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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6章,人頭價碼

2026-06-11 20:43:23 作者: 宿言辰

  這話出來,所有人都懵了一瞬。

  林川繼續道:「你城裡有兩萬多兵。每死一個,我就放家眷一個活口。」

  「這個買賣,我只做一次。」

  石虎的臉皮抽搐了一下。

  西梁王的眼睛眯起來:「你說什麼?」

  「我說得夠清楚了。」

  林川冷哼一聲,目光往城頭上掃了一圈,

  「你城裡的人頭,換城外你們的女人孩子。一顆腦袋,換一條命。」

  「你們城裡兩萬多兵,我手上三萬婦孺。夠換了吧?」

  他頓了一下。

  「至於是放出來讓我殺,還是你們自己殺完把腦袋送出來,隨便,我都行。反正你們吃人的時候,也不眨眼。」

  這話落下去,城頭上炸了鍋。

  「他瘋了?」

  「他讓咱們拿命去換?」

  「憑什麼!」

  

  一個千夫長扛不住了,猛地拔刀,扒著垛口嘶吼出來。

  「姓林的!你有種就來攻城!來取老子的命!老子跟你——」

  話沒說完。

  林川連看都沒看他。

  右手往身後抬了抬,兩根手指併攏,輕輕往下一壓。

  後方漢軍陣列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轟響。

  城頭上,人群呼啦一聲,不少人嚇得脖子一縮。

  那個千夫長身子猛地一晃。

  他張著嘴巴呆愣片刻,低下頭去,只見胸甲正中間,多了一個洞,血從洞裡往外滲。

  他下意識伸手去摸,膝蓋一彎,整個人跪在了地上,口鼻噴血。

  從林川抬手,到這人倒地,前後不到兩息。

  城頭上,瞬間慌亂成一片。

  幾個親衛條件反射地把鐵盾往西梁王身前一合,咣的一聲響。周圍的將官和兵卒,也一個個縮著脖子往垛口後面躲,有人直接趴在了地上。

  方才還扒著城垛罵娘的那些人,這會兒全啞了。

  石虎握緊了手中的鐵錐,目光掃向漢軍陣列深處,試圖找到那聲響的來源。

  可他只看見遠處陣後飄起一團淡灰色的煙,風一吹就散了,什麼都沒剩下。

  是火器!

  兩百步外的距離,一擊斃命!

  石虎整個人如墜冰窟。

  「快送主上離開!」有人大喊。

  「慌什麼!」

  西梁王一聲斷喝,把那股亂勁兒壓了回去。

  他站在盾牌後面,胸膛起伏了兩下。他也怕,怎麼可能不怕。那個千夫長倒下的位置,離他不到十步,若是衝著他來,現在早倒下了。

  可他不能讓人看出來。

  城頭上幾千人,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他。

  他要是這會兒被人架著往下跑,這道牆就不用守了。

  況且——

  林川要真想殺他,剛才那一下就不會打在千夫長身上。

  那個位置,那個距離,林川選了一個嘴最大的人來開刀。不是為了殺人,是為了堵嘴。

  殺雞給猴看。

  西梁王想明白了這一層,一把推開面前的鐵盾。

  親衛想攔,被他瞪了回去。

  他走回垛口,咬著牙,盯著城下那個騎馬的人。

  林川還是那副樣子。

  坐在馬上,腰杆挺著,手搭在韁繩上,腦袋微微仰著。

  身後的陣列紋絲不動。

  那團煙早散了,什麼痕跡都沒留下。

  好像剛才那一聲響,那個千夫長胸口上的洞,那些濺在城磚上的血,全都跟他沒關係。

  城頭上沒人敢再罵了。

  也沒人再扒著垛口往外探半個腦袋。

  「我說了。」

  林川抬起右手,朝城頭上那些縮著脖子的人晃了晃。


  「我要取你們的命——易如反掌。」

  城頭上死一般的安靜,沒人敢接話。

  那個趴在地上的千夫長屍體還在那兒,血已經淌到旁邊人的靴底下了。沒人去搬,也沒人敢動。

  石虎的目光從屍體上移開,重新看向城下。

  他第一次覺得,五十步的距離,近得讓人喘不過氣。

  「對了,我再補充一點,你們城裡的人,不是都一個價。」

  林川豎起一根手指。

  「一個萬夫長的腦袋,能換一千個人活命。」

  三個萬夫長同時僵住了。

  旁邊有個千夫長下意識看了自己的萬夫長一眼。

  萬夫長沒回頭,可後脖頸的汗毛全豎了起來。

  林川豎起第二根手指。

  「一個千夫長的腦袋,能換一百條命。」

  城頭上那些千夫長互相看了看。

  「百夫長的腦袋,換十條命。」

  林川說完,把手收回來,搭在韁繩上。

  「你自己算算,城裡這些人頭加一加,夠不夠讓你的族人活下來。」

  「我給你一天。」

  馬往後退了兩步,林川最後看了一眼城頭,

  「一天之後,如果沒有答覆——」

  他撥轉馬頭,開始往回走。

  「那就不用你們答覆了。」

  「人頭……我自己來取。」

  ……

  馬蹄聲漸遠。

  城頭上幾千號人,愣愣地看著那個騎馬的背影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漢軍陣列里。

  好一陣子,誰也沒開口。

  風從城外灌進來,吹得城垛上的旗子啪啪作響。

  一個百夫長咽了口唾沫,低聲嘀咕了一句:「咱們……怎麼辦?」

  沒人應聲。

  他左右看了看,身邊幾個百夫長全低著頭。

  西梁王站在垛口前頭,臉色冰冷。

  石虎站在他右後方,臉是青的。

  石達在左後方,臉是白的。

  一青一白,加上西梁王那張冷臉,三個人杵在城樓前面,默不作聲。

  三名萬夫長各自站著。

  有人互相看了一眼,又各自把目光挪開了。

  這種時候,目光對上,就得說話,說話就得表態。

  沒人想先表態。

  沉默了有半柱香的工夫。

  「主上。」

  石虎壓低聲音,開口道,

  「此人攻心之術,不可謂不歹毒。眼下最緊要的,不是回應他,是穩住士氣。底下那些人已經亂了心思,若不彈壓,今夜都未必撐得住。」

  「彈壓?」

  說話的是萬夫長呼延青。

  他轉過身來,眼珠子裡全是血絲,

  「石虎,你說彈壓?」

  石虎眯起眼睛。

  呼延青往前邁了一步。

  「老子的婆娘和孩子,就在底下那個台子上站著。」

  「你讓老子彈壓誰?」

  石虎側過臉來,盯著他看了兩息。

  「呼延青,你是萬夫長。」

  「萬夫長怎麼了?」

  呼延青嘴角歪了一下,

  「萬夫長的婆娘就不是婆娘?萬夫長的閨女就不是閨女?」

  他抬手往城外一指,手指頭都在哆嗦。

  「石虎,家眷送走,是你提的方略,路線是石達勘的。你們倆當著主上的面拍胸口,萬無一失。」

  「現在萬無一失呢?」

  「全在漢人的台子上站著呢!」

  城頭上一片死靜,大部分將官的臉色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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