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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大鍋熬藥控全局

2026-04-20 06:35:39 作者: 蓮生

  「鄭秀英,過來。」

  蘇雲低沉的嗓音在打麥場上炸開。

  鄭秀英拖著虛脫的身子快步跑過來。那張熬了三天三夜的臉上毫無血色,眼底的青黑觸目驚心。

  「蘇大夫,藥櫃裡真一粒藥都沒了……」

  「誰讓你翻藥櫃了?」

  蘇雲眸光微閃。

  意念瞬間沉入腦海中那片廣袤的仙靈空間。

  藥田最深處。那片在靈泉水滋養下瘋狂生長的極品老防風,根莖粗壯如小臂,散發著極其濃郁的藥香。

  蘇雲意念一動。

  大量粗壯的老防風連根拔起,瞬間被提取打包,裝入三隻鼓囊囊的粗麻袋中。

  他轉身走到衛生室後牆拐角。

  確認無人。

  手腕一翻。

  

  「咚!咚!咚!」

  三隻沉甸甸的粗麻袋憑空砸落在積雪上。

  藥香瞬間瀰漫開來。

  蘇雲彎腰拎起一隻麻袋,單手扛上肩膀。大步走回打麥場。

  「蘇大夫!這是啥?」

  鄭強端著空了膛的土銃從雪堆後頭冒出來,鼻子使勁抽了兩下。

  「咋這麼大一股子藥味?」

  「閉嘴,搬東西。」

  蘇雲將麻袋往鄭強懷裡一砸。

  鄭強被壓得一個趔趄,差點坐進雪窩子裡。

  「娘嘞!這特娘比半扇豬還沉!」

  「後牆拐角還有兩袋,全搬到場子中間去。」

  蘇雲大頭皮鞋踩碎冰殼子,大步走向打麥場中央那片被清理出來的空地。

  幾十口大小不一的鐵鍋,已經被七隊的漢子們架上了紅柳木柴堆。

  「生火。」

  蘇雲嗓音不高。

  但在場所有人的動作,瞬間整齊劃一。

  馬勝利一瘸一拐地撲到柴堆前,凍裂的手掌劃了三根火柴全滅了。

  「手抖個屁!」

  大壯一把奪過火柴盒,粗糲的指頭穩穩劃燃。

  火苗舔上干透的紅柳木。

  「呼——!」

  火光沖天。

  幾十口鐵鍋下的柴堆幾乎同時燃起。

  猩紅的火焰把打麥場上空的飛雪照得通紅。

  「水呢?」蘇雲掃了一眼空鍋。

  「大壯!帶人去井裡打水!」馬勝利暴吼。

  「哎!」

  大壯抄起兩隻大木桶就往村頭的水井跑。

  鄭強和幾個漢子把三隻麻袋拖到蘇雲腳邊。

  「蘇大夫,這到底是啥藥?」鄭強湊上來,使勁聞了聞。

  蘇雲蹲下身,解開麻袋口。

  露出裡頭粗如小臂、泛著暗褐色的老防風根莖。

  「防風。」

  蘇雲指腹在根莖斷面上摸了一把。

  「祛風散寒,止痙退熱。」

  鄭秀英不知什麼時候跟了過來。她蹲在蘇雲身旁,那雙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麻袋裡的藥材。

