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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吉普側翻救老乾

2026-04-20 06:35:46 作者: 蓮生

  「砰——!」

  金屬撞擊枯木的悶響,穿透漫天風雪,震得打麥場上幾十口翻滾的鐵鍋都跟著晃了一晃。

  「出事了!公路上翻車了!」鄭強端著空膛土銃,從雪堆後頭躥起來。

  蘇雲眸光微凝。

  大頭皮鞋踩碎腳下的冰殼子。

  視線越過茫茫雪原,死死釘在三百米外那輛半陷雪堆的軍綠色吉普車上。

  引擎蓋高高彈起。

  水箱被撞裂,大股白色蒸汽混著焦糊味,在零下四十度的極寒中騰空而起。

  像一頭斷了脊梁骨的鐵牛,死死卡在那棵枯死的胡楊樹幹上。

  「馬勝利!鄭強!跟我走!」

  蘇雲一聲低喝。

  軍大衣下擺翻飛。

  大步流星地衝下打麥場,直奔公路方向。

  馬勝利拖著那條老寒腿,一瘸一拐地撲進齊膝深的雪地里。

  「大壯!拿繩子!快!」

  鄭強把土銃往肩上一甩,撒開兩條長腿就往前蹚。

  積雪沒過了小腿肚子。

  每一步都像在泥漿里拔蘿蔔。

  蘇雲跑在最前頭。

  十倍於常人的體能在這一刻碾壓了所有障礙。

  百米距離,眨眼即至。

  「救命!車裡有人!快來人啊!」

  吉普車裡傳出一道極其悽厲的女聲。

  嗓音已經哭劈了,混著風雪碎成一片。

  蘇雲衝到車身跟前。

  車頭徹底報廢。

  保險槓嵌進了胡楊樹幹半尺深,整個車架扭曲變形。

  

  最要命的是駕駛室一側的車門。

  被撞擊的衝力擠壓得死死咬合在門框上,連半條縫都拉不開。

  「砰砰砰!」

  車窗玻璃碎了大半。

  一隻纖細的、凍得發紫的手從碎玻璃縫隙里伸出來,拼命拍打著車身。

  「求求你們!快把門打開!首長的腿被卡住了!」

  蘇雲大頭皮鞋踩上車頭保險槓。

  寬厚的大手直接攥住變形車門的邊緣。

  十倍怪力在兩條極其粗壯的大臂上轟然爆發。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在風雪中炸響。

  整扇變形的車門,連同鉸鏈和門鎖,被蘇雲硬生生從車框上拽了下來!

  「哐當!」

  車門砸在雪地上,砸出一個深坑。

  鄭強在後頭看得目瞪口呆。

  「老祖宗哎……這還是人幹的事嗎……」

  蘇雲顧不上那些。

  他低頭探入駕駛室。

  昏暗的車廂里。

  一幕極其觸目驚心的景象,瞬間落入眼底。

  後排座位上。

  一個穿著藏青色呢子大衣、頭髮花白的老幹部,半個身子歪倒在座椅上。

  面色慘白如紙。

  額角一道兩寸長的血口子,血糊了半邊臉。

  最慘的是他的雙腿。

  被猛烈撞擊擠壓變形的前排座椅死死壓住,膝蓋以下的部位呈現出一種極其詭異的扭曲角度。

  老幹部咬緊了牙關。

  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額頭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混著鮮血往下淌。

