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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3章,清理殘兵

2026-06-08 21:56:37 作者: 宿言辰

  三天沒吃沒喝,按理早該沒力氣了,可人到了死路上,那點勁兒不講道理。

  陳麻子橫跨一步,一刀架住木桿,順勢一絞一擰,把槍桿從那羯兵手裡奪下來。

  羯兵手裡沒了東西,半點沒遲疑,張嘴就咬他的手腕。

  陳麻子一肘頂在他臉上,把人摜在地上,反手一刀捅進肋下。

  那羯兵蹬了幾下,不動了。

  坐在地上的霍州營戰兵爬起來,摸了摸肩膀,甲片上多了個坑。

  「多謝百戶。」

  「謝個屁。」陳麻子罵道,「眼睛長腳底板了?溝里有活人還把腦袋往前伸。再有下回,我給你腦袋擰下來掛槍桿上,省得羯狗費事。」

  那戰兵不敢還嘴,低頭拍灰。

  「百戶,溝里還有。」

  後面有人喊了一聲。

  陳麻子走到溝沿往下看。

  溝底的灰燼和泥湯攪在一起,有幾個人影縮在那裡。幾個羯兵都被燒傷了,半坐半躺,臉上全是灰泥,手還在摸東西。

  「出來。」

  戰兵們圍上去。

  溝里沒人動。

  其中一個傢伙摸到塊石頭,抬手甩出來。石頭砸在陳麻子旁邊的溝沿,崩下一點碎屑。

  陳麻子偏了偏頭。

  「都射了。」

  弩弦響成一片。

  弩箭射進溝里,幾個羯兵掙扎幾下,沒了聲。

  

