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重嶼沒有之前那麼魯莽,在姜萊的身上種滿痕跡,只是在鎖骨處留下一抹不深不淺的紅痕,穿上泳衣也能看見。
清早的素淨白裙被扯壞了,姜萊換上新的泳衣,掛脖上衣加輕薄疊紗和不規則裹裙,腳上穿著拖鞋,吃完午飯出門時柯重嶼還拿了一頂編織草帽給她戴上。
兩人在沙灘上撿貝殼。
姜萊打算用撿來的貝殼做些小玩意,帶回去給孩子們。
柯重嶼剛被支到一旁去撿貝殼,就有不知檢點的年輕男人靠近姜萊搭訕。
「姐姐,你在撿貝殼嗎?這是我剛剛撿到的,很好看,送給你。」
姜萊抬眸,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年輕,只穿著沙灘褲,裸露著精壯的上身,笑容乾淨明亮,一股子稚嫩大學生的氣質。
小年輕剛瞥見她鎖骨上的輕微紅痕,身後就傳來腳步聲,一道陰影如山罩在頭頂。
柯重嶼把手裡的貝殼遞過去:「給,老婆。」
簡單低沉的三個字就宣示了主權。
從小年輕身邊擦肩而過時,柯重嶼的輕輕一撞,就讓人釀蹌一下。
他抬眸望去,深沉的眼底寫著警告。
小年輕收回手,握著自己特地撿來好搭訕的貝殼悻悻離開。
柯重嶼不肯再離開姜萊半米。
有男人來搭訕姜萊,自然也有女人來搭訕柯重嶼,就在姜萊上個衛生間的功夫。
姜萊抽出紙巾擦手,就聽到柯重嶼跟面前的女人說:「別害我。」
搭訕的女人不知所云,姜萊輕笑著走過去,拉起柯重嶼的手說:「我好了,走吧。」
兩人手牽著手朝別的地方走去,叫搭訕的女人看得好生羨慕。
姜萊疑惑:「我們倆年紀也不小了啊。」
她看向柯重嶼,除去一點眼紋,不論是模樣還是身材,確實還是很有魅力。
尤其是經歷過時間和歲月沉定後的穩重,加上自身的矜貴,氣質實在迷人。
柯重嶼不僅年輕時英俊,年紀上來後也越來越有味道。
「柯重嶼,晚上讓我咬一口。」姜萊指了指他肩膀上的位置,不能她有痕跡,柯重嶼沒有。
見她這副認真樣,柯重嶼低低笑出聲:「要不要把你的牙印直接弄成紋身?」
姜萊搖頭:「這個不用。」
柯重嶼看向她鎖骨的痕跡,覺得輕了,也指了指說:「我也要咬一口。」
姜萊說得沒錯,他們確實上了年紀,可姜萊身材窈窕,面色紅潤,眉眼如畫,歲月也只是在她臉上留下輕微的痕跡,那些知識與自身經歷的沉澱讓她像味道醇厚的藏酒,巷子多深都能聞見她的香氣。
兼具人格魅力和美貌的姐姐誰不喜歡?
現在的小年輕最喜歡了。
柯重嶼覺得自己更該防。
下午不能繼續在沙灘上晃悠了,得找點別的事情做。
柯重嶼問姜萊:「去不去潛海?」
姜萊點頭:「可以。」
她生在大山里,長在大山里,自從在課本上讀到關於大海的課文,就對大海有一種莫名的嚮往。
海看了,沙灘踩了,去潛潛海也不錯。
柯重嶼有潛水證,他教姜萊穿上潛水服,帶上氧氣罩,牽著姜萊的手往水下潛去。
清亮的海水,遊動的魚兒,環繞在姜萊身側。
柯重嶼看見了她的笑容,繼續帶著她一點點深入,差不多又浮上去。
新手可不能往深海區去。
潛水是件耗體力的事,姜萊趴在船上,喘了幾口氣。
柯重嶼伸手捋了把頭髮,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硬挺的五官,問她:「好玩嗎?」
「嗯嗯!」姜萊的眼睛很亮。
柯重嶼覺得比波光粼粼的海面還亮。
姜萊粲然一笑,柯重嶼覺得整個世界都亮了,湊過去淺淺親了她一下。
姜萊回吻一下。
兩人換好衣服,坐在沙灘上。
海上有人在衝浪,身姿矯健,姜萊看得有些入迷。
柯重嶼注意到後,當即決定明天帶姜萊玩些更刺激的項目。
第二天,兩人頂著明晃晃的牙印去衝浪。
想在一天內教會一個人衝浪不太現實,柯重嶼打算帶著姜萊試試衝浪的快樂,姜萊也欣然同意,在柯重嶼的幫助下站上同一塊衝浪板。
一開始,柯重嶼只是讓姜萊側身貼著自己,慢慢來。
察覺到她的緊繃,柯重嶼安撫:「別怕,有我在,最壞的打算是一起摔海里,摔進去我也能第一時間把你抱起來。」
人一旦發現最壞的打算也不壞,就逐漸放開了。
姜萊的身子漸漸放鬆。
衝浪漸入佳境後,柯重嶼唇角一揚:「阿萊,看好了,我帶你感受一次征服大海。」
海上來了一個大浪,柯重嶼直接把姜萊抱起來,朝著大浪而去。
姜萊倏地睜大眼睛。
面對席捲而來的大浪,比恐懼先來的是大腦噴涌而出的多巴胺。
僅僅只需要一塊衝浪板就能馳騁在浪濤之上,穿梭在波濤之間。
姜萊仿佛真的成了乘風破浪的勇士,正在征服大海,甚至有一種與大海共舞的感覺。
離開大浪後,柯重嶼在她臉頰上親一下:「怎麼樣?」
姜萊的心臟怦怦跳:「喜歡!」
柯重嶼微笑,老婆喜歡就好。
「休息會,再帶你玩別的。」
「什麼?」
「帆船。」
比起衝浪,柯重嶼更喜歡帆船這項運動,他想帶姜萊體驗一下,要是姜萊喜歡,以後他就教她。
坐上帆船時,姜萊才知道柯重嶼也有證,這是考了多少證書?