  老幹部旁邊。

  江若傾蜷縮在後排角落裡。

  那張清冷秀美的臉上全是淚痕。

  右臂被碎玻璃割開一道口子,鮮血順著袖口往下滴。

  但她顧不上自己的傷。

  一雙手死死扶著老幹部的肩膀,試圖穩住他不斷下滑的身體。


  「首長!您別動!求您別動!」

  江若傾哭得聲音都變了調。

  副駕駛位置上。

  一個戴著眼鏡、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正手忙腳亂地從座位上爬起來。

  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摔碎了一片鏡片。

  腦門上腫了一個雞蛋大的包。

  「讓開!都讓開!」

  白大褂中年男人回過神來,一把推開江若傾。

  雙手直接探向老幹部被卡住的雙腿。

  「首長!我把您拉出來!」

  他弓著腰,死死攥住老幹部的腳踝,猛地往外一拽。

  「啊——!!!」

  老幹部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

  那種痛徹骨髓的叫聲,在狹小的車廂里迴蕩,刺得人頭皮發炸。

  「住手!」

  蘇雲暴喝一聲。

  寬厚的大手如鐵鉗般一把攥住白大褂中年男人的手腕。

  極其粗暴地將他的手從老幹部腿上拽開。

  「你……你幹什麼!」白大褂中年男人滿頭大汗,瞪著蘇雲。

  「你再拽一下試試。」

  蘇雲嗓音極低,透著一股能凍住人脊梁骨的森冷。

  「他的脛骨和腓骨是粉碎性骨折。」

  蘇雲粗糙的指腹極其輕柔地隔著褲管探上老幹部的小腿。

  指尖的觸感讓他眸子微縮。

  「骨碎片至少七塊,最大的一片已經刺穿了骨膜。」

  蘇雲抬起頭,死死盯著白大褂中年男人。

  「你剛才那一拽,差半寸就把碎骨片頂進動脈血管里。」

  「再來一下,不用等救護車了。」

  「直接準備棺材。」

  白大褂中年男人臉色煞白。

  嘴唇哆嗦了兩下,硬著脖子嚷了回去。

  「你誰啊你!」

  他一把甩開蘇雲的手,站直身子。

  「我是地區中心醫院外科主治!跟了首長六年的保健醫生!」

  他推了推那副碎了一片鏡片的金絲眼鏡,下巴揚得老高。

  「粉碎性骨折?你一個鄉下赤腳醫生,摸兩下就能確診?」

  「你有X光機嗎?你有石膏繃帶嗎?你有無菌手術室嗎?」

  他伸手指著蘇雲的鼻子。

  「地區首長的救治,輪不到你一個泥腿子來指手畫腳!」

  「給我讓開!我要把首長轉移到吉普車後備箱裡,等地區派直升機來接!」

  他說著又要去拉老幹部的腿。

  「你敢!」

  一道帶著哭腔的厲喝聲猛地炸開。

  江若傾紅著眼眶,一把死死推開白大褂中年男人。

  那雙淚水模糊的眸子裡,閃爍著極致的憤怒與恐懼。

  「劉主任!你剛才拽了一下,首長差點疼暈過去!」

  「你還要拽第二下!」

  江若傾轉過頭。

  淚眼朦朧中,視線撞上了蘇雲那張極其沉穩、從容至極的臉。

  她渾身猛地一震。

  那雙好看的眸子裡,閃過一抹極其濃烈的、猶如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狂喜。

  「蘇……蘇大夫?!」

  江若傾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

  「是你?你怎麼在這?!」

  蘇雲眸光微閃。

  視線在江若傾眉心那枚只有他能看見的桃花印記上極其隱蔽地掠過。

  「你認識他?」白大褂劉主任皺著眉頭。

  「他是七隊的蘇大夫!」

  江若傾一把抓住蘇雲的軍大衣袖口。

  指骨因為極度緊張而泛白。

  淚水順著凍紅的臉頰往下淌。


  「他的醫術……比你強一百倍!」

  「荒唐!」劉主任氣得滿臉通紅。

  「一個鄉下赤腳醫生比地區外科主治強?你腦子進水了!」

  「劉主任。」

  蘇雲嗓音不大。

  但那股從骨子裡滲出來的上位者壓迫感,瞬間將劉主任的暴跳如雷壓得死死的。

  「你是外科主治,那我問你。」

  蘇雲指腹在老幹部小腿外側極其精準地按了一下。

  老幹部悶哼一聲,額頭上的汗珠滾滾而落。

  「腓骨遠端橫斷,脛骨中段粉碎。骨碎片嵌入腓腸肌深層。」

  蘇雲一字一句,如同在念死刑判決書。

  「腓動脈搏動微弱但尚存,說明血管壁暫時沒被刺穿。」

  「但你再用蠻力拖拽一次,這條腿從膝蓋以下,直接截肢。」

