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
刀鋒卡在骨頭裡拔不出來。
老農奴乾脆一腳踩住對方的腦袋,雙手握住刀柄,像鋸木頭一樣,瘋狂地前後拉扯!
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肉撕裂聲,硬生生將那顆腦袋給鋸了下來!
老農奴高高舉起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仰天發出一聲痛哭。
熱淚混著鮮血,砸在龜茲王城的土地上。
這一幕,在廣場的每一個角落同時上演。
而外圍,那十萬名原本狂熱誦經的信徒,也亂成了一鍋粥。
「天塌了!!」
「神明拋棄了龜茲!惡魔進城了!!」
人群轟然炸開!
無數百姓尖叫著推搡,哭喊聲、驚呼聲交織在一起,猶如末日降臨。
困和尚單手拎著龜茲王,大步踏上高台。
放眼四周,已經是一片混亂沸騰的海洋。
他很清楚,眼下雖然靠著偷襲占了絕對先機,把內城攪了個天翻地覆,但局勢依然兇險萬分!
龜茲王城,可是駐紮著兩國聯軍整整三萬鐵甲精銳!
軍營都在外城,還有大批巡邏隊!
一旦讓外城的守軍反應過來,形成合圍,這幾千農奴就算再悍不畏死,也扛不住三萬正規軍的絞殺!
必須搶在外面的守軍反應過來之前,徹底癱瘓指揮中樞!
困和尚將精鋼禪杖重重往地上一杵,扯著嗓子咆哮道:
「安薩!!按計劃行動!」
「吼!!」
亂軍之中,安薩猛地一拽馬韁。
這位昔日裡為了幾兩碎銀子對守城軍官點頭哈腰的胡商,此刻頭盔早已不知去向,臉上濺滿了敵人的鮮血,猶如一頭嗜血的狼。
他高舉手中彎刀,聲如雷霆:
「第一隊!跟老子走!封鎖中央大道,搶占鐘樓,!」
「第二隊!順東邊側巷插過去,占了王城金庫和糧倉!」
「第三、第四隊!去控制東西城門!」
隨著一連串怒吼,六百騎兵迅速剝離戰場,分成四路,由精通龜茲地形的通事們帶領著,猶如四把尖刀,朝不同方向疾馳而去。
每一路,都是五十名鐵林戰兵作為骨幹,外加一百名精壯農奴。
安薩親自帶著第一隊人馬,直撲中央大道盡頭的鐘樓。
那座高達七八丈的鐘樓,通體用青石壘砌,頂端懸掛著一口重達千斤的青銅警鐘。
那是整個龜茲王城唯一的預警中樞!
只要警鐘不響,外城大營里的幾萬大軍,就只會以為內城還在舉行盛大的血祭狂歡,根本不會派一兵一卒來增援!
「都跟緊老子!」
「遇到盤查的,直接砍!別廢話!!」
安薩雙腿猛夾馬腹,戰馬疾馳,一路衝上通往鐘樓的青石坡道。
鐘樓底下,十幾名負責看守的龜茲士兵正探頭探腦地望著廣場方向。
隔著幾條街,他們只能聽到嘈雜的聲浪,滿臉疑惑。
看到一隊聖火鐵騎殺氣騰騰地衝過來,這些底層士兵根本生不出半點防備之心,下意識地想要讓開道路,甚至還有人撫胸行禮。
「統領大人,廣場那邊是出什麼事了嗎?是不是要處決異端了……」
一個傢伙迎上前,臉上還帶著討好的笑容。
話還沒說完。
「唰——!」
安薩根本沒有減速,手中的彎刀借著馬勢,帶著悽厲的風聲,直接沖了過去。
「噗嗤!」
身首分離。
馬蹄轟鳴,幾個龜茲士兵來不及反應,紛紛被砍翻在地。
安薩馬勢不減,戰馬直接撞開了鐘樓虛掩的大門!
「殺!一個不留!」
十名鐵林戰兵瞬間湧入,剩下的騎兵則直撲鐘樓附近的軍營。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鐘樓內的十幾名守衛就被砍瓜切菜般解決,鮮血濺滿了牆壁。
「上去!把繩索割了!快!!」
安薩翻身下馬,帶著幾名精壯漢子順著盤旋的木梯狂奔而上。
木梯被踩得嘎吱作響,當他們衝到頂層時,那口巨大的青銅警鐘正靜靜地懸掛在橫樑上。
一根嬰兒手臂粗細的麻繩,拉扯著那根足有幾百斤重的撞鐘木樁。
「給老子斷!!」
安薩怒吼一聲,雙手握刀,與另外兩名漢子齊齊揮下彎刀!
「哧啦——」
粗壯的麻繩應聲而斷!
「轟隆——!!!」
懸在半空中的沉重撞鐘木樁失去牽引,狠狠砸落在鐘樓的木地板上。
警鐘,徹底啞火!
安薩一腳踩在那根木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最大的風險已經解除了。
他走到鐘樓邊緣,憑欄遠眺。
站在這座王城的制高點,他能清晰地看到,幾路人馬正借著聖火鐵騎的完美掩護,在街巷中瘋狂穿梭。
大批正在巡邏的內城守軍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看到這身衣服,還以為是神廟的鐵騎在執行什麼緊急秘密任務,紛紛避讓。
等他們察覺到這些騎兵眼中的殺機時,騎兵已經衝散了他們的陣型,彎刀已經抹過了他們的脖子!
各路奇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插王城各大要害!
而此時此刻。
距離廣場最近的南門城樓。
外城主將骨咄祿,正靠在避風的垛口旁,百無聊賴地搓著凍僵的雙手。
他豎起耳朵,聽著內城方向隨風飄來的隱隱約約的慘叫聲和嘶吼聲,感嘆一聲。
「嘖嘖,聽這動靜,今天大祭司抓回來的這批異端,叫得可真夠慘的。」
骨咄祿抓起一把雪塞進嘴裡嚼了嚼,
「看來大黑天神這次是真發怒了啊。」
旁邊的副將滿臉遺憾地湊了過來:
「統領,可惜咱們得守城,看不見那幫奴隸被活剝點天燈的樂子了。這次抓了幾千人,那血都得把中央廣場給染透了吧?」
「不用急。」
骨咄祿冷笑一聲,
「只要大祭司高興,等血祭完了,少不了咱們的賞賜。」
兩人相視大笑,準備繼續巡視城牆。
然而,就在他們轉過身的瞬間。
骨咄祿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猛地趴在城牆上,瞪大了眼睛,盯著內城中央大道延伸過來的方向。
「怎麼回事?!」
視線的盡頭,湧現出一片黑壓壓的人潮!
數以萬計的龜茲百姓、低階僧侶,正瘋狂地奔跑著,哭喊著。
「天塌了!!」
「惡魔進城了!!」
「救命啊!聖火鐵騎造反了!!」
悽厲的尖叫聲,混雜著踩踏的慘叫,瞬間衝散了南門城樓上的寧靜。
骨咄祿渾身一震:
「出事了!內城出大事了!!」
「快!吹響號角!集結兵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