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裴仙子!」
「劍皇山的裴暮雨!她竟然也來了?」
人群譁然,無數目光匯聚在她身上,充滿了驚艷與敬畏。
裴暮雨的美名與劍道修為,在江湖中可謂無人不知。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讓所有人大跌眼鏡,眼珠都快瞪出眼眶!
只見那高高在上清冷孤傲的裴暮雨,竟無視了場上劍拔弩張的緊張局面,更是看也未看那暴怒的三品巔峰強者風不休一眼!
她的目光,自始至終都牢牢鎖在一個人身上。
緋紅流光一閃,瞬息間,裴暮雨已落在了沈墨身側,距離近得幾乎能聞到彼此的氣息。
她那雙萬年冰封般的清冷眸子,此刻竟涌動著毫不掩飾的關切與焦急!
「沈墨。」
裴暮雨的聲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微顫,完全沒了方才的冰寒威儀。
「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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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飛快地在沈墨身上掃視,尤其在他之前被影刺穿的腹部位置停留片刻,秀眉緊蹙。
沈墨捂著腹部,雖然大部分傷害被陰差抵擋,但沈墨腹部還是受了些傷,不過並不礙事就是了。
見此,裴暮雨竟完全不顧旁人的目光,纖纖玉手一翻,一個散發著濃郁藥香的白玉小瓶便出現在掌心
瓶塞自動彈開,一顆龍眼大小,氤氳著七彩霞光的丹藥被她毫不猶豫地遞到沈墨嘴邊。
「快服下這九竅玲瓏丹,可固本培元,修復內傷暗疾!」
裴暮雨的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嘶——
全場死寂!只剩下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驚呆了,眼珠子掉了一地!
堂堂劍皇山掌教,江湖公認的清冷孤高,不染凡塵的劍仙裴暮雨,竟然如此緊張一個黑衙小差役?
不僅無視所有人,第一時間跑到沈墨身邊噓寒問暖,甚至還拿出了劍皇山最頂級的療傷聖藥「九竅玲瓏丹」!
這場景,簡直像是在關心自家重傷歸來的情郎?!
跟傳說中拒人千里之外,視天下男子如無物的裴仙子形象,差了十萬八千里啊!
風不休更是僵在了原地,臉上的猙獰憤怒瞬間被錯愕和難以置信取代。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劍皇山掌教裴暮雨怎麼會認識這小子?而且還如此親密?!
沈墨自己也是一愣,眼神複雜,二人之間的感情糾葛,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說清楚的,但此刻這般近乎失態的關切,也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他微微搖頭,並未去接那價值連城的丹藥,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
多謝裴仙子掛念,些許小傷,不足掛齒。」
裴暮雨見他拒絕,眼神稍微暗淡了幾分,但旋即又強硬道:
「吃了它。」
沈墨攤了攤手,也不再矯情,張口將那丹藥吞下。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沈墨在吃丹藥時,嘴唇輕輕觸碰到裴暮雨的玉指,引得裴暮雨渾身一顫,面色順勢染上一抹嫣紅。
這超乎所有人想像的親密姿態,如同九天驚雷,將斷崖平台上的眾人驚得合不攏嘴。
劍皇山掌教,竟然對一個黑衙的小差流露出如此情態?!
這簡直比沈墨擊殺風澤,擊退風不休還要令人震撼!
「裴……裴掌教?」
風不休的聲音乾澀而扭曲,強行壓下對侄兒慘死的無邊憤怒,只剩下難以置信的荒謬。
「此獠乃沈家遺孽,身懷天書,凶戾成性,更殘殺我侄風澤與宗門長老影!您身份尊貴,萬不可被此等宵小蒙蔽,行差踏錯啊!」
他試圖喚醒裴暮雨的理智,更是在提醒她劍皇山掌教的身份與立場。
裴暮雨緩緩側目,那雙清冷如寒潭的眸子落在風不休身上,方才面對沈墨時那一絲漣漪瞬間凍結,化作萬載玄冰般的銳利劍意。
「風不休。」
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每一絲霧氣,帶著劍鋒破冰的冷冽。
「你在威脅本座?還是在教導本座如何行事?」
嗡!
