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購!官府收購!八……八成?」
「瘋了!這是要逼死我們啊!」
「不賣?不賣就爛在倉庫里!等官府盤查!等著被扣上奸商的帽子抄家嗎?」
「賣!賣!我賣!只要能脫手!總比變成廢紙強!」
一個外地糧商最先崩潰,哭喊著沖向最近設立的平價糧點。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如同雪崩一般!
整個青城瞬間陷入一種詭異的「繁榮」。
各處的平價糧點前排起了長龍,那些平日裡趾高氣昂的糧商老爺們,此刻如同鬥敗的公雞,神情倉惶麻木地將一車車糧食賤賣給朝廷的收購點。
銀錢交割的聲音,暫時取代了之前的哭嚎怒罵。
官府收購的糧食,如同百川歸海,迅速充盈了官倉。
而沈墨之前收受的那些堆積如山的金銀珠寶,此刻也有了明確的去處。
「驚鴻。」
沈墨指著院子裡那幾口裝滿財物的箱子,對蕭驚鴻笑道。
「這些便是那些『善心糧商』們『捐贈』給災民的善款,正好用來購買藥材棉衣,僱傭更多的人手,補貼粥廠。」
淨琉璃看著那些箱子,又看看外面正熱火朝天收購糧食的景象,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指著沈墨搖頭道:
「你這小子真是把人賣了,還得讓人家心甘情願地幫你數錢!夠陰險,夠狠!」
她難得地給了沈墨一個讚賞的眼神。
蕭驚鴻眼中也流露出濃濃的笑意。
她看著沈墨,仿佛看著一塊不斷被雕琢出璀璨光芒的璞玉。
「這下災民們至少短期內,不會餓肚子,青城的糧價,也該徹底落地了。」
季紅鸞和蕭清璇也終於明白了沈墨的全部計劃,看向他的眼神充滿了驚嘆與敬佩。
蕭清璇撇嘴道:
「哼,算你還有點良心,沒真當個貪官污吏!」
沈墨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城東方向,官方的粥廠升起了更多的炊煙,比往日更加濃密。
空氣中,似乎瀰漫開了久違的、真正的米香。
城外的工地上,災民們喊著號子,奮力挖掘著河道,他們臉上的麻木絕望似乎被注入了一絲微弱的力量,那是食物帶來的希望。
而城內那些被迫拋售糧食的商人,則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失魂落魄地看著倉庫一點點變空,看著那點微薄的「平價」銀子,欲哭無淚。
他們苦心孤詣營造的糧價泡沫,被沈墨用釜底抽薪的方式無情戳破。
青城的這場糧食風暴,在一月的最後一天,以一種戲劇性的方式,被強行畫上了句號。
代價是糧商們的巨額財富灰飛煙滅,而受益者,是無數掙扎在死亡線上的災民。
沈墨立在窗前,風雪似乎小了些,他的目光投向西南蒼州的方向。
澤州的災情,算是暫時穩住了,接下來,該去會一會那場匯聚天下英才的「鳴龍大會」了。
夜色漸深。
青城縣衙內。
一處被收拾出來臥房內,沈墨一行人圍坐在一張圓桌跟前,商量著眼下情況。
「青城之圍暫時應該解除了,接下來要做的就是輻射周邊縣城,分出部分災民離開澤州,減小當地糧食壓力。」
蕭驚鴻點頭認同。
「離京時我已派人前往瀚州賑災,應該可以維持一段時間。」
賑災是個長期工作,就算要輻射周邊城市,也需要一定的時間。
不過萬事開頭難,之後的賑災行動想來也會容易很多。
沈墨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看了眼已經暗下來的天色。
「這些天大家都辛苦了,早些休息,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他剛欲起身離開,頭上便傳來一陣柔軟,蕭驚鴻伸手將他按回座位。
「辛苦了。」
她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溫柔,抬手指尖輕輕拂過沈墨的太陽穴,替他按揉,動作自然而親昵。
季紅鸞坐在沈墨另一側,握住他放在桌下的手。
「墨兒,熬了這麼久,是該歇息了。」
她的眼神如水,盛滿了心疼。
但看在沈墨眼中,季紅鸞這副模樣竟帶上了絲絲媚態,頗為勾人。
蕭清璇托著腮,看看姐姐,又看看季紅鸞,最後目光落在沈墨臉上,帶著一絲狡黠:
「是啊,正事說完啦,某人是不是該干點別的了?」
她意有所指地瞟了瞟一旁靜坐的淨琉璃和莫不語。
淨琉璃正拈著一串佛珠,低眉垂目,一副寶相莊嚴的模樣,仿佛周遭的旖旎與她無關。
只是那微微泛紅的耳尖和偶爾飛快瞥向沈墨又迅速移開的目光,暴露了她的心緒並不如表面平靜。
莫不語則是坐得筆直,雙手放在膝上,冷艷的臉龐繃得有些緊,眼神直直盯著桌面,仿佛那木紋里藏著絕世武功似的,只是臉頰上無法抑制地飛起兩朵紅雲。
沈墨感受到幾道含義不同的視線聚焦在自己身上,莞爾一笑。
他反手握住季紅鸞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惹得季紅鸞身子微顫,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卻並未抽回。
「幹什麼?」
沈墨故作茫然,身體卻放鬆地靠向背後的蕭驚鴻,頓時驚人彈性傳來,他目光掃過眾女,有些無奈道:
「你們這是一天也不讓我休息是吧。」
蕭驚鴻輕笑一聲,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些,帶著點懲罰意味:
「別裝傻,這一屋子鶯鶯燕燕圍著你轉,某人怕是心裡早就樂開花了吧?」
她的指尖從太陽穴滑下,若有似無地划過沈墨的耳廓,帶來一陣酥麻。
「而且,你不是就喜歡躺著嗎,又不用你出力。」
這聲音如同惡魔的低語,勾得沈墨一陣心潮澎湃。
他舒服地喟嘆一聲,順勢抓住蕭驚鴻搗亂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
「你們三兩下就開始求饒,後面還不是得靠我出力。」
「哦?那咱們,比試比試?」
此言一出,房間內的氣氛瞬間變得更加粘稠。
季紅鸞抿嘴輕笑,眼中柔情更盛。
蕭清璇乾脆起身,繞過桌子走到沈墨身後,一雙小手按上他的肩膀,不輕不重地捏著,哼道:
「便宜你了!本姑娘親自伺候,你可感恩戴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