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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2章,戰局僵持

2026-06-06 20:35:10 作者: 宿言辰

  一千騎硬著頭皮往坡上沖。

  第一匹馬剛上到坡面,碎石打滑,前蹄一崴,整匹馬側翻下去,騎手來不及跳,被壓在馬身底下,順著坡面往下滾。

  坡上的碎石就是天然的防線。馬蹄踩上去,石頭往下滑,根本抓不住,越使勁越滑。有匹馬硬是拱上了半坡,前腿打著顫往上刨,速度慢了下來,活靶子一樣釘在坡面上。

  野利哈丹蹲在坡頂,抬手往下一指。

  「射馬。」

  野利部的弓弦響成一片,箭矢扎進坡面上那些掙扎的馬匹身上,戰馬嘶鳴著倒地,把騎手卡在底下。碎石坡上橫七豎八全是翻倒的馬和人,死馬堵了路,活馬上不去,後面的騎兵想繞,坡面更陡,根本沒轍。

  一千騎沖了兩輪。

  第一輪上了小半坡,射倒一百多匹馬。第二輪學聰明了,下馬步行往上爬,爬到一半被箭雨壓了回去。碎石坡上沒有遮擋,人趴在石面上連躲的地方都沒有,射中了只能抱著身子往下滾。

  最後只能扔下三百多匹馬和兩百多條人命,退了回去。

  ……

  西口。

  出了溝的那一千五百羯騎被三面圍著打。

  地勢就這麼大一塊,兩側是亂石堆和矮坡的延伸帶,馬想跑開都施展不了。

  要命的是身後車隊還堵在溝裡頭。

  一個羯族千夫長砍翻了一個拓跋部的騎兵,扭頭往後看了一眼。車隊方向傳來婦孺的哭聲,被風颳得斷斷續續。

  他的臉抽了一下。

  「困在這兒就是死!先衝出去,沖亂他們的陣型!」

  彎刀往空中一舉,連踹兩腳馬腹。身後跟上來四五百騎,馬蹄踩著碎石和屍體,往拓跋部的側翼扎了過去。

  拓跋赤那在高處看得清楚。

  「頂上去!」

  拓跋部右翼五百騎迎頭撞了上去。

  兩股騎兵在一片不到兩百步寬的碎石地面上撞到一塊兒。沒有迂迴穿插,沒有戰術配合,就是硬生生地懟,馬頭對馬頭,刀對刀。

  第一個照面,拓跋部就吃了大虧。

  一個拓跋部的騎兵衝上去砍了一刀,彎刀剁在羯兵肋部,人晃了晃,沒倒。那羯兵回手就是一刀,勢大力沉地劈下來,党項人的皮甲直接被豁開,血噴出來,人從馬上栽了下去。

  這就是差距。馬矮半頭,甲薄一層,刀輕幾斤。擱在平時不算什麼,騎兵對沖的時候,樣樣都是要命的短板。

  

  一個照面,三十多騎拓跋部的人被撂翻在地。

  「他媽的——」

  拓跋赤那罵了一聲。

  他將手一揮,第二支騎兵沖了上去。沒有別的辦法,只能靠人數去堆。

  混亂擴散得極快。

  山坳之間到處都是糾纏在一起的人和馬。大規模的陣線衝擊打了不到一炷香就散了架,變成了三五成群的小團體廝殺。兩三個羯騎背靠背抱團,四五個党項人圍著轉圈找機會。有的打著打著就脫離了主戰場,追追趕趕地往碎石坡方向跑出去百十步,追上了就是一通亂刀,追不上就勒馬回來。

  都是馬背上長大的,散了建制照樣能打。

  一個羯騎被三個折掘部的騎兵逼到了一堆亂石後面,馬過不去,他翻身下馬,拔刀步戰。三個党項人也下了馬,圍上去。那羯兵左劈右擋,砍倒了一個,第二個党項人的刀捅進了他腰側甲縫裡,刀尖從後腰透出來。羯兵悶哼一聲,反手一刀把那人的手腕砍斷了。第三個党項人趁機從背後一刀剁在他後頸上,人撲倒在石堆里,腿蹬了兩下不動了。

  那個斷了手腕的党項人蹲在地上捂著胳膊嚎,血從指縫裡往外冒。旁邊的同伴把腰帶解下來給他紮上,拽著他往後撤。

  拓跋赤那騎在馬上,看著這一切,臉上的肉在跳。

  地上那些穿著舊皮甲的屍體,有一半是他的人。

  他咬了咬後槽牙,回頭瞄了一眼遠處的矮坡。

  矮坡上那個人沒動。

  血狼衛還在那杵著,一個人都沒動。

  人家就是來看你殺人的,不是來替你殺的。

  拓跋赤那把目光收回來,心裡罵了一句娘。


  前面的廝殺還在繼續。

  党項騎兵靠著人多把羯騎壓在了溝口外這片碎石地上,但壓得很吃力。每往裡收一步,地上就多躺幾個党項人。

  拓跋赤那回頭沖身邊的人吼了一聲:「把後頭那五百人調上來!」

  親衛愣了愣:「頭人,那是咱們最後的預備隊——」

  「調!」

  五百騎從後方的石坳里衝出來,沿著矮坡底繞過去,插進了戰場。

  這股生力軍加入之後,包圍圈終於收緊了一些。

  ……

  溝里的方向,還在不停地傳出慘叫。




  後隊那邊,折掘仁多也打得不輕鬆。

  三千羯騎沖坡失敗後退了回來,沒有散,反而聚成了一個密集的騎陣,背靠碎石坡,正面朝著折掘部的騎兵。

  千夫長在陣中豎著一面旗,嘶吼著把人往一塊聚。

  折掘部和野利部試著沖了兩次,都被對方的弓箭和彎刀頂了回來。

  折掘仁多的牙咬得咯吱響,硬碰硬,碰不過。

  他索性把騎兵分成三股,前後左右兜著圈子跑,跑一圈射一輪箭,不接觸,不近身。

  這是党項人從小就會的東西——騎射游擊。草場上趕狼群就是這麼趕的,圍著轉,不靠前,射一輪就跑,跑開了再回來射。

  羯騎要追,馬腳一動,露出側面就挨箭。漢人給的那批三棱鐵箭,一百二十步扎進去就拔不出來,射中了馬腿,馬就廢了。

  不追,就被人圍著射。

  我射不死你,也能噁心死你。

  折掘仁多跑了六七圈,射翻了百十匹馬,自己這邊也折了幾十人。有個騎手跑弧線的時候拐得太急,馬蹄踩在碎石上打了滑,人和馬一塊兒摔了出去,還沒爬起來就被追上來的羯兵一刀剁了腦袋。

  折掘仁多罵了一聲,拽著韁繩往外兜了半圈,朝那邊補射了兩箭。第一箭沒射中,第二箭扎在了那羯兵的坐騎屁股上,馬一蹦,把人顛了一下,但沒摔下來。

  娘的,皮糙肉厚的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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