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我覬覦天書，證據呢！」
在場有一個算一個，沒一個心思純的，他風不休自然不怕事情被捅破。
「是非曲直，自有公論。」
松雲岫聲音溫潤依舊。
裴暮雨也上前兩步。
「既然我們爭論不出個結果，那就請各位離開吧，眼下鳴龍大會在即，不要叫擾亂門下弟子登山。」
離開？
眾人面面相覷，就算沈墨有劍皇山和聖賢莊護著，他們搶不到天書，但這神祗洞府還是要進的，怎麼可能就此離開。
天道老祖冷哼一聲。
「裴掌教是被這小白臉迷了心智嗎？剛才你們還說天地奇物擇主而棲，如今竟然讓我們離開，難道是想要獨占這神祇洞府嗎？！」
話音一出，眾人皆是附和出聲。
那名靈隱寺的老僧率先站出。
「阿彌陀佛，裴掌教此言差矣，機緣雖好，但也講究個先來後到，更要看緣分歸屬！此洞府乃因方才那場驚天自爆而顯露，非是沈墨獨自發現，更何況……」
他話鋒一轉，矛頭直指沈墨。
「此子乃血鏽遺毒，身懷天書已是不詳，焉知其進入洞府不是引動更大災禍？老夫提議，先將此獠拿下，廢其修為，囚禁起來，待我等探明洞府，再行公審處置！如此，方為穩妥！」
「不錯！」
「聖僧所言極是！」
「此等兇徒，豈能任其染指先賢遺澤？」
聲浪再起，裴暮雨柳眉倒豎，聲音冰寒。
「無心禿驢，你們方丈神塵那老禿驢都不敢和我這麼說話，以你的地位，也配在本座面前造次？」
無心雙手合十，正要念一聲佛號，結果天地間驟然炸起一道寒光。
只在剎那間，無心的額頭便多出了一條血線。
「沈墨，今天我保定了，誰敢上前一步，就視同於劍皇山開戰！」
「這，這……」
在場眾人無不對裴暮雨的決心感到震驚。
無心臉色難看，抬手摸了摸額頭血跡，臉色變換許久，還是默默退到了眾人身後，不再出言。
眼見形勢急轉直下，天刀老祖眼中盡顯可惜。
那可是天書啊，是能讓一品強者更近一步的神物。
俗話說，貪婪會放大一個人的惡念，也會讓人失去理智。
天刀老祖自詡天刀門只弱劍皇山半籌，而且他也已經摸到了二品的門檻，加上裴暮雨的師尊裴落梅閉死關。
兩宗開戰，比拼的是中堅力量，他天刀門未必就會落入下風。
想到此處，天刀老祖眼神陰翳，大手一揮開口道：
「諸位，我司徒天刀雖不是什麼好人，但自認問心無愧，血鏽之亂讓數萬萬江湖人家破人亡，雖然五大家族被朝廷剿滅，但這並不意味著這些遺毒可以安穩生活！」
「雖然事後皇帝陛下赦免了這些遺毒，但這仇恨永遠不會消除！仇人終歸會化成一捧黃土，活在世上的受害者卻要飽受煎熬，你們說這公平嗎！！」
被血鏽之亂波及的江湖人此刻眼瞳赤紅，都是被天刀老祖這段話刺激的熱血沸騰。
「司徒老祖說的對！朝廷赦免那些遺毒是朝廷的事，江湖事就要江湖了！」
「緝拿沈墨！將他關入無間地獄，讓他也嘗嘗痛苦的滋味！！」
一時間群情激憤，松雲岫臉色難看，她雖然被稱為小亞聖，但年紀太小，修為也不高，如今眾人尊她也是因為背後的聖賢莊。
但以她目前在莊內的地位，還不能決定大事，若兩宗真的開戰，聖賢莊保不齊會明哲保身。
她看向一旁臉色冰寒的裴暮雨。
「裴掌教，現在怎麼辦。」
裴暮雨手握太極陰陽劍，身上白衣獵獵作響。
正待她要動手之時，身後的沈墨突然嘆了口氣。
他上前兩步拍了拍裴暮雨肩頭，輕笑開口：
「多謝，你做的已經夠多了，接下來交給我吧。」
裴暮雨眼神一急，以沈墨目前的修為，雖然可以勉強和三品的邊角料過過招，但是真要實打實正面對戰，一定會被正面耗死。
不是所有三品都像影那樣瘸腿，一被領域限制就完全沒了反制手段。
「沈墨，你不要衝動，血鏽之亂時，你們一家早已離開了沈家，以前的事情本就與你無關……」
話說一半，聲音卻戛然而止，只見沈墨來到她面前，眼中溫柔盡顯。
她見過這種眼神，是他們在仙人渡時，沈墨時常看她的眼神。
裴暮雨心尖一顫，抿了抿嘴，良久，她才低頭妥協道：
「你若受傷，我不會放過他們的。」
沈墨咧嘴一笑，仙人渡後第一次主動抱住了裴暮雨，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
旋即轉頭看向那些越聚越多的江湖豪俠。
他深吸一口氣，抱拳拱手。
「諸位江湖豪俠，在下沈墨，我相信有很多人聽過我的名字。」
劍沈墨上前，各大宗門的人都噤聲不語。
「如各位所言，江湖五大家族確實引發了血鏽之亂，導致眾多江湖人家破人亡，家父也曾教導我說，做錯了就是做錯了。」
「也因如此，五大家族付出了巨大代價，我身為沈家後人，在諸位看來理應也在其中。」
「你還算有點良心！」
「小子，你若束手就擒，我們還能讓你苟活於世，只是必須自廢修為，斷手斷腳！」
見沈墨這麼說，眾人眼前一亮，都站在正義的一方開始指責。
然而沈墨卻話鋒一轉，冷聲道：
「然而事實真是如此嗎？！」
「誠然五大家族罪無可恕，但卻不是所有人都是罪人。」
「老幼，婦孺，那些不知情的人又做錯了什麼？」
「如果他們因為枯榮丹獲利，那也理應受到官府的緝拿，而不是隨意打殺。」
「當初聖上赦免五大家族的後人，也是因為明白這個道理，該殺的人已經殺盡，該抓的人也已經關入地牢。」
「剩下的只是一些沒有從中獲利，也完全不知情的普通人，這對他們來說是無妄之災，他們理應繼續生活，而某些自詡正派的人做了什麼？！」
他眼神灼灼，盯著在場所謂的江湖豪俠。
「殺人放火，奸淫擄掠，五大家族至少有一半無辜族人被你們殺死。」
「他們沒從家族內得到什麼，只是因為姓氏原因，就被你們屠戮殆盡，難道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正派嗎？！」
在場眾人聞言皆是訥訥無言，因為沈墨這話說的沒錯。
五大家家大業大，支脈盤根錯節，有的甚至早已和主家斷了聯繫自立門戶了。
而枯榮丹又屬於最高機密，知道的人本就不多，更別說因此獲利了。
「黃口小兒！休逞口舌之利！這等喪盡天良的事，理應寧殺錯不放過！而且江湖規矩，強者為尊，長幼有序！你一個乳臭未乾的六品小輩，有何資格在我等面前大放厥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