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門口，沈墨攙扶著臉色依舊有些發白的季紅鸞走下台階。
一眾吃瓜群眾小心翼翼的讓開一條道路。
「既然沈小友有事，那本官就不送了。」
「大人客氣了。」
目送張博嚴回縣衙，一眾石村相親蜂擁而至。
「沈小子，你這是……」
李望山第一個上前詢問，眼中迷茫震驚之色不加掩飾。
「嗨，就是過幾天要進趟清莽山，一點小事，不足掛齒。」
小事？縣令老爺親送都算小事？
見沈墨這邊問不出什麼，幾名來看熱鬧的婦人圍住季紅鸞，七嘴八舌的詢問著。
季紅鸞被磨得沒辦法，只得把剛才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黑衙？那可是給皇家辦差的，哎呦，這以後沈小子就成官爺了。」
「真是鯉魚躍龍門了。」
「沈小子還沒婚配吧，我家有個姑娘，還沒出嫁。」
「老張，你這尖嘴猴腮的樣能生出什麼漂亮姑娘，我那侄女才叫漂亮……」
嘈嘈雜雜，議論聲不斷，沈墨被簇擁在人群中間，雙手高抬，對於周圍的道喜聲有些應付不過來。
正待他絞盡腦汁想辦法脫身的時候，心底突然一動，五感被強化的緣故，如今他對別人的視線格外敏感。
轉頭望向一個方向，遠處街道轉彎處，一道白衣身影一閃而過。
白衣白髮，身形高挑，看腰臀比應當是名女子，而且身高很高，至少也有一米八往上，比自己只矮一點。
沈墨眨了眨眼，看著那倒身影消失的地方，不知為何，心底莫名有種熟悉感覺。
「墨兒。」
季紅鸞被一群婦人圍著脫不開身，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沈墨。
「各位相親，沈小子還有事情要做，改天我做東，一定請各位在家吃上一頓。」
李望山這時也反應過來，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些多此一舉，有些歉意的看了沈墨一眼。
又對著周圍相親朗聲開口：「小沈如今當了官差，現在大忙人了，我代小沈謝謝各位了。」
「那沈小子你可不能忘了鄉親們啊。」
「李嬸，您這是哪裡話……」
寒暄半天，沈墨終於拉著季紅鸞離開了人群，他現在也不著急回去，就帶著季紅鸞在城裡轉了幾圈。
路過胭脂店的時候，還打算買些胭脂水粉送給季紅鸞，結果又被節省的嫂子訓了一頓。
夕陽西斜，十月的天氣已經帶上一絲寒冷，但好在夏日的餘溫還留存在二人的心尖。
走在回家的鄉間小路上，季紅鸞有些無奈的看著懷裡的胭脂首飾。
「不是說不讓你買嗎。」
話雖這麼說，但眼底的雀躍卻絲毫不加掩飾。
「嫂子可以這麼說，但我不能這麼做。」
季紅鸞臉上悄悄爬上一絲紅暈，給了沈墨一個嬌俏白眼。
「油嘴滑舌。」
忽的，她朝沈墨攤開哪張晶瑩剔透的潔白玉手。
「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把錢交出來。」
季紅鸞不容置疑道：
「家裡剛剛有些起色，你就把銀錢花了大半，日子可不是這麼過的。」
似乎是害怕沈墨心有芥蒂，她急忙又補充了一句：
「這錢我不會亂花，只是幫你存著，以後……以後給你娶媳婦用。」
聞言沈墨挑了挑眉。
「老婆本？」
「對，就是老婆本，花完就沒了。」
季紅鸞擺出一副長輩架子，認真附和。
沈墨感覺自己這位嫂子的心理年齡還沒他大，但也不好再多說什麼，眼神動了動，調侃道：
「老婆本，顧名思義是給以後老婆的，嫂子你拿著，莫不是想以後……」
季紅鸞聽見這話，小臉蹭的一紅，急忙開口制止：
「你閉嘴，我只是幫你存著，你別瞎想，我，我先走了。」
言語迅速，還有些語無倫次。
看著小跑在前的女子背影，沈墨嘴角勾了勾，快步跟上。
夕陽餘暉照在山間的鄉村小路上，也照在一對兒並肩行走的人兒身上。
二人身後的影子隨著走動一前一後，似乎化作林間精靈，逐漸靠近，最終融為一體。
道路兩旁的山林里，一道白衣白髮的高挑倩影，看著鄉間小道上那對嬉笑碧人，一股苦澀感湧上心尖，旋即化作一聲嘆息，隨著山風，消散在這蒼茫天地之間。
……
旭日東升，陽光透過晨曦朝露，灑在石村一處黃土小院內。
早起的沈墨洗漱完畢後，做完最後一個拉伸動作，目光落在院子裡活蹦亂跳的小白菜身上。
此刻的小白菜，毛髮和前些日子相比愈發柔順，黑白斑紋瑩潤流轉，隱隱透出一層玉質光澤。
沈墨招了招手，將小白菜喚來抱起。
「好像又重了幾分，嫂子都給你吃了什麼。」
「嗷嗚~」
小白菜嗷了一聲，意思似乎在表達女主人會給自己投喂，比男主人好多了。
沈墨挑挑眉毛，因為山靈策的緣故，他多少能理解小白菜的想法。
此刻他單手托在小白菜肚子上，另一隻手小心分開兩條小短腿。
「哎呦，還是個母老虎。」
「嗷嗚~」
感受到沈墨的意圖，小白菜突然開始奮力掙扎，一條毛茸茸的尾巴擋在身前，發出一聲不滿的怪叫。
「羞恥心還挺強。」
沈墨嘿嘿一笑，剛想再逗逗小白菜，結果季紅鸞端著米粥從灶房出來，見小白菜一臉委屈的模樣，當即便有些氣惱。
「你怎麼又欺負小白菜。」
沈墨有些尷尬，將小白菜放到地上，撓了撓頭。
「我就是跟它鬧著玩呢。」
季紅鸞聞言給了沈墨一個漂亮的白眼。
「多大了，還跟小孩似的。」
你前些天還說我年紀還小。
沈墨內心吐槽一句，不過他自然不敢真說出來。
接過季紅鸞遞來的粥碗，來到屋裡坐下，淺嘗一口米粥，猶豫少許，還是開口道：
「嫂子廚藝這麼好，是在哪裡學會的。」
同樣在喝粥的季紅鸞怔了怔，眼底閃過一絲猶豫。
沈墨的弦外之意她聽的明白，但以前的事情她怕說出來會影響到沈墨。
過去了就是過去了，季紅鸞覺得如今的日子沒什麼不好。
有飯吃，有衣穿，有家住，還有一個值得等待的人。
房內一時間陷入沉默。
沈墨感覺自己有些唐突，剛想開口緩解一下，結果就聽見外面一陣腳步聲響起，旋即便是小桃花的嬉笑聲。
「沈墨老大，沈墨老大，爹爹說你昨天進城，當上大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