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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2章,暗夜殺戮

2026-06-02 20:47:29 作者: 宿言辰

  二十幾個戰兵,無聲地前行。

  宣平坊裡頭的羯兵,破嘴那六個巡邏的已經死了,但坊裡面還有一個百人隊駐著。就在坊東北角那個廢了的糧行大院子裡面,院牆挺高,裡頭地方也不小,羯兵平時就住在那個地方,把糧行當成了自己的營房,糧食什麼的也堆在裡面。

  陳麻子領著八個人走南邊那條巷子繞,王二蛋帶六個人直接從北邊巷子插過去。兩邊一前一後把糧行院子的前門後門都給堵上了,不讓裡頭的人跑出來。

  小蔫帶著剩下的幾個人蹲在中間那條路上,萬一有人漏出來往外跑,就在這裡截住。

  陳麻子帶人貼著牆根往前走,穿了兩條窄巷子,到了一堵矮牆底下,準備從這裡翻過去。

  結果翻牆的時候出了點事。

  排在第四個的那個兵,手搭上牆頭了,腳底下一蹬勁。牆年頭太久,磚面酥得跟沙子一樣,兩塊碎磚頭嘩啦啦掉下來,砸在地上響了兩聲。

  所有人一下子全矮了下去,貼在牆根底下。

  陳麻子回頭瞪了那個兵一眼。

  那人脖子一縮,整個人往牆根底下貼,恨不得把自己揉進磚縫裡。

  三息。

  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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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裡頭沒有任何反應。

  陳麻子鬆了口氣,抬了抬手。

  繼續。

  翻過牆以後,後面是一塊空地,地上扔著幾個爛竹筐子,還有一堆馬糞,冬天凍得邦邦硬。

  空地走到頭就是糧行的後牆了,牆上有個大窟窿,拿幾塊爛木板子釘上了,釘得歪歪扭扭。

  陳麻子抬手試了試,板子很鬆,稍微用力就能摘下。

  他蹲在窟窿邊上,把耳朵貼過去。

  裡面傳來此起彼伏的鼾聲。

  正月初二的半夜,冷得要死人。外頭那些老百姓都i快凍死了,這幫羯兵倒好,吃著漢人的糧食,住著漢人的房子,占著漢人的地方,一個個吃飽了喝足了,呼嚕打得震天響。

  憑什麼?

  陳麻子轉過頭,看了看後面的弟兄。

  八個人蹲在黑暗裡。臉看不清,就看見一雙一雙的眼睛亮著,都盯著他。

  眼裡頭全是火。

  劉二柱蹲在他右後方,手攥著刀把子,骨節咯吱咯吱響。

  陳麻子伸手在他刀背上輕輕拍了一下。

  劉二柱咬了咬牙,鬆了鬆手,沒松兩息又攥死了,咯咯響。

  陳麻子也不管他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頭,慢慢地往下收。

  三——

  二——

  一!

  八個人魚貫從牆洞裡鑽了進去。

  院子不大。東邊一排廂房住人,門板早被拆去當柴燒了,只剩門框子上掛著羊皮帘子,帘子縫裡頭漏出來一點暗紅色的光,屋裡頭炭盆子還剩著底火。西邊那排堆的雜物,馬鞍子、韁繩、幾捆箭,亂七八糟扔在地上。