帆船和衝浪不一樣,如果不是自己上手,相比之下沒多少參與感。
但姜萊看到了柯重嶼壓船舷的動作。
海風扯動著白帆,船身猛地像一側傾斜,姜萊還沒來得及驚慌,就見柯重嶼雙腿穩穩紮在甲板上,重心壓向船舷外側,一手拉緊控帆索,小臂肌肉緊繃發力,往後一仰。
他半個身子探到船沿上方,膝蓋微屈向下沉,腰背蹦成一道利落的弧線,借著身體的重量抵消帆船帶來的扭力,重新作回來時,帆船恢復平衡。
這腰腹的核心力量真絕,能直接掌控整條帆船的方向。
男人的腰,奪命的刀。
姜萊被他帥到了。
後面柯重嶼每次壓船舷的動作都能讓姜萊的心臟漏跳一拍,結束後更是意猶未盡。
坐著的人確實體驗感一般,但如果有朝一日能有柯重嶼這樣壓船舷的本事,想必比衝浪還要興奮百倍。
柯重嶼瞧她的模樣,捏捏她的下巴:「學嗎?」
「學。」姜萊欣然點頭。
白天玩了兩項過於刺激的海上運動,夜裡兩人安安靜靜坐在甲板上,共看海上升明月。
第二天回家,兩人也是意猶未盡。
柯重嶼名下有個私人島嶼,跟姜萊承諾,以後有空就帶她去島上度假,學衝浪,學帆船。
姜萊覺得也要帶孩子一起。
柯重嶼覺得偶爾就行,孩子們也會有字自己的事,理由屬實冠冕堂皇,但姜萊答應了。
回到家裡。
三個小傢伙果然也回來了,撒丫子朝姜萊撲過來。
姜萊擁著小傢伙們說:「有給你們帶禮物,有買的,也有爸爸媽媽自己做的。」
她和柯重嶼把撿來的貝殼做成風鈴。
小傢伙們一人一個。
拿到貝殼風鈴的小傢伙們立即叫人幫忙掛到房間裡去,時不時拿手碰一下。
聽貝殼風鈴發出的聲響,像是在聽爸爸媽媽愛他們的囈語。
三個小傢伙說謝謝媽媽。
小柯苒:「媽媽,我們也有禮物給你。」
從B市回來後爸媽不在家,她們也沒閒著,把之前用來數媽媽離開幾天的珍珠串起來,做成珍珠手串。
三個小傢伙捧著一盒子珍珠手串給姜萊。
姜萊震驚:「這麼多?都是手串?」
莫姨在一旁說:「我也問了,怎麼都是手串,沒有珍珠項鍊,太太你猜小姐和少爺他們怎麼說?」
小柯綏哼一聲:「還不是因為爸爸,爸爸送了你項鍊,這個項鍊媽媽從來都不摘,我們做珍珠項鍊就白費了。」
小姜至補充:「腳鏈也是,爸爸隔段時間就給媽媽換新的戴。」
小柯苒:「做手串最好,這樣媽媽去哪裡都帶著爸爸,也帶著我們。」
三小隻實在又可愛又貼心,姜萊忍不住親親他們的臉蛋,把珍珠手串戴上,並說:「媽媽一輩子都戴著你們送的東西。」
看似是姜萊心甘情願被柯重嶼和三個孩子鎖牢,實際上卻是她緊緊牽著柯重嶼和三個孩子。
一家五口,誰都離不開誰。
已經到開工的日子,程教授從老家回來,姜萊帶著孩子們去給程教授拜年。
雖然遲了點,甚在這份記掛的心意。
拜年時,程教授提了一嘴:「你的晉升申報材料提交了嗎?」
姜萊點頭:「提交了。」
程教授笑容慈祥:「文件月初就能下來,前途不可限量啊。」
姜萊認真道:「倚仗前輩們提攜。」
程教授:「提攜後輩本來就是該做的事,但也要看一個人值不值得提攜,你認真鑽研的態度和真本事才是最可貴的,現在就等著文件下來後恭喜你了。」
啟動公示在二月底。
公示結案後的第五個工作日,下發正式任職文件,同步完成崗位任免、工作交接和班子任職。
三月,冬日已過,初春抽芽。
姜萊三十六歲,在丈夫和孩子的揮手目送下走進研究院。
同事們笑臉相迎。
「姜副院長,早上好。」
「姜副院長,早。」
「姜副院長早上好啊。」
姜萊淺笑點頭回應:「早上好。」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