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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2章,殺光漢人

2026-06-08 21:56:32 作者: 宿言辰

  話音剛落,石虎猛地抬頭。

  原本沉鬱的眼底瞬間爆發出光亮,渾身的戾氣瞬間翻湧上來。

  「主上!末將有一個問題!」

  「說。」

  「散進去之後,怎麼打?」

  西梁王微微挑眉:「你覺得呢?」

  石虎狠狠舔了一下嘴唇,咬牙切齒道:「殺。」

  「往死里殺!」

  他聲音陡然拔高,

  「咱們被漢人的火器壓了這麼久,這口惡氣,再不撒出來,弟兄們就真的廢了!」

  「說得對!」

  一名萬夫長猛地喝道,「咱們羯人天生就是在馬背上拼殺的,從來都是刀碰刀、骨頭碰骨頭,近身搏命,誰慫誰死!那些漢人沒了火器,沒了炮陣,看他們還能囂張到哪去!咱們一刀一個,把他們剁成肉泥,出出這口惡氣!」

  「沒錯!」石虎重重點頭,「三萬人,像洪水一樣往坊里一灌,跟漢人攪在一塊兒,林川要打咱們,就必須分兵進坊,巷窄路險,他們的炮用不上,正好!咱們就在巷子裡跟他們干,近身搏命,他們怎麼可能贏?!」

  廳內的羯族將領們聽得渾身熱血沸騰,眼底凶光越來越盛,全都叫囂起來。

  就在這時,有個萬夫長忍不住開口:「可要是林川按兵不動,就守在坊外,咱們怎麼辦?」

  「按兵不動?」

  石虎嗤笑一聲,「那就更好!他不進來,咱們就主動動手!坊里的漢人,男女老幼,不分貴賤,一個時辰殺一批!殺完之後,把他們的腦袋砍下來,一個個掛在坊牆上面,排成一排,讓林川看得清清楚楚!我倒要看看,他能忍得住?他手下的兵能忍得住?天下人能忍得住?」

  這話一出,廳內瞬間爆發出更狂熱的附和聲。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殘忍與興奮。

  就在這時,那名萬夫長又下意識開口:「咱們出城的話,帶幾日的糧?」

  石虎猛地扭頭,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萬夫長渾身一僵,臉色瞬間慘白,他猛地反應了過來,不該問這個問題!

  外城有十幾萬漢人百姓,還愁沒有糧食?

  他慌忙低下頭,大氣不敢出,生怕石虎一怒之下,一刀斬了他。

  「石虎說得對。」

  西梁王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廳內的躁動,

  「三萬人,全部散入外城。白天殺,晚上殺,不分晝夜,不分場合,讓林川的人每走一步都踩著血,讓他每想救一個坊,就拿他手下的命來換!」

  「這一次,就用整個長安城的漢人百姓,給林川陪葬!」

  

  話音落下,廳內所有羯族將領齊齊跪地:

  「主上英明!」

  「殺光漢人,給林川陪葬!」

  ……

  外城。

  東市的火,燒了三天三夜。

  頭兩天沒人敢靠近。

  坊牆裡頭的熱勁兒一直往外撲,隔著十來丈,臉上都燎得慌。再靠近些的話,眉毛都能捲起來。

  幾個不信邪的霍州營戰兵湊過去看熱鬧,沒站夠五息,捂著臉往回跑,回來以後被同袍笑了半天。

  「咋了?不是說去撿人頭嗎?」

  「撿你娘,裡頭能把你烤熟。」

  到了第三天夜裡,火頭總算矮了下去,漸漸滅了。

  偶爾有個架子塌了,噗的一聲帶起一蓬火星,很快也沒了。

  第四天一早,整個東市已經成了一大片焦土,遠遠望過去,地面高高低低,全是燒剩下的東西堆在那裡。

  胡大勇下令,讓幾個鐵林軍小隊帶兩支霍州營千人隊進場清掃。

  陳麻子主動請纓,領了一路進去。

  「進去之前把嘴捂上。」

  他不知道從哪拿了一塊濕布條,往臉上一蒙,只露兩隻眼。

  「裡頭的味兒不好聞。」

  有個霍州營戰兵嘀咕:「能有多難聞?」

  陳麻子看了他一眼,沒搭理。


  這話他也懶得接。

  有些事,說了沒用,得讓鼻子自己長記性。

  眾人有樣學樣,紛紛找濕布蒙臉。

  隊伍從東市南門缺口進去。

  南門門樓塌了半截,橫樑燒斷,一頭搭在門洞上,一頭垂到地上,黑得發亮。門洞裡面積了一層灰,腳踩上去,咯吱一聲。

  過了門洞,腳下就變了。

  全是鬆軟灰燼,走兩步,鞋幫子上便裹了一圈黑灰。人一多,灰被踩起來,蒙在布巾上,吸一口都刮嗓子。

  至於空氣里的味道——

  那個剛才嘴硬的霍州營戰兵往裡走了不到百步,扶著一截焦柱子乾嘔起來。

  旁邊有人拍他後背:「咋樣?香不香?」

  那人一邊嘔一邊罵:「你他娘閉嘴。」

  陳麻子走在前頭。

  他見過燒過的戰場。燒人,燒馬,燒皮甲,燒毛氈,燒屎尿,燒糧草,最後全混在一塊。

  那味兒鑽進鼻子裡以後,好幾天吃飯都能泛上來。

  南區這一片房子多是磚石,火起之後牆沒塌,只是門板窗框燒沒了,露著一排排黑洞洞的窗口。風從窗洞裡穿過去,帶出細灰。

  地上亂七八糟的,各種零碎東西。

  陳麻子踩到一截骨頭,低頭瞧了一眼,是馬的骨頭架子,肉已經燒焦了大半。

  他抬腳邁過去,繼續往前。

  再往北,房子沒了。

  準確地說,是房子早被羯人拆了。

  帳篷扎過的地方,全是一圈一圈的焦印。毛氈燒完以後,殘餘貼在地面上,薄薄一層黑殼,踩上去咯吱咯吱。旁邊全是燒焦的東西,已經分不清什麼是什麼了。

  「散開。各總旗帶著自己的弟兄,左右搜。」

  陳麻子用刀鞘指了指兩側。

  「碰見活的,只要是羯人,全都不留。」

  沒人問為什麼。

  東市這地方,本來就是羯族騎兵大營。

  能從這片火里活下來的,沒一個是漢人百姓。

  戰兵們散開。

  北區面積不小,人一散進去,便稀疏了。焦地上到處是亂七八糟的痕跡,有燒塌的木架,有變形的鐵器,還有分不清人馬的屍骨。

  陳麻子帶人往北區西側走。

  這一片有一道排水溝,寬三尺,深兩尺多,溝是石頭砌的,火燒不掉石頭。溝沿落了厚厚一層灰,把溝都填淺了。

  溝里有人。

  活的。

  陳麻子還沒走到溝沿,一個灰撲撲的東西從溝底躥起來。

  那羯兵滿臉灰土,兩隻眼血紅,手裡攥著一根長槍,朝最近的霍州營戰兵扎去。

  那戰兵正低頭看溝底,沒防住,被一下捅在肩頭。好在甲片擋住槍尖,人還是被頂得往後退了兩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操!」

  羯兵沒有停,嚎叫著舉起長槍衝著那戰兵脖子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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