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一聲巨響。
拳頭帶著勁風砸在車廂上,木板碎裂飛濺,硬生生砸出個臉盆大的窟窿。
雷猛探頭去看,車廂里空蕩蕩的,哪有秦同知的影子?
「人呢?」雷猛愣在原地。
就在這剎那的遲滯間,陳小七的刀已經到了近前。
刀鋒帶著破空聲直劈他後頸,雷猛冷哼一聲,側身躲過。
他反手一拳搗向陳小七小腹,拳風剛猛,逼得陳小七不得不撤刀回防。
與此同時,石大膽已經掀翻了自己那張桌子。
木桌帶著茶碗、粗瓷壺砸向半空,碎瓷片混著茶水潑灑開來。
他抄起地上的斷腿,一聲怒吼,「狗娘養的!」
木腿帶著風聲砸向對方腦袋。
一人舉刀格擋,「咔嚓」一聲,木腿斷成兩截。
石大膽卻借著反作用力擰身撞出,撞向對方胸口。
同桌的三個鐵林谷弟兄也已拔刀,刀光連成一片,將撲過來的敵人逼退兩步。
可周圍的衙役們剛打鬥片刻,就紛紛晃了晃,轉眼癱倒在地。
有人拼命抓著喉嚨,臉色開始發紫。
「媽的!茶里有毒!」
石大膽眼角瞥見這幕,心頭一沉,「當心!」
有喝得少的衙役,頓時嚇得臉色煞白,開始拿手指頭摳嗓子。
身後已經有刀捅了過來,將他刺翻在地。
一個漢子拔出刀來,剛要再砍,就被石大膽一板凳腿砸在膝蓋上。
「咔嚓」一聲脆響。
雷虎此刻手裡多了柄短斧,斧頭劈向最近的衙役。
那衙役沒反應過來,就被斧刃掃中脖頸,血柱噴得老高。
他正想再劈,卻見石大膽的板凳腿已經砸過來,只能舉斧格擋,「砰」的一聲,震得他胳膊發麻,斧頭差點脫手。他借著這股反震之力旋身躍起,短斧帶著風聲直劈石大膽面門。
石大膽猛地後仰,斧刃擦著鼻尖掠過。
他不退反進,一把攥住雷虎的斧柄,右手抽出腰間短刀,朝著對方小腹就捅。
「找死!」雷虎怒吼著抬腿踹出,正蹬在石大膽胸口。
石大膽悶哼一聲,短刀偏了半寸,只劃破對方衣襟,自己卻被踹得連連後退,後腰撞在茶攤的立柱上。
那本就朽壞的木柱「咔嚓」一聲彎了,棚頂瞬間塌下一角。
……
另一邊,陳小七的刀與雷猛的拳撞得愈發激烈。
雷猛的拳頭上帶著鐵指虎,砸在刀上,震得陳小七手臂發麻。
他只能仗著身法靈活,與對方遊走,刀鋒專找對方關節下手,可對方明明可以躲開,偏要用鐵指虎去抗。他瞅准對方出拳的空檔,刀鋒突然一切,雷猛手腕頓時多了一道口子。
「痛快!」
雷猛痛吼一聲。
竟不管傷口,另一隻拳頭猛地砸向陳小七握刀的手。
陳小七急忙撤刀,卻被這拳風掃中肩頭,整個人踉蹌著撞倒旁邊的炭爐。
火紅的炭塊滾了一地。
「結陣!」陳小七忍痛吼道。
三個弟兄立刻靠攏過來,將撲上來的兩個敵人逼得連連後退。
有個敵人想繞後偷襲,剛抬腳就被最左側的弟兄橫刀掃中腳踝,「噗通」一聲摔進泥潭。
另一個弟兄順勢補上一刀,了結了對方。
雷猛抹了把手上的血,眼神兇狠:「別跟他們耗!去蘆葦叢搜!」
立刻有五個敵人抽身,提著刀就往路邊竄。
蘆葦叢在日頭下綠得發黑,風吹過盪起層層波浪,誰也不知道秦同知藏在哪裡。
「哪裡走!」
石大膽掙脫雷虎的糾纏,抓起地上夾炭的鐵鉗就扔。
鐵鉗帶著風聲,砸向最後那個敵人的後腦勺。
「砰」的一聲,那人哼都沒哼就栽進泥里。
「你給我回來!」
雷虎拔起小短腿就追。
陳小七與三個兄弟匯合一處,刀法頓時犀利了起來。
石大膽和陳小七,都是柳樹村最早跟著林川的十一人之一。
他們所習的本事,本就用於戰場殺敵。雖不如江湖招式繁多複雜,卻是刀刀不離要害,講究的就是直來直去,一刀制敵。雷猛雷虎雖然是江湖悍匪,綠林惡霸,可面對他們悍不畏死的拼殺,竟一時有些手忙腳亂。
最左側的弟兄瞅准雷猛出拳的空檔,刀風又快又刁。
雷猛身子一偏,「嗤」的一聲,另一刀趁機劃開他的衣襟,刀鋒幾乎是貼著肋骨掠過。
雷猛怒喝一聲,右腳猛地跺向地面。
泥水濺起半尺高,借著這股亂勁旋身一拳,砸向最近的那個弟兄。
那弟兄卻不硬接,像泥鰍似的滑開半步,刀鋒一撩。
雷猛胳膊上頓時添了道血痕。
「一群雜碎!」
雷猛怒吼著祭出壓箱底的功夫,雙拳齊出,拳風逼得四人同時後退半步。
卻沒留意左側的刀已經到了膝彎。
「噗」的一聲,褲腿被劃開,血瞬間涌了出來。
雷猛怒喝一聲,迎著刀鋒就撞了過去。
對方一刀刺入他右腿,可他的拳也沖了上去。
「退!」陳小七大喊一聲。
可已經晚了,那兄弟被雷猛一拳砸中胸口,口鼻噴血,整個人飛了出去。
雷猛以傷換命,瞬間讓對方折了一人,心中大喜。
又是一拳砸向最近的對手。
「啊——」
蘆葦叢中,雷虎的慘叫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