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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風雪夜襲,亡命之徒

2026-04-27 07:37:32 作者: 蓮生

  「吧嗒。」

  嬰兒手臂粗的枯柳枝帶著極寒的冰碴子,重重砸在趙二狗的頭皮上。

  「哎喲臥槽!」

  趙二狗頭皮一麻,下意識地捂著腦袋往後縮了半步。

  滿臉橫肉瘋狂抽搐。

  他猛地抬起頭,手裡那把開刃的殺豬刀直直地指向上方漆黑的樹冠。

  「哪個不長眼的畜生在樹上!」

  趙二狗破口大罵,聲音嘶啞刺耳。

  風雪呼嘯。

  樹冠上毫無回應。

  趙二狗三角眼死死眯起,往地上啐了一口帶血絲的濃痰。

  「他娘的,有點動靜還真以為能嚇住老子?」

  他猛地轉過頭。

  「點火!」

  趙二狗大手一揮。

  「呼啦——」

  十幾個用破布蘸著煤油的木棍被火柴劃著名。

  通紅的火光瞬間撕裂了打麥場中央的極寒黑暗。

  二十多個面黃肌瘦卻眼露凶光的盲流,齊刷刷地往前壓了一步。

  

  趙二狗踩著腳下的硬冰殼子,殺豬刀在紅柳木柵欄上狠狠剮蹭,擦出一串火星。

  「裡頭喘氣的都給老子豎起耳朵聽好了!」

  他嗓門極大,透著一股餓狼般的瘋狂。

  「今天爺爺們就是來拿糧拿煤的!」

  「識相的,把庫房大門給老子敞開!」

  趙二狗將手裡燃燒的火把往前猛地一探,火苗幾乎燎到了油氈布上。

  「敢說半個不字。」

  他嘴角扯出一抹極度猙獰的獰笑。

  「老子一把火點了這破棚子,再把你們這幫泥腿子全剁了餵野狗!」

  風雪中。

  沒有任何回答。

  只有極其沉悶的「嘎吱」踩雪聲從四面八方響起。

  「呼——」

  一盞。

  兩盞。

  十幾盞防風馬提燈,猶如暗夜裡的鬼火,在草垛和雪窩子後方幽幽亮起。

  馬勝利拖著老寒腿,手裡死死攥著一把沒有刃的扁平鐵鍬。

  從正前方的黑暗中大步走出。

  「趙二狗。」

  馬勝利老臉鐵青,破鑼嗓子在風雪中震得嗡嗡作響。

  「這七隊的地盤,還輪不到你個殺豬的來撒野!」

  大壯、鄭強帶著十幾個漢子,從陰影里齊刷刷地站了出來。

  呈一個半圓形,將盲流們死死堵在大棚前。

  雙方人數相當。

  火把與馬提燈的光暈交織在一起,將每一張緊繃的臉都照得慘白。

  趙二狗三角眼掃了一圈。

  看著包圍過來的七隊漢子,他先是一愣。

  緊接著,像是看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哈哈哈哈!」

  趙二狗仰天狂笑,連後槽牙的黃垢都露了出來。

  他極其隨意地用殺豬刀拍打著自己的大腿。

  「馬勝利,你老糊塗了吧?」

  「就憑你們這幾個歪瓜裂棗,也想攔老子?」

  盲流們紛紛亮出藏在破襖子裡的傢伙事。

  生鏽的鐵棍、磨尖的鋼管、沾著黑泥的砍刀。

  每一個眼神里,都透著那種常年不把人命當回事的極度暴戾。

  反觀七隊的漢子們。

  手裡清一色攥著的,全是沒有開刃的扁平鐵鍬,和指頭粗的麻繩。

  在盲流們那股不要命的戾氣衝擊下。

  七隊幾個年輕小伙子的雙腿,已經開始不受控制地打起顫來。

  握著鐵鍬木把的手心,全是冷汗。

  氣勢,瞬間被死死壓了一頭。


  趙二狗是混黑市的滾刀肉,眼毒得很。

  他一眼就看穿了七隊這幫莊稼漢的底氣。

  「他娘的,老子還以為有多大陣仗。」

  趙二狗往雪地里吐了口唾沫,滿臉不屑。

  「拿幾把破鈍鐵鍬,帶幾根爛麻繩?」

  他殺豬刀的刀尖極其囂張地直指馬勝利的鼻子。

  「不敢見血是吧?」

  「怕打死人去吃槍子是吧?」

  趙二狗神色瞬間變得極度猙獰。

  「你們怕吃槍子,老子不怕!」

  他猛地發出一聲暴吼。

  「給老子沖!」

  「誰擋路就給他放血!」

  趙二狗如同一頭狂奔的野豬,大腳猛踩積雪,第一個撲向離他最近的大壯。

  大壯眼眶發紅,舉起手裡的扁平鐵鍬就要砸。

  但那種不敢下死手的潛意識,讓他的動作慢了半拍。

  「滾你媽的!」

  趙二狗根本不躲。

  抬起那穿著破草鞋的大腳,極其刁鑽狠辣地一腳重重踹在大壯的小腹上!