  他們一路搜索著,來到北區西北角。

  這裡有片地勢稍高的土台子,上面原來堆著輜重物資。燒過以後,只剩一堆鐵疙瘩,刀頭、馬鐙、鍋沿子,全黏在一處。

  土台下面有個磚砌拱洞,洞口被磚石堵了大半,只露出個腦袋大的口子。

  有個戰兵趴在口子邊往裡探,脖子剛伸過去,整個人往後猛地一退。

  一把彎刀從洞裡捅出來,刀尖探出半尺,差一寸就能割開他的喉嚨。

  「媽的!」

  那戰兵連滾帶爬退開,後背撞在燒黑的石墩上,疼得齜牙咧嘴。

  「裡頭有一窩!」

  旁邊有人把鐵雷摸出來:「扔一個進去算了。」

  「不行,太浪費。」

  陳麻子一腳踹在那人小腿上。

  「你當鐵雷是胡餅?見洞就塞?這玩意兒金貴,火器營那幫孫子看得比媳婦還緊。上次老子想多要兩個,差點被他們追出半條街。」

  那人悻悻把鐵雷塞回腰間:「那咋辦?進去讓他們捅?」

  「你進去。」

  「我不去。」

  「那就閉嘴。」

  周圍幾個人低笑兩聲。

  陳麻子蹲到洞口邊,沒探頭,伸刀鞘在洞口外敲了敲。

  裡頭沒人答。

  倒是那把彎刀又捅了一下,刀尖擦著磚邊划過去,刮下一撮灰。

  陳麻子看了兩眼,罵道:「還挺有勁。」

  他朝後頭招手:「拿長槍來,兩面盾頂上。別趴洞口看熱鬧,看熱鬧死得快。」

  兩個霍州營戰兵抬盾靠上去,盾牌斜著抵在洞口前。後面兩人把長槍從縫裡遞進去,往裡亂戳。

  洞裡傳出幾聲羯語叫罵,緊跟著是刀砍槍桿的動靜。

  「裡頭不小。」一個老兵聽了聽,「少說七八個。」

  「不止。」陳麻子把耳朵貼到磚邊,聽了片刻,「狗日的,把這地方當窩了。」

  「百戶,要不把洞扒開?」

  「扒可以,別站正面。」

  陳麻子指了指上頭那片塌磚。

  「從側邊掏,掏條縫出來。弩手盯口子,露手射手,露臉射臉。」

  幾個人應了一聲,找傢伙砸磚。

  磚燒過一遍,外頭髮脆,裡頭還結實。砸了幾下,灰撲了滿臉。一個戰兵嗆得直咳,旁邊人笑他:「剛才誰說味兒也就那樣?」


  那人抹了一把眼淚:「我說的是外頭,沒說耗子洞。」

  話音剛落,洞裡伸出一隻手,抓著半截槍頭朝外扎。

  弩手早等著了。

  噗的一聲,弩箭扎進手腕。

  洞裡傳來慘叫,那隻手縮回去,半截槍頭掉在地上。

  「好箭。」

  「少拍馬屁,繼續掏。」

  磚石被一點點清開,洞口變成半人高。裡面的味兒跟著湧出來,汗臭、血腥、焦糊,還有屎尿味,攪在一塊,熏得人往後仰。

  一個戰兵捂著布巾,瓮聲罵道:「這幫羯狗在裡頭醃入味了。」

  洞裡有動靜。

  有人在挪,有人壓著嗓子說話,聽不懂,但急得很。

  陳麻子抬手壓了壓。

  「別急,裡頭的雜種比咱們急。」

  又過了一會兒,洞口被掏開到能鑽人的大小。

  盾手往前頂半步。

  就在這時,洞裡衝出兩個人。

  第一個羯兵光著半邊膀子,頭髮燒掉一塊,手裡攥著彎刀,撲出來就砍盾。刀砍在盾面上,震得盾手往後一沉。

  第二個人跟在後頭,手裡拿的是半截斷矛,貼著盾牌下沿往外捅,專扎人腿。

  「媽的,給老子壓住!」

  陳麻子罵了一聲。

  左邊盾手咬牙往前頂,右邊戰兵橫刀劈下,砍在第一個羯兵手腕上。彎刀落地,羯兵還想撲,陳麻子上去一刀,捅進他胸口。

  第二個羯兵矮身想鑽出來,被後面長槍扎中肩窩。他嘶吼著抓住槍桿往外拽,嘴裡胡語亂噴。

  「還搶我槍?」

  拿槍的霍州營戰兵火了,雙手一送一拔,槍尖在對方肩窩裡攪了一下。

  那羯兵跪在洞口,半截身子卡住,後面的人出不來,前面的人退不回。

  陳麻子嫌他礙事,一腳踹在他臉上,把人踢回洞裡。

  洞裡傳來幾聲悶叫。

  「弩。」

  弩手換位,蹲下,對著洞裡連射三輪。

  裡面有人倒下,有人還在爬。黑乎乎的洞子裡,箭矢扎進肉里的聲響很清楚。

  等動靜小了,陳麻子才揮手。

  「盾進,槍跟上。別一窩蜂,洞裡窄,擠進去就是給人剁餡。」

  盾手弓著腰鑽進去。

  後面兩把長槍貼著盾邊探入。

  洞裡面不算深,原來大概是存放輜重的暗窖。靠牆縮著十幾個羯兵,有的已經死了,有的傷得動不了,還有兩個手裡拿刀,靠著牆喘氣。

  他們三天藏在這裡,靠著洞裡一壇沒燒乾的髒水撐著,不敢出去。躲到這會兒,躲成了一群耗子。

  可耗子也咬人。

  一個羯兵趁盾手進洞時從側邊撲出,手裡短刀劃向盾手後頸。陳麻子跟在後面,看得真切,一刀從肋下遞過去,把人釘在牆上。

  那羯兵抓住刀背,嘴裡還在罵。

  陳麻子沒聽懂,也沒興趣聽。

  他抽刀,補了一下。

  有人想求饒,漢話說得磕巴,只吐出半個「饒」字,就被霍州營戰兵砍倒。

  洞角落裡,還有個年紀不大的羯兵,半張臉被煙燻黑,懷裡抱著一面燒剩半截的皮盾。看見人進來,他沒撲也沒喊,只是滿臉驚恐地往牆角縮了縮。

  一個霍州營戰兵舉刀走過去,腳步停了下。

  洞口的光落進來一點,照在那小羯兵臉上。

  歲數太小了,小到讓人煩。

  陳麻子站在後頭,開口道:「看啥?等他長大了,來你家門口砍你爹娘?」

  那戰兵咬了咬牙,一刀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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