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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貢酒第一步

2026-03-25 12:25:44 作者: 宿言辰

  日子就像鐵林谷里的老槐樹,慢慢悠悠落了兩片黃葉。

  林川每日照舊訓練、巡營、看帳、發呆,似乎把外面的權謀紛爭都拋在了腦後。

  不過暗地裡,他讓南宮珏託了個隴西商隊,在青州城外盤下了個破敗的酒莊。

  那酒莊原是本地產業,三進的院子塌了半面牆。

  酒窖倒還結實,角落裡堆著些朽壞的酒桶,原主是個欠了酒稅的酒商,跑了半年多,官府正掛牌發賣。南宮珏讓商隊出面,只花了八十兩銀子就拍了下來,連帶著窖里那幾壇沒來得及運走的劣酒,都算在了裡頭。

  一應手續辦得滴水不漏。

  路引上寫著「隴西酒商林三,祖傳釀酒」,籍貫填的隴西狄道,連帶著祖父在狄道開酒坊的舊帳,都由南宮珏仿著陳年帳簿的筆跡補得真假難辨。

  這年月,銀子到位了,假身份比真的還周全。

  更何況,青州府管戶籍的,還是秦同知。

  妥妥的自己人。

  「大人,路引和地契都妥了。」

  南宮珏回報導,「秦同知說,酒莊的稅目已改成』農戶自釀』,往後就算西梁王的人查帳,也只當是個小戶人家做點私酒,犯不著驚動府衙。」

  林川點點頭。

  這破敗酒莊改造一下,就將成為他埋在青州的一條暗線。

  往後將軍醉的生產、出窖、裝壇、發往各地,都從這裡走,明面上,跟鐵林谷再無干係。

  「先安排幾個弟兄過去。」他吩咐道,「先別急著大修,把圍牆先建起來,就按大戶寨子的模式來整,然後在裡面怎麼折騰,別人就不知道了。」

  南宮珏點頭應下:「已讓周掌柜幫忙備了些隴西的土布,再招些隴西的夥計,保准沒人看出破綻。」

  如此一來,將軍醉就變成了隴西酒商的秘制招牌。




  這是那日他和陳將軍商議的辦法。

  王爺既然想和西梁王斗,那麼,將軍醉必然要成為搶奪貢酒資格的那把刀。

  陳將軍不想讓鐵林谷卷進來,又攔不住王爺想搶貢酒的野心。

  

  唯一的辦法,就是給將軍醉換個身份。

  至於知道真實身份的陳掌柜,林川根本不擔心。

  如今青州城裡的隆昌酒樓,已經是青州城最為火爆的去處。

  自打陳掌柜掛出「將軍醉專供」的木牌,又憑著一道入口即化的紅燒肉打響名氣,酒樓的大門就再也沒有關上過。樓下散座從早到晚都是滿滿當當,四五個跑堂的夥計嗓子喊得都劈叉,二樓的八仙桌得提前三天預定,最金貴的三樓雅座,更是排到了一個月後。

  據說有富商為了訂座,都掏出了十兩銀子當定金,依舊排不上號。

  這火爆的生意,換來流水的銀子,順著酒樓的帳冊流進鐵林谷。

  月底結算,南宮珏拿著算盤噼里啪啦半天,算出來的數字讓人心驚肉跳。

  單是將軍醉的每月分成,就夠陌刀隊小半年的軍餉。

  林川念著陳掌柜在西梁城一戰時的情分,把黃燜雞、油爆河蝦的方子謄了兩份,讓人帶給陳掌柜,特意囑咐「分文不取」。陳掌柜收到方子後,當即朝鐵林谷的方向磕了兩個頭,轉頭就把方子交給後廚,讓大師傅連夜試做。

  不出三日,隆昌酒樓的菜譜上又添了兩道硬菜,食客們更是趨之若鶩。

  亂世遍地黃金,陳掌柜如今算是把身家穩穩綁在了鐵林谷這艘大船上。每每走在街上,就連州府的捕頭見了他都得拱手喊一聲「陳老闆」。就連西梁軍那邊,都暗地裡托人來買將軍醉。

  就憑著這樣的關係,這陳掌柜若是不識趣,那他的生意也做不到今天。

  「……如今既然要和西梁王搶貢酒的資格,那麼接下來,把動靜再搞大一些,我有些想法,這幾天落實一下……」

  「大人有何想法?儘管吩咐!懷瑾去辦就是了……」

  這幾日,林川的想法比往日多了許多。

  不過南宮珏對此絲毫沒有芥蒂,相反,自從知道林川給他全家在鐵林谷也建了一座獨立小院,他每日渾身上下充滿了力氣,白日裡在谷中奔忙,算糧帳、查軍備、篩新兵,晚上回家後,也是嗷嗷帶勁。


  這都不能用打雞血來形容。

  那簡直是身上流淌著滾燙的雞血。

  就好比,他自己就是只雞,一隻鬥志昂揚的公雞。

  這般亢奮,自然也惠及了內宅。

  妻子剛來鐵林谷時,臉色已是蠟黃。

  在谷里溫養了些時日,雖漸漸有了些血色,卻早已沒了當年大家閨秀的豐潤。

  不過這幾日下來,臉色卻像被春雨潤過一半,透著光彩,就連眼角的細紋都淡了許多。

  那日去溪邊洗衣,被相熟的婦人打趣:「瞅著夫人這氣色,南宮先生夜裡沒少在你這『田壟』上使勁吧?」她紅了臉,低頭搓洗著衣服,嘴角卻忍不住翹起來。

  「……將軍醉和醉春風,屬於兩種不同的酒,除了瓶子區分之外,外面的包裝上,也得下點功夫,得有專供的意思,看著要上檔次……給王爺府準備的酒,這都是要送到京城的,要的就是面子……」

  「大人,酒不都是用罈子裝嗎……」

  「這你就不懂了。人靠衣裝馬靠鞍,古人還有買櫝還珠呢,你知道這個成語吧?」

  「大人說笑了,屬下當年考童生時,這典故還是考官提問的重點呢,』買櫝還珠』出自《韓非子・外儲說左上》,說的是楚國有個商人……」

  「啊對不起我忘了你是個舉人……我的意思你懂了吧?」

  「大人是說,要把裝酒的器皿做得比酒還惹眼?讓那些京城的達官貴人,先被這』櫝』吸引,反倒忘了酒本身?」

  「差不多這意思。將軍醉要進王府,光酒好不夠,得讓捧著酒罈子的人看著就覺得金貴……」

  「這好辦。將軍醉就用錫胎嵌銀的罈子,外頭裹著紅綢,再系上塊玉牌。醉春風用青瓷壇,描上些山水紋樣,看著清雅些。讓他們覺得買的不只是酒,還有這份體面……大人是這個意思不?」

  「你瞧瞧,不愧是舉人,一點就通……」

  「還是大人英明……說起來,屬下當年學這典故時,總覺得鄭人愚鈍,如今才懂那楚商的精明。連裝珍珠的匣子都肯下這般功夫,可見做生意的門道,古已有之。」

  「你可真會總結……把剛才說的,放到蒙學裡,挺好的。」

  「大人英明!屬下也正有此意……」

  「馬屁拍完了沒?拍完趕緊去安排畫師,畫個酒罈的紋樣,讓瓷器鋪和銀匠鋪照著做,先打十個樣出來,咱們瞧瞧效果。」

  「是,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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