  「砰!」

  大壯發出一聲悶哼。

  將近兩百斤的壯漢,直接被踹得在雪地里倒翻出去兩三米。

  捂著肚子疼得滿地打滾。

  防線,瞬間被撕開一個巨大的缺口。

  「衝進去!」

  「搶糧啊!」

  剩下的二十幾個盲流見狀,眼睛徹底綠了。

  像是一群瘋狗,順著缺口瘋狂湧入。

  鄭強掄著鐵鍬砸翻了一個,卻被另外三個盲流死死按在地上。

  亂棍齊下。

  「攔住他們!」

  馬勝利聲嘶力竭地吼著,瘸著腿撲上去。

  卻被一腳踹中老寒腿的膝蓋,撲通一聲跪倒在冰殼子上。

  防凍大棚外圍的紅柳木柵欄,被盲流們極其粗暴地用大錘砸爛。

  「砰!」

  虛掩的庫房木門被一腳踹開。

  幾個盲流狂笑著衝進大棚。

  看著堆得像小山一樣的大肉、精面和煤塊。

  瘋狂地將物資往帶來的破麻袋裡塞。

  風雪依舊呼嘯。

  打麥場上一片混亂與絕望。

  就在這極度危急的瞬間。

  「呼——!」

  一股極其狂暴、令人窒息的破風聲,毫無徵兆地從半空中倒卷而下。

  十米高的旱柳樹幹上。

  蘇雲沒有走樓梯,沒有抓樹枝。

  高大挺拔的身軀,如同一顆純黑色的炮彈。

  借著十倍於常人的絕佳體魄,凌空躍下。

  軍大衣的下擺在夜空中獵獵作響。

  深邃漆黑的眸底,透著一股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極致暴虐。

  正下方。

  一個正扛著半袋子精面,獰笑著往外沖的盲流,突然感覺頭頂一黑。

  他甚至連抬頭的動作都沒來得及做。

  「砰——!!!」

  一聲極其沉悶、猶如重錘砸在爛西瓜上的恐怖悶響!

  蘇雲的右膝蓋,帶著從天而降的重力勢能與十倍怪力。

  毫無偏差。

  重重砸在那個盲流的後背中央!

  「咔嚓!!!」

  極其清脆刺耳的脊椎斷裂聲,在嘈雜的打麥場上轟然炸響。

  盲流整個人被砸得像一張對摺的破紙。

  連一聲慘叫都沒發出來。

  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黑血,「噗」地噴出兩米多遠。

  翻著白眼,當場死死砸進深達半米的積雪裡,徹底失去了知覺。


  蘇雲大頭皮鞋極其從容地踩著那盲流癱軟的身體,緩緩站直。

  他伸手理了理軍大衣的領口。

  神色清冷。

  沒有絲毫波動。

  全場,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連呼嘯的風雪聲似乎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所有盲流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

  看著雪坑裡那個生死不知的同伴,又看了看從天而降、宛若地獄修羅般的蘇雲。

  一股極度的寒意,順著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你……你他娘的敢下死手?!」

  趙二狗滿臉的橫肉瘋狂抽搐。

  同伴那一口噴出的內臟黑血,徹底刺激了他那根亡命徒的神經。

  「老子弄死你!」

  趙二狗眼珠子血紅,扔掉手裡的殺豬刀。

  極其狂躁地一把扯開破爛的皮襖前襟。

  右手探入內懷。

  「唰!」

  一把槍管發黑、明顯是自製的生鐵土銃,被他狠狠掏了出來。

  拇指極其用力地扳下擊錘。

  「咔噠。」

  極其刺耳的金屬機括聲,讓馬勝利等人的心臟瞬間沉入谷底。

  黑洞洞的、裝滿鐵砂子的槍口。

  在風雪中。

  死死對準了蘇雲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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