  「你來擔這個責?」

  車廂里死寂了整整三秒。

  劉主任的臉從通紅變成慘白。

  又從慘白變成鐵青。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蘇……蘇大夫……」

  老幹部咬著牙關,聲音虛弱到了極點。

  「老頭子這條腿……還保得住嗎?」

  蘇雲低下頭,深邃的眸子看著老幹部那張因為劇痛而扭曲的臉。

  「保得住。」

  蘇雲嗓音沉穩,不帶半點猶豫。

  「但不能在這車裡耽擱了。」

  他轉過頭。

  「鄭強!」

  「在!」鄭強在車外凍得牙齒打架。

  「回大院正房。把火炕旁邊那扇柴門卸下來,扛過來。」

  蘇雲大手在車門框上敲了兩下。

  「要整塊的硬板子,當擔架用。」

  「明白!」鄭強撒腿就跑。

  蘇雲轉向馬勝利。

  「老馬,回去燒一大鍋熱水。火炕給我燒到最旺。」

  馬勝利一瘸一拐地衝進風雪。

  「江若傾。」

  蘇雲低沉的嗓音在車廂里迴蕩。

  江若傾渾身一顫,淚眼婆娑地抬起頭。

  「扶穩首長的上半身。我來固定雙腿。」

  蘇雲從軍大衣內兜里極其利落地抽出兩條極其結實的棉布綁帶。

  手指翻飛。

  在老幹部雙腿周圍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完成了臨時固定。

  動作極其輕柔。

  老幹部全程只悶哼了兩聲。

  劉主任站在一旁,看著蘇雲那行雲流水般的應急固定手法。

  嘴角抽搐了兩下。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幾分鐘後。

  鄭強扛著一扇卸下來的厚實柴門板,在風雪中狂奔而至。

  「蘇大夫!板子來了!」

  蘇雲接過門板,橫放在車廂邊緣。

  「江若傾,托住他的腰。劉主任,扶他的肩。」

  蘇雲蹲下身。

  雙手極其精準地托住老幹部被固定的雙腿。

  「一、二,起!」

  三個人同時發力。

  老幹部被極其平穩地從變形的座椅上平移而出。

  穩穩噹噹地放在了硬實的柴門板上。

  全程,沒有任何一下多餘的晃動。

  「走!」

  蘇雲一聲令下。

  鄭強和大壯抬起門板擔架。

  頂著漫天白災,踩著齊膝深的積雪,朝著知青大院方向疾行。

  江若傾跌跌撞撞地跟在旁邊,一隻手死死扶著老幹部的胳膊。

  淚水被風吹乾,又湧出新的一層。


  她偷偷抬起頭。

  看著蘇雲那道在風雪中穩如磐石的寬厚背影。

  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耳根微微發燙。

  知青大院。

  厚重的紅柳木大門被一腳踹開。

  「嘎吱——!」

  火炕已經燒得滾燙。

  正房裡瀰漫著紅柳木炭燃燒的乾燥熱氣。

  「放上去。輕!」

  蘇雲指揮著鄭強和大壯,將門板擔架平穩地擱在火炕上。

  老幹部臉色依舊慘白。

  但被火炕的熱度一烘,緊繃的面部肌肉終於微微鬆弛了一絲。

  「都出去。」

  蘇雲轉過身,掃了一眼擠在屋裡的所有人。

  「馬勝利留下燒水。江若傾留下協助。」

  「其餘人,全給我退到院子裡。」

  劉主任張了張嘴。

  「我是首長的保健——」

  「出去。」

  蘇雲眸光如刀。

  劉主任脖子一縮。灰溜溜地退出了門檻。

  房門被關死。

  窗戶上的破棉帘子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蘇雲走到火炕邊。

  高大的身軀微微俯下。

  他極其沉穩地蹲在老幹部身旁。

  寬厚粗糙的大手,伸向軍大衣最深處的暗兜。

  手腕一翻。

  一隻長條形的黑色帆布卷包,被他從仙靈空間裡極其隱蔽地取出。

  放在炕沿上。

  蘇雲粗糙的指腹緩緩拉開帆布包的系帶。

  老舊的帆布一層層展開。

  江若傾湊近了看。

  呼吸猛地一窒。

  帆布包里。

  一排排長短不一、粗細各異的銀針,整整齊齊地插在黑色絨布上。

  針身極其修長。

  在火炕旁那盞油燈昏黃的光暈下。

  泛著一層攝人心魄的、冰冷刺骨的幽藍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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