  「蘇大夫……這防風的藥齡……」

  她纖細的手指捏住一截根莖,湊近細看。

  眼珠子猛地瞪圓。

  「這不可能!」

  鄭秀英嗓音發顫。

  「這根莖的紋路,起碼是五十年往上的老藥!」

  「哪來的?整個阿克蘇的戈壁灘上,都長不出這種東西!」

  蘇雲眸光微閃。

  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爺爺在世的時候,在紅星林場禁區深處種過一片藥圃。」

  蘇雲隨口編排出一個滴水不漏的來路。

  「去年秋天上山採藥,碰巧讓我翻出來了。」


  鄭秀英愣住了。

  她爺爺確實常年在林場深處轉悠。這話真假她根本分辨不清。

  「但你爺爺留下的這點家底。」蘇雲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今天全得搭進去。」

  「嗵——!」

  打麥場入口方向。

  一聲極其沉悶的撞擊。

  幾副破舊的木板擔架,被人從風雪中死命抬了進來。

  擔架上躺著的人,臉色青紫發黑,嘴唇凍得翻出死白。

  「七隊的!求你們救救命!」

  一個滿臉凍瘡的莊稼漢撲通一聲跪在雪地里。

  「俺們三隊的老少爺們,凍壞了二十多個!」

  「公社衛生院的門關死了,俺們是聽說七隊的蘇大夫能救命,硬蹚了十里雪路過來的!」

  他身後。

  大雪紛飛的土路上。

  黑壓壓的人影還在不斷湧來。

  五隊的、八隊的、甚至隔壁公社的。

  一副副擔架、一輛輛排子車。

  把七隊打麥場的入口堵得水泄不通。

  哭喊聲震天。

  「我娃的手指頭黑了!掰不動了!」

  「俺娘燒了兩天了,滴水不進!」

  馬勝利拎著鐵鍬站在蘇雲身後,老臉漲得通紅。

  「蘇大夫,這排場……咱七隊接得住嗎?」

  蘇雲掃了一眼湧入打麥場的幾百號災民。

  嗓音不帶半點波瀾。

  「接不住也得接。」

  他轉過身。

  大步走到已經燒開熱水的第一排鐵鍋前。

  從軍大衣暗兜里極其隱蔽地掏出一隻舊軍用水壺。

  擰開壺蓋。

  透明、冰涼的極品靈泉水,被他極其精準地分批倒入每一口翻滾的沸水中。

  動作極其自然。

  在場沒有任何人注意到他往鍋里多添了什麼。

  蘇雲將靈泉水壺收入懷中。

  轉身抄起一把砍柴刀。

  「咔嚓!」

  粗壯的老防風根莖在手起刀落間被劈成均勻的寸段。

  大把大把地傾入沸騰的鐵鍋。

  「鄭秀英,看著火候,大火煮開轉小火,熬到湯色變深褐。」

  蘇雲擦了擦手,將砍刀扔給鄭強。

  「剩下的藥材你來劈,每口鍋下三斤。」

  「明白!」鄭強掄起砍刀就干。

  藥香隨著蒸汽在打麥場上瀰漫開來。

  就在第一批藥湯快要熬透的當口。

  人群外圍突然爆發出一陣極其激烈的爭吵聲。

  「都給我停下!」

  一個穿著半舊中山裝、別著公社袖標的精瘦幹部,舉著一根棍子撥開人群。

  身後還跟著兩個面色陰沉的大隊幹部。

  他擠到鐵鍋跟前,低頭看了一眼鍋里翻滾的深褐色湯藥。

  「這是啥?」精瘦幹部皺著眉頭,鼻子湊近鍋沿聞了聞。

  「樹根子?」

  他猛地抬起頭。

  「哪個大隊的赤腳醫生?誰批准你在這用大鍋熬樹根子給人喝的?」

  馬勝利一步跨到前面。

  「你哪個大隊的?俺們七隊的事輪得到你指手畫腳?」

  精瘦幹部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張蓋著公章的介紹信。

  「五隊副隊長王鐵柱。俺們五隊送來了三十多號重病號。」

  他一把拍在鐵鍋邊沿上。

  「俺娘也在擔架上躺著!」

  「可俺絕不允許有人拿樹根熬的泥湯子往俺娘嘴裡灌!」

  王鐵柱扯著嗓子轉向圍觀的災民。


  「鄉親們!你們都長長眼!」

  「這鍋里煮的是啥?樹根子!」

  「連正經的消炎藥片都拿不出來,就敢拿一鍋樹根水來糊弄人命!」

  「這不是治病!這是草菅人命!」

  他這一聲炸雷。

  原本就滿心焦慮的災民群體中,立刻炸開了鍋。

  「他說得對啊!這樹根子能治啥病?」

  「俺家娃燒得快死了,喝這玩意能行嗎?」

  「萬一喝死了咋辦?誰負這個責?」

  質疑聲浪越來越大。

  幾個原本端著碗要去接藥的村民,猶豫著停下了腳步。

  鄭秀英急得眼眶通紅,握著藥勺的手直打顫。

  「這是防風!正經的防風!不是什麼樹根子!」

  「防風是個球!」王鐵柱一巴掌拍在鄭秀英手裡的藥勺上。

  藥勺飛出去。

  「一個小丫頭片子也敢在這充大夫?」

  「砰!」

  一隻寬大粗糙的手掌,極其粗暴地攥住了王鐵柱伸出去的手腕。

  蘇雲深邃漆黑的眸子冷冷地盯著他。

  「再碰她一下試試。」

  王鐵柱手腕被攥得骨頭髮響,疼得臉都白了。

  「你他娘的放手!」

  「我放手可以。」

  蘇雲嘴角極其冷地揚了一下。

  「你五隊送來的三十個病號,現在立刻拖走。」

  「一個都不留。」

  王鐵柱神色一僵。

