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吟山內林木遮天蔽日,厚重水汽凝聚成濃白霧靄。
基本處於十步之外雌雄同體,三十步之外人畜不分的狀態。
青稚托著四方神獸羅盤,瑩白指針穩定指向前方。
「沈兄,跟緊羅盤,這雲霧是天然迷陣,極易迷失。」
沈墨點頭,赤心火羽流轉周身,靈台清明,腳下穩健。
深山本就是他的主場,即使沒有赤心火羽,也能依靠山靈策輕鬆離開迷陣。
因此此刻的他閒庭信步,好奇地打量著這山中的奇異景色。
他曾在案牘庫中看過此類記載,天地靈物,只有在靈氣濃郁的地方才能生存。
因此有很多妖獸只能藏於深山大澤之中,它們與人類社會脫節,就像兩個世界的生靈。
但凡事都有例外,一些妖族不滿足於終生都是野獸的狀態,主動選擇化為人形,從而重修。
這個過程修為越高,成功概率越大,但死亡率依舊極高,而且容易被天敵偷襲身隕。
於是經過漫長的時間,那些化形成人的妖族聚在一起,成為了如今的北地妖族。
而此刻沈墨看到的妖族,都是些並未化形的妖獸,有的甚至靈智未開,只有本能。
「沈兄,你好像並不需要我指路?」
沈墨略微回神,呵呵一笑。
「你們神泣宗不是對天書研究頗深嗎,難道還猜不出我的天書是哪一頁?」
青稚撓了撓頭。
「我們又不是神仙,怎麼可能單從外表看出是哪一頁天書,況且天書只是神職載體,對使用者的改變並不大。」
沈墨攤攤手,他還以為這神泣宗是什麼隱士大宗呢,和普通修者比,好像也就是修習了太上。
見自己宗門被鄙視了,青稚如同被踩到尾巴的小老虎,立馬便上前開始理論。
迷霧中,兩道倩影站在一棵巨樹後面,其中一道身姿婀娜的女子手拿提燈,正看著遠處正在鬥嘴的沈墨兩人。
「小姐,你真的要去勾搭那個沈墨嗎?你不是說再也不管神機閣的事了嗎。」
雲月容看了自己小丫鬟一眼,沒好氣道:
「你懂什麼,這叫投資,我開了這麼長時間店,怎麼還跟個傻姑娘似的。」
小丫鬟撇撇嘴。
「我看您就是給自己找理由,閣主逼您嫁人,您都能不管不顧直接離開,到現在那聖道門的少主,連您的手都沒碰過。」
「嘿,你是誰的丫鬟,怎麼胳膊肘往外拐。」
她伸手彈了一下小丫鬟的腦袋,旋即又嘆了口氣。
「父親畢竟只有我一個女兒,出來這麼多年,我多少也能理解他當時的想法。」
聖道門和神機閣同處禹州,二者算是禹州江湖有名的大宗。
雖然聖道門不如神機閣,但身為道修宗門,與墨修互補,二者強強聯手,若小輩兩情相悅,也算是一件幸事。
只可惜雲月容和那聖道門少主沒看對眼,又因為父親逼迫,這才一怒之下離開了神機閣。
不過那聖道門少主倒沒計較,美其名曰給她時間,但云月容離開這段時間,明里暗裡都派人過來監視,顯然是一個表里不一的人。
「這次鳴龍大會,風澤公子應該也會過來吧。」
小丫鬟朵兒開口道。
風澤便是那聖道門少主的名字。
聽見這個名字,雲月容面上明顯閃過一絲厭惡。
她生平最討厭虛偽的人,明明快氣死了,還一臉微笑地說不在乎。
這也就算了,最重要的是演技還不好,被她看穿了。
真是裝都裝不好。
見自己小姐面色不好看,朵兒縮了縮脖子,轉移話題道:
「那小姐打算怎麼勾搭沈公子,難道真要犧牲色相嗎?」
雲月容翻了個白眼。
「小姐我像是那麼隨便的人嗎?當然是先利誘了,實在不行的話……」
她咬了咬嘴唇,沒繼續說下去。
「實在不行的話,就去勾搭沈公子?小姐,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朵兒眼神有些古怪。
她還從未見過自家小姐對一個男人產生過興趣,就連那當時和風澤成婚的時候,小姐都是直接離開的神機閣,連婚禮過場都沒走。
沒想到如今竟然會為一個男人放下身段,主動去勾引。
還說不喜歡!
說實話,雲月容確實對沈墨沒那種感情,以前也只是逢場作戲,而且這麼俊秀一個小郎君,試問哪位姐姐能忍住不調戲?
不過她做事還是有分寸的,而且沈墨也是她唯一一個放下身段勾搭的男人。
不對不對,是利誘。
「可沈公子沒有理由答應小姐啊,小姐能拿出手的好像也只有……」
朵兒低聲開口。
聞言云月容臉色紅了紅,看了看自己成熟風韻的身段,雖然過年才剛滿二十五歲,但發育可謂是極其誇張。
按照那些不知羞婦人的說法,就是蜂腰肥臀美人尖,男人看了走不動路的那種。
不過她因為離開神機閣,和父親賭氣,對於墨修一道疏於修行,倒是為了證明自己不比別人差,轉修了道修。
進步確實神速,但也才剛道門八品,雖然墨者路徑剛剛突破五品,但在這個天才雲集的鳴龍大會,翻車的可能還是很大的。
也許還有辦法,她摸了摸藏在兩團之間的一塊溫涼玉佩。
不行不行,這是她最後的底牌,是當初她要出嫁時父親親自塞給她的,就算再想得到沈墨的幫助,也不能直接將這東西給他。
想到此處,雲月容輕嘆口氣,如今好像也只能勾搭沈墨了。
不僅修為進步神速,長得俊俏,而且最重要的是,神機閣在工部的弟子曾傳訊說,這位公主面首可以讓機關脫離陣法的束縛。
這可是墨修千百年來在追求的東西,怎能不讓她為此激動,若是將沈墨引薦給父親,想來他會很高興,而且也能彌補墨修一部分短板。
至少不會全盤依靠陣法。
想到這裡,雲月容說干就干,勾搭不勾搭以後再說,現在要先合理地進入沈墨的隊伍才行。
她眼珠轉了轉,穿過雲霧來到沈墨二人前方,佯裝摔倒的模樣大喊了一聲。
「哎呀!」
聲音哀怨婉轉,楚楚可憐。
只可惜沈墨聞聲看去,看見的卻是青稚捂著屁股坐在地上,腳上被一根濕濕黏黏的藤蔓緊緊束縛。
「這是什麼東西,好噁心。」
雖然沒受什麼傷,但著實噁心了他一下。
沈墨眨眨眼,剛才那一瞬間他好像聽見一個女人的呼喊。
不過此地詭異的緊,又霧氣瀰漫,應該是自己聽錯了。
眼看著沈墨去扶那娘娘腔,假裝摔倒的雲月容眼皮跳了跳。
身後的朵兒掩嘴偷笑,看著自己小姐表演,臉都被憋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