼狼部拿了西梁城的緣故,黑狼部最近也在跟西梁王頻頻接觸,明里暗裡都在打青州城的主意。

  聽指揮使的意思,西梁王也有意拿青州城,要跟韃子做一筆大買賣……

  至於什麼買賣,指揮使沒說。

  不過張參將也大概能猜得出來。

  最近幾年,最讓西梁王不爽的……自然是鎮北王。

  而西梁城和青州城,如果都在韃子手裡,那麼鎮北軍……

  

  就會陷入韃子的合圍……

  只要鎮北軍沒了,鎮北王手底下那幾個本屬於王爺的地盤,都會乖乖吐出來……

  至於血狼部……

  他們雖折了人手,可草原上的狼群從不會因死了幾匹就退縮。相反,它們會嗅著血腥味,撲得更狠。

  稍有不慎,就會引火上身啊……

  「使者放心!」他急忙表態,「下官這就加派人手,定把鐵林堡翻個底朝天!」

  「張參將,你最好能說到做到!」

  使者俯身上前,「我再給你五十名血狼衛,如果救不出公主,可別怪我不留情面!」

  夜風吹過,燭火映在張參將臉上,陰晴不定。

  使者離開後,張參將長舒一口氣,癱坐在太師椅上。

  他剛端起茶盞想壓壓驚,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報!」親兵慌慌張張衝進來,「大人,今日派出的兩支巡邏隊,至今未歸!」

  「什麼?」張參將地拍案而起,「兩支小旗?是當了逃兵還是怎的?」

  親兵額頭抵著地面,聲音發顫:「回大人,屬下不知。按例午時該換防,可直到申時也不見人影。派人沿巡邏路線查探,只、只找到這個……」

  親兵哆哆嗦嗦捧上一物。

  是半截被踩爛的令旗,上面還沾著泥巴印子。

  張參將太陽穴突突直跳,眼前一陣陣發黑。

  指揮使三令五申,近期不要惹麻煩,等王爺的進一步指令。


  可問題是,他不想惹麻煩,可麻煩卻自己找上門來!

  他厲聲喝道:「傳令!方圓五十里內嚴查!村子、寨子、鹽幫,一個都不許漏,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喏!!」親兵抱拳應聲。

  「等等!」張參將想起使者的吩咐,叫住親兵,「把陷陣營的三位百戶,給我叫來!」

  「喏!」親兵轉身離開。

  張參將朝桌上狠狠地砸了一拳。

  「媽的,林川,你不是升了百戶嗎?我倒要看看,你一個小小的鐵林堡,怎麼斗得過我三個百人隊!」

  ……

  夜黑風高。

  荒野上只有馬蹄聲。

  一隊黑甲騎兵借著夜色疾行,馬背上除了全副武裝的騎士,還橫七豎八地馱著十幾個被捆成粽子的府軍。這些倒霉蛋嘴裡塞著破布,只能發出嗚嗚的悶響,活像一群待宰的豬玀。

  「狗哥,前方山坳發現韃子的營地!」一名斥候壓低聲音喊道。

  二狗勒住韁繩,抬手示意眾人停下。

  他眯眼望向遠處,黑狼部的前哨營地隱約可見,篝火在夜色中明明滅滅。

  「按計劃行事。」二狗轉頭對身後弟兄們比劃了幾個手勢。

  騎兵們立刻下馬,扛著府軍們散開,悄然逼近營地。

  子時已過。

  黑狼部的前哨營地匍匐在荒原上,像頭蟄伏的野獸。

  三座哨塔矗立在營地四周,塔頂火盆里的松脂噼啪作響,哨兵半眯著眼,目光掃過遠處的黑暗。草原的夜從來不太平,狼群、馬匪,或是那些不知死活的邊軍探子,都可能成為撕開喉嚨的利齒。

  至於離得最近的青州駐軍,他們可沒膽來。

  營地中央,篝火堆旁圍坐著十幾名黑狼部戰士。有人磨著彎刀,有人擦拭著角弓,更多人只是沉默地啃著風乾羊肉。偶爾有人低聲交談,話音卻被夜風吹散。

  四周的帳篷里,已經傳來了呼嚕聲。

  百夫長的帳篷里,牛油蠟燭燒得只剩半截。自從前幾日血狼部被偷襲,黑狼各部就傳了令,所有靠近邊境地界的營地或者部落,夜裡必須加派雙倍哨崗。

  「多此一舉……」百夫長啐了一口。

  漢人早被嚇破了膽,敢主動出擊不過就是那一支西隴衛?離這遠著呢。

  他抓起酒囊灌了一口馬奶酒,辛辣的液體滾過喉嚨。

  帳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怎麼回事?!」

  他掀簾而出,正看見哨塔上一個哨兵掉落在地,脖頸上插著一支羽箭。

  幾乎同時,幾十支箭雨潑了過來。

  「敵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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