  陳麻子摸到了東邊頭一間廂房門口。

  帘子沒拉嚴,底下有條縫。從縫裡往裡看,地上鋪著厚厚一層乾草,散著好幾雙皮靴子。

  鼾聲特別近。

  就在耳朵邊上,打得又粗又沉。

  突然一個羯兵翻了個身,嘴裡嘟囔了兩句胡話。

  陳麻子整個人定住了。

  帘子縫裡灌出來一股子熱乎乎的膻氣,混著皮子和酸汗的味道。

  那個人嘟囔完了,也沒醒,又打起了鼾。

  陳麻子不等了,直接帶人撲了進去。

  他右手反握長刀,對著鼾聲最大的那個方位,手腕子一使勁,一下捅到底。

  手上的感覺很清楚。

  先是扎破了一層蓋在身上的羊皮褥子,然後刀鋒扎進了肉裡頭,手腕上傳來一股骨肉的阻力。

  底下悶哼了一聲,鼾聲一下就斷了。

  那個人身子彈了一下,兩條腿在乾草上面蹬了兩腳,刺啦刺啦響了兩聲。


  陳麻子手腕一擰,刀在肉裡面轉了半圈。

  底下就不動了。

  旁邊的劉二柱也逮著一個,長刀猛地下戳。

  刀尖碰到了一個硬東西,不知道是胸骨還是衣服上的鐵扣子,刀頭一歪,只扎進去了一點點皮肉。

  那個羯兵疼得嗷的一聲就醒了。

  嘴裡噴出來的熱氣直接噴到手上,然後就在黑暗裡面亂抓亂撓,不知道是想摸刀還是想喊人。

  劉二柱一隻手直接摁上了那人的臉,把整張臉都捂住了,五根手指頭箍著下頜骨往下壓,把腦袋死死摁進地上的乾草裡面。

  刀拔出來,摸准了脖子,橫著切過去。

  血一下子就噴出來了。

  那個人四肢抽搐了兩下,喉管里發出一串含混的氣泡聲,很快就沒聲了。

  差不多同一個時候,左邊第二間屋子那邊,幾個戰兵沖了進去。

  那間屋子裡面有五六個羯兵,橫七豎八地躺在乾草上面。

  戰兵一腳把破帘子踹開了,帘子連著門框上面的杆子一塊砸下來,正好砸到最靠門口那個羯兵身上。

  那人被砸疼了,一翻身坐起來,眼睛還沒睜利索,旁邊的戰兵已經搶了一步上去,一刀劈在脖子上。

  屋裡面頓時亂成了一鍋粥。好幾個羯兵被驚醒了,叫的叫喊的喊,有人著急忙慌地去夠靠牆放著的鐵槍和彎刀,嘩啦嘩啦一陣亂響。

  黑暗裡面閃了幾下火星子,那是鐵林軍的刀劈在鐵槍桿子上碰出來的。

  刀光閃爍。

  一聲聲短促的慘叫,緊跟著就是刀刃破開皮肉的噗嗤聲。有人倒在了乾草上面,有人還在喊,被人一把抓住,戰刀猛砍下去。

  第三間廂房。

  兩個戰兵踹帘子進門,裡頭三個羯兵,兩個在睡,一個沒有。

  那個沒睡的羯兵蜷在牆根底下,手裡攥著把彎刀,刀尖衝著門口的方向。

  隔壁打殺的動靜傳過來的時候他就醒了,但他沒跑。他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有人在殺人。

  帘子被踹開的一瞬間,他從牆根底下彈起來,彎刀衝著第一個進門的人劈了過去。

  力道很足,角度也毒,直奔脖子。

  但黑暗裡他看不清對面的人,只憑聲音定位。

  那個戰兵在帘子被踹飛的瞬間身子已經矮了下去,彎刀從頭頂掠過去,帶起一陣風。

  緊跟著,第二個戰兵的刀已經到了。

  噗哧——

  反抗的被砍翻,睡著的大部分連眼都沒睜開,叫都沒來得及叫,就被刀扎了透了。慘叫聲、悶哼的聲音、刀掉在地上的聲音、人在乾草上面蹬腿的聲音,在院子裡面此起彼伏,但很快就沒聲了。

  中間那塊地方翻倒了好幾個木桶,其中一個不知道裝的是什麼,嘩啦啦灑了一地,刺鼻的味道瞬間蔓延開來。

  陳麻子抬頭嗅了嗅,心頭一緊。

  「操!是火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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