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
眾目睽睽之下,囚車轟然爆碎!
漫天激射的碎木之中,龜茲王只覺得眼前猛地一黑。
一隻大手驟然探出,瞬間掐住了他的喉嚨!
「呃……嗬!!」
龜茲王整個人如同一隻野雞被掐住脖子,雙腳直挺挺地離開了地面!
他整個人在半空中瘋狂掙扎,雙手拚命去掰那根宛如生鐵鑄就的粗壯胳膊。
可無論他怎麼用力,那隻大手紋絲不動!
「老雜毛,剛才不是嗶嗶賴賴叫得挺歡嗎?」
困和尚獰笑著,另一隻手隨意一撈,將那柄百斤重的精鋼禪杖抄在手中。
「佛爺這招『大黑天親爹降臨』,合不合你的胃口?!」
「護駕!快護駕!!」
高台周圍,數百名王族禁衛瞬間亂成了一團。
這一切發生得實在太快了!
從鐵枷崩裂、囚車炸碎,到龜茲王被妖僧單手懸空。
前後加起來,不過短短兩息的功夫!
「妖僧弒君了!」
「快殺了他!快啊!!」
十幾個紅袍副祭司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往兩側逃竄,頭巾掉了也顧不上撿。
而距離他們最近的救命稻草,正是那六百名披著火紋大氅、全副武裝的聖火鐵騎!
「聖火軍!!」
大副祭司跌跌撞撞地撲向最近的一名騎兵,
「殺了這群該死的……」
「噗嗤——!!」
哭嚎聲,戛然而止。
滾燙的鮮血沖天而起,大副祭司那顆戴著紅寶石頭巾的腦袋,陡然飛了起來,世界天旋地轉,隨後,重重砸落在地。
那雙眼睛死死瞪著,瞳孔里倒映著安薩那張扭曲的臉。
他似乎到死都沒明白,為什麼神廟最忠誠的聖火鐵騎,會突然把屠刀揮向自己。
無頭屍體在原地晃了兩下,「撲通」一聲,栽倒在血泊中。
周圍幾個還在狂奔的副祭司,看到這一幕,瞬間炸了毛。
「大副祭司……」
「聖火鐵騎……造反了?!」
遠處,那十萬名龜茲信徒還在對著神象瘋狂歡呼磕頭,根本不知道廣場核心處已經變成了修羅場。
而近處的祭祀高台旁,混亂驟然炸起!
安薩大口喘息著,握緊了刀柄。
只覺得渾身血液,在這一刻被點燃。
曾幾何時,他見到這些穿紅袍的副祭司,連抬頭的資格都沒有,只能像條狗一樣趴在泥水裡親吻他們的鞋。
可現在?
這些高高在上的「神明代言人」,被他一刀剁了腦袋!
一種前所未有的的癲狂,瞬間衝垮了安薩理智。
「狼崽子們!」
他高高舉起手中那柄還在滴著血的彎刀,狼吼一聲:
「亮傢伙!把這幫神棍的皮扒下來!」
「踏踏踏!」
其實根本不需要安薩來下這道命令。
就在困和尚宛如魔神降世般轟碎巨枷、衝破囚車的一剎那,最前面那一百名偽裝成聖火鐵騎的鐵林軍老兵,就已經悍然催動了戰馬,朝四周的禁衛衝殺了過去。
一百騎。
僅僅是一百騎!
而高台周圍的王城禁衛,以及維持秩序的城內守軍,至少數千人,分布在廣場四周。
但他們是鐵林軍!
根本沒有等待身後那五百農奴騎兵的動作,甚至在鐵林軍的預設里,他們這一次突襲王城,最壞的打算,就是那四千農奴戰兵完全不出力,甚至臨陣反叛。
生死之際,真正能依靠的,還是在血與火中久經考驗的兄弟!
一百名戰兵,瞬間分成了十個騎兵突擊陣。
根本不需要言語交流,僅僅是一個眼神,一個提韁的動作,十個殺戮陣型便猶如十把鋼刀,呈天女散花狀,狠狠捅進了沒有任何防備的王族禁衛之中。
「怎麼回事?!」
一名禁衛百夫長被眼前的一幕徹底整懵了,他根本反應不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更搞不清衝過來的是敵是友。
沖在最前面的鐵林老兵,沒有絲毫減速,手中韁繩朝旁邊順勢一帶,戰馬貼著慌亂的禁衛衝過,而老兵雙腿猛地一夾馬腹,上半身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向下一探。
手中那柄重達十幾斤的精鋼馬刀,借著戰馬奔馳的動能,化作一道半月形匹練!
「嗤——!!!」
那名禁衛百夫長連同身邊的禁衛,直接被一刀劈成兩截。
「噗嗤!」
「噗嗤!」
一百名鐵林騎兵如同虎入羊群。
每一次馬刀的揮舞,都必然帶起一顆沖天而起的頭顱或是一蓬腥風血雨。
那些平日裡在龜茲王城作威作福的王族禁衛,此刻就像是被收割的麥子一樣,成片成片地倒下。
不過是一個照面的功夫,高台四周便已經是殘肢斷臂滿天飛!
數百名禁衛或死或傷,餘下的人亂成一團,不少人乾脆直接丟下兵器,掉頭就跑。
而高台周圍那些觀禮的王公貴族們,眼睜睜地看著王城最精銳的衛隊被一群「自己人」像屠狗一樣宰殺,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大祭司謀反了??」
「快跑啊!!」
回應他們的,是更多的騎兵。
那些假扮聖火鐵騎的農奴漢子們,並不擅長馬背上砍殺,但他們都會騎馬,在鐵林騎兵的帶動下,已經有不少人催動馬匹,沖了衝去。
戰馬衝撞著,踐踏著,有人掄起刀來試圖劈砍,也有人四處張望,尋找著貴族或者副祭祀的身影。
一個副祭司連滾帶爬地想要鑽進神象底下的車架里躲避。
可還沒等他爬進去,一柄從天而降的長矛,帶著呼嘯聲,「噗嗤」一聲,直接將他釘在了地上!
長矛的尾端還在劇烈顫抖,那肥胖的副祭司在地上抽搐著,哭嚎著。
密集的腳步,朝他沖了過來。
是隊伍後方那些原本被拴著的數千名罪奴戰俘。
「砸爛這吃人的神廟!!」
「報仇!!!」
三千多人嗷嗷叫著,瘋狂地撲向身旁那些偽裝成輜重的草料車,一把把閃爍著寒光的彎刀、一桿杆鋒利的長矛被抽了出來。
沒有戰陣,沒有指揮。
只有最原始的復仇怒火!
他們像潮水一樣,瞬間淹沒了整個廣場的核心區域。那些僥倖躲過鐵林軍第一輪衝殺的守軍,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被這群徹底瘋狂的農奴撲倒在地。
三個人按住一個禁衛,長矛死命地往盔甲縫隙里捅,彎刀毫無章法地往頭盔上剁!
哪怕刀刃卷了,哪怕虎口震裂了,他們依然在瘋狂地劈砍,直到把那禁衛連人帶甲剁成一灘爛肉!
一名平時負責收稅的貴族官員,被幾個農奴逼到了死角。
「別殺我!我有金子!我有奴隸!我都給你們!!」
他拚命揮舞著雙手,褲襠里早已濕了一大片。
「去你媽的金子!!」
一個失去了一隻眼睛的老農奴怒吼著,一躍而起。
他的女兒,幾年前被貴族以「侍奉神明」的名義帶走,第二天就被抬進了亂葬崗。
「老子要你的命!!」
手中的彎刀帶著風聲,狠狠劈進了那官員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