  「你……你說啥?」

  「聽不懂?」蘇雲鬆開手。

  從軍大衣最深處的暗兜里,抽出那張錢永年親手簽字蓋章的手書。

  「全公社醫療物資調撥權,在我手上。」

  蘇雲將那張白紙在王鐵柱面前晃了一下。

  「信我,喝藥。」

  「不信,帶你的人滾。」

  「我蘇雲不伺候。」

  王鐵柱死死盯著那張紙上的公社大印。

  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蘇雲收起手書。

  轉過身。

  「馬隊長。」

  馬勝利挺著胸脯。

  「在!」

  「第一鍋藥熬透了。」

  蘇雲嗓音極其沉穩。

  「從七隊自己的重症病號開始灌。」

  「灌不進去的,掰開嘴,用竹管子往裡送。」

  「明白!」

  馬勝利一揮手。

  鄭強和大壯二話不說,端起一碗滾熱的深褐色藥湯。

  直接撲向最近的一副擔架。

  擔架上的老婦人燒得人事不省。

  鄭強粗糙的大手掰開老人乾裂的嘴唇。

  大壯拿著竹筒一點一點地往裡灌。

  整個打麥場上。

  幾百雙眼睛死死盯著那些被灌了藥的重症病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十分鐘。

  二十分鐘。

  半個小時。

  「娘!俺娘動了!」

  一個跪在擔架旁的婦女突然發出一聲極其悽厲的尖叫。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射過去。

  那個原本高燒到昏迷、面色青紫的老婦人。

  緊閉的眼皮猛地顫動了兩下。

  乾裂的嘴唇微微張開。

  發出一聲極其虛弱卻清晰的呻吟。

  「燒……燒退了!」

  婦女顫抖著手摸上老人的額頭。


  「不燙了!真的不燙了!」

  緊接著。

  第二個。

  第三個。

  一副又一副擔架上,原本凍得手指腳趾發黑的重症病患。

  潰爛的凍瘡肉眼可見地停止了擴散。

  青紫的面色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泛起了一層微弱的血色。

  打麥場上。

  死寂了整整三秒。

  然後。

  爆發出一陣掀翻天的哭喊。

  「活了!俺爹活了!」

  「神藥!這是神藥啊!」

  王鐵柱的腿一軟。

  撲通一聲跪在了蘇雲面前的雪地里。

  額頭死死砸在冰殼子上。

  「蘇大夫!俺有眼不識泰山!」

  「求您給俺娘也灌一碗!求您了!」

  他身後那兩個跟著起鬨的外村幹部,早就嚇得面如死灰,雙腿直打哆嗦。

  蘇雲垂著眼皮看了王鐵柱一眼。

  大頭皮鞋極其緩慢地往旁邊邁了半步。

  「端藥去。」

  王鐵柱磕了三個響頭,連滾帶爬地沖向鐵鍋。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

  「七隊的蘇大夫有神藥!一碗就能退燒!」

  「凍瘡喝了就不爛了!」

  短短一個時辰。

  從各大隊蹚雪路趕來的災民,翻了整整一倍。

  打麥場上的擔架鋪滿了每一寸空地。

  送糧的、送柴火的、送鐵鍋的排子車,從村口一直排到了大隊部門前。

  蘇雲站在打麥場中央的土台上。

  軍大衣的下擺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他深邃漆黑的眸子俯視著這片秩序井然的露天戰地醫院。

  幾十口大鍋同時翻滾。

  藥香瀰漫半個村子。

  鄭秀英帶著幾個婦女在流水線般地分藥。

  馬勝利和鄭強維持著鐵桶一樣的秩序。

  源源不斷的物資和病患,如同涓涓細流匯入這個戈壁灘上最偏僻的生產隊。

  錢永年縮在土台一角。

  裹著那塊破麻袋片,看著蘇雲那張從容至極的側臉。

  喉結滾動了兩下。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蘇大夫!」

  鄭強突然從人群中擠過來,指著村口大路方向。

  「東邊公路上有輛吉普車!」

  蘇雲眸光微凝。

  視線越過茫茫雪原。

  遠處那條被積雪覆蓋的公路上。

  一輛掛著地區牌照的軍綠色吉普車,正在結冰的路面上瘋狂打滑。

  車輪無助地空轉。

  車身像一頭失控的鐵牛,橫著衝出路基。

  「砰——!」

  一聲極其沉悶的金屬撞擊聲穿透風雪。

  吉普車的車頭重重撞在路邊一棵枯死的胡楊樹幹上。

  引擎蓋彈起。

  白色的蒸汽在零下四十度的極寒中騰空而起。

  蘇雲眸子微縮。

  深邃漆黑的瞳孔里,倒映出那輛半陷在雪堆中、掛著地區牌照的軍用吉普車。

  地區的車。

  在這個節骨眼上。

  蘇雲嘴角微揚。

  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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