壓力陡升,整個斷崖平台的氣溫驟降,修為稍弱者如墜冰窟,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風不休悶哼一聲,承受著巨大的壓力,臉色一陣青白。
他駭然發現,這位年輕的劍皇山掌教,其修為之深,甚至比他聖道門老祖還要高上一籌。
「不敢!風某隻是……」
「閉嘴!」
裴暮雨再次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
「是非曲直,本座自有判斷。沈墨若真濫殺無辜,自有天理昭昭,國法森嚴,輪不到你聖道門在此動用私刑。」
她的話語字字如劍,直指核心。
風不休被懟得啞口無言,臉色鐵青。
裴暮雨根本不屑於與他辯論細節,直接以身份和規則碾壓,他心中怨毒滔天,卻不敢再出言頂撞。
「裴仙子此言差矣!」
天刀門老祖見風不休勢弱,不得不站出來,試圖煽動輿論。
「此子身懷天書,又是血鏽遺毒,焉知今日不是重演之開端?我等江湖同道,豈能坐視不理?將其擒下,交由天下公審,方為上策!」
「是啊!天書現世,禍福難料!」
「此等兇器,豈能留在一個暴戾之徒手中?」
「還請裴掌教以江湖大義為重!」
一些覬覦天書,或與聖道門關係密切的宗門紛紛附和,試圖用「大義」名分壓迫裴暮雨讓步。
沈墨看著擋在自己身前,那抹清冷絕艷的背影,心中微暖,卻也帶著一絲複雜。
「裴仙子,多謝好意,事情因我而起,自當因我而終。」
他的聲音平靜,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至於天書,呵,想搶就明說,何必扯什麼血鏽之亂,江湖大義?今日想動手的,儘管站出來,沈某一併接著便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天刀門老祖等人,帶著赤裸裸的嘲諷。
「只是別像那個廢物風澤一樣,叫囂得厲害,卻連我一鞭都接不住就行。」
嘶——
眾人再次倒吸一口涼氣!狂!太狂了!
當著各大宗門老祖的面,還敢如此行事,古今江湖也只此一人了。
天刀門老祖氣得鬚髮皆張:
「黃口小兒!安敢如此放肆!」
他周身刀意勃發,就要出手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裴暮雨眉頭微蹙,正欲再次開口壓制。
「好一個一併接著!」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斷崖另一側的濃霧,如同被無形的書卷撥開,緩緩向兩側退散。
一輛古樸的青牛車,踏著氤氳的霧氣,悠然駛來。
拉車的青牛步伐沉穩,雙目透著靈慧。
牛車之上,端坐一人。
她身著素雅儒衫,顏色是洗鍊的青灰色,寬袍大袖,卻絲毫不顯臃腫,反而襯得身形愈發清雋挺拔。
烏髮如墨,僅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松松挽起,幾縷髮絲垂落頰邊,更添幾分溫婉書卷氣。
她的目光沉靜,先是看了青牛一眼。
「多謝你把我送到這裡,牛叔。」
青牛哞哞兩聲,似乎在說不用客氣。
又將如古井深潭的眸子看向沈墨。
「沈墨,再次見面,你的性子還是沒改。」
她開口,聲音依舊溫潤,甚至帶著一絲俏皮,朝沈墨眨了眨眼。
全場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聖……聖賢莊!」
「這不是小亞聖松雲岫嗎!」
「天啊!今日到底是什麼日子?劍皇山掌教,聖賢莊小亞聖,竟都為了這小子而來?!」
驚呼聲此起彼伏,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聖賢莊,那是江湖公認的聖地,天下儒修都以加入聖賢莊而榮耀,地位尊崇無比。
風不休臉上的怨毒瞬間凝固,化為一片死灰,自己這是捅了馬蜂窩了?
怎麼一個黑衙差役能引出這麼多大人物。
天刀門老祖握著刀柄的手微微發抖,剛才還鼓起的勇氣如同被戳破的皮球,瞬間泄得一乾二淨,甚至直接將眾人護至身前,不吭聲了。
沈墨看著牛車上那清雅的身影,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弧度。
這小妮子還真會裝,不過他也沒戳破松雲岫偽裝的沉穩,呵呵一笑。
「松先生,許久不見,您還是這麼愛說教。我這性子,您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這話可是給足了松雲岫面子。
松雲岫聞言一愣,輕輕翻了個白眼,隨即唇邊漾開一抹淺淡笑意,如同初雪消融後的暖陽。
「死性不改。」
她從牛車上輕盈躍下,對著裴暮雨行了一禮。
「裴掌教。」
裴暮雨見過松雲岫,此刻也不用介紹,只是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看著幾人談笑風生,風不休氣得渾身發抖,侄兒屍骨未寒,仇人就在眼前,他卻不能做什麼,怎能讓他不氣。
「松雲岫!裴暮雨!你們身為正道,難道要包庇這殺害我侄兒的血鏽遺毒嗎?!聖道門與聖賢莊,劍皇山素有往來,你們此舉,是要與我聖道門全面開戰不成?!」
「全面開戰?」
松雲岫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她沒有看風不休,反而抬頭望向被霧氣籠罩的天空,仿佛在思索著什麼。
「風長老,喪侄之痛,雲岫理解,然江湖事,江湖了,自有規矩法度。
你口口聲聲說沈墨的過錯,可有實證?僅憑風少主一面之詞?影長老之死,你又焉知不是其咎由自取?」
「至於天書,本是天地奇物,擇主而棲,何來正邪?你聖道門口口聲聲為江湖除害,其心究竟為何,當真以為天下人都是瞎子聾子,看不出你們不過是覬覦天書之力,藉機剷除異己?」
風不休被這直指本心的質問噎得臉色鐵青:
「你……你血口噴人!」
他之所以能趕過來,也是因為風澤的傳訊。
得到天書,那他聖道門將直接頂替神機閣,成為新的三聖宗。
甚至還能穩壓劍皇山和聖賢莊一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