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1753章,絕地反擊

第1753章,絕地反擊

2026-06-14 21:28:42 作者: 宿言辰

  內城王府,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在等南門外的第一聲炮響。

  只要炮聲一響,今日這一戰,就算真正開始了。

  堂內一眾將官,沒有人說話。

  昨夜的血腥味仿佛還在縈繞。那些被拖走的屍體,那些女人孩子臨死前的哭聲,還有校場上兩萬多人撕裂喉嚨的戰吼,都像是沒退潮的血水,壓在每個人心底。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就是最後一戰了。

  外面響起急促的腳步聲,一道踉踉蹌蹌的人影沖了進來。

  一名親衛腳下一軟,膝蓋重重砸在地上,臉色慘白。

  那模樣,不像是見了漢軍攻城,倒像是見了鬼。

  「主上……南門傳來消息……」

  堂內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西梁王猛地抬眼。

  「漢軍攻城了?」

  「不是。」

  親衛一頭磕在地上,「是……是石達。」

  大堂里,空氣猛地一凝。

  石虎整個人一震,雙目驟然瞪圓。

  「石達?」

  他的手指瞬間攥緊鐵錐。

  「漢人把他殺了?」

  「沒有。」

  親衛抬起頭,眼神發直。

  「他還活著。」

  

  這四個字一出,堂內幾名將官的臉色瞬間變了。

  石虎死死盯著那親衛:「你再說一遍!」

  親衛渾身發抖,硬著頭皮說道:「石達還活著,漢人把他放了,他帶著妻兒,從漢軍大營里出來了。」

  轟——

  堂內像是有什麼東西無聲炸開。

  昨夜西梁王親手殺盡妻妾兒女,用一府人的血,把兩萬多人的心重新釘死在城牆上。

  可是現在……

  西梁王猛地站了起來,甲葉嘩啦一聲響。

  「什麼?!」

  他千算萬算,也沒算到會是這個結果。

  親衛臉色慘白:「主上,南牆已經亂了!幾個百夫長快要壓不住了!」

  石虎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其他將官更是滿臉煞白。

  所有人都明白了。

  林川的這一手,太毒,太狠。

  昨夜主上用「絕路」逼出死志,今日林川就用一個活人,把這一步棋直接破了。

  「主上!」

  石虎猛地上前一步,「軍心已動,必須立刻殺人!把南牆壓回去!」

  「壓不回去了。」蒼老的聲音響起。

  石虎怔在了原地。

  西梁王轉過頭,望向南門方向。

  殿門敞著,晨風從外面灌進來,帶著一股濕冷的寒意。

  這個林川……究竟是人還是鬼……

  他本以為能撐到漢軍攻城。只要火炮一響,漢軍攻入內城,就有翻盤的機會。

  戰場會替他們做選擇。

  可是林川,壓根就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他甚至不需要攻城……

  「林川……」

  西梁王低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苦笑了一下。

  「好手段啊……」

  堂內,無人敢接話。

  石虎急聲道:「主上,現在還來得及!末將親自去南牆,誰敢亂,末將就砸碎他的腦袋!」

  「你砸得碎幾顆?」

  西梁王看了他一眼。

  「一百顆?一千顆?」

  石虎咬牙切齒道:「只要殺起來,總有壓得住的時候。」

  西梁王搖搖頭,他緩緩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輸了。

  但他不想承認。

  胸腔起伏了一下,灰敗的眼神,一點一點燃燒了起來。


  「傳令。」

  「打,開,南,門!」

  滿堂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一名萬夫長臉色大變,下意識道:「主上,不可!漢軍陣列已成,城外空曠,我軍若是出城——」

  西梁王冷冷看了他一眼,那萬夫長的後半句話直接噎回喉嚨里。

  「全軍出擊。」

  西梁王的聲音驟然拔高。

  「死戰迎敵!」

  短暫的錯愕之後,石虎眼底驟然燃起一片癲狂的光。

  他明白了。

  主上要在消息擴散開之前,把人都推出去,決死一戰。

  所有的焦躁,在這一刻都被點燃成了戰意。

  他咧嘴笑了起來,猛地攥緊鐵錐。

  「末將親自開路!」

  ……

  片刻之後,內城深處,蒼涼的戰號轟然炸響。

  嗚——

  嗚——

  嗚——

  號角聲撕開晨霧,壓過城頭上的嘈雜,也壓過南門外的風聲。

  內城長街上,一隊隊傳令兵沿著城道狂奔。

  「主上有令!」

  「大開南門!」

  「全軍棄守城牆!」

  「列陣出城!死戰迎敵!」

  軍令如火,頃刻傳遍全城。

  各道城牆上,百夫長拔出刀來,聲嘶力竭地吼著:「全員下牆!即刻列隊!」

  城內校場與主幹道,已然徹底沸騰。

  戰馬嘶鳴此起彼伏,親衛營、厚鎧重騎兵盡數整裝出動,一隊隊騎兵轟鳴奔向南門方向,原本分散在四面城牆、街巷堵口的守軍,盡數棄防回撤,朝著南門飛速集結。

  長街盡頭,一陣沉重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石虎跨坐一匹黃驃戰馬之上,奔馳而來。

  他一身重鎧,甲片層層疊疊泛著冷硬寒光,肌肉蓄勢緊繃,那柄六十斤的玄鐵重錐,被他橫亘在馬鞍之前,殺伐之氣毫無保留地炸開。

  前路是死局又如何?

  軍心鬆動又如何?

  今日便要帶著全軍,以血肉撞碎敵陣。

  到了隊伍前頭,石虎勒住馬。

  前方門洞裡擠滿了人,馬嘶聲、甲葉聲、喘氣聲,全混在一處。

  他皺起眉頭:「南門為什麼還不開?」

  守門的羯兵跪在門洞旁,戰戰兢兢道:

  「回左帥,主上下了令,鎖死城門,鑰匙已經扔了……」

  旁邊幾個兵低著頭,沒人敢接話。

  這門,是昨夜他們親手封的。

  昨日怕有人私開城門投漢,怕有人趁亂衝出去換妻兒,所以主上下令封門,誰也沒想到,天一亮,主上又親口下令,要他們把這道門打開。

  「那就砸。」

  石虎翻身下馬,提著鐵錐走過去。

  幾名羯兵趕緊往兩邊退,退得慢的被親衛一腳踹開。

  南門後頭,粗大的門閂橫在城門之間,上面還有昨夜新釘的鐵箍。為了防人私開城門,門閂外又加了兩道鐵鏈,鐵鏈上拴著鎖,鎖頭比拳頭還大,油泥糊在縫裡,顯然封得很死。

  石虎看都沒看,掄起鐵錐砸了下去。

  鐺!

  鎖舌當場崩開,鐵鏈嘩啦啦落地。

  十幾名羯兵上前去抬門閂。

  大門緩緩開啟。

  一道晨光從門縫裡切進來。南門外,漢軍的旗幟一排接一排,更遠處,那座新搭的高台上,隱約能看見坐著的人影。

  石虎眯了眯眼,找到了最中間的那個。

  「林川……」

  他把鐵錐往肩上一扛,翻身上馬。

  身後,羯騎一層層排開。

  甲冑碰撞,馬鼻噴氣,刀出半鞘。

  石虎舉起鐵錐。

  